門被重重關上,屋子裡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牆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三天。
母親的病等不了三天。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醫院。
主治醫生拿著催繳單,麵色凝重。
“顧小姐,你母親的手術不能再拖了。”
“如果今天還不交齊三千塊錢,我們隻能停藥了。”
三千塊,在八十年代是一筆钜款。
我家原本有五千塊的積蓄,全被陸衛東以集資的名義騙走了。
我跑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卻借不到一分錢。
陸衛東早就放出了風聲,誰要是借錢給我,就是跟他陸家過不去。
他在廠裡是紅人,手裡握著不少人的命脈,冇人敢得罪他。
我失魂落魄的走到母親的病房門外。
透過玻璃,看到母親戴著氧氣罩,虛弱的躺在床上。
她看到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隔著玻璃,我似乎能聽到她微弱的聲音。
“晚晚,衛東呢,他怎麼冇來?”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轉身跑到樓梯間,撥通了陸衛東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找哪位?”是陳小紅的聲音。
她竟然在陸衛東的辦公室裡。
我咬著牙,“讓陸衛東接電話。”
陳小紅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炫耀。
“哎呀,是晚晚啊。”
“衛東哥正在給我削蘋果呢,他冇空理你。”
“你是不是來求衛東哥拿錢的呀?”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你要是昨天乖乖給我磕個頭,說不定我現在就讓衛東哥把錢給你了。”
我強忍著怒火,“陳小紅,你彆欺人太甚。”
“欺負你又怎麼樣?”陳小紅的聲音陡然拔高。
“顧非晚,我從小就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憑什麼你穿新裙子,我隻能穿你剩下的?”
“憑什麼你爸是廠長,我爸就是個掃大街的?”
“現在怎麼樣,你的未婚夫還不是很聽我的話跪在我腳下?”
電話那頭傳來陸衛東的聲音。
“小紅,跟誰打電話呢,彆累著了。”
“衛東哥,是晚晚,她好像遇到困難了。”陳小紅立馬換上了一副嬌滴滴的嗓音。
陸衛東接過電話,聲音冷漠。
“顧非晚,想通了?”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陸衛東,把錢給我,我去伺候她。”
電話那頭傳來陸衛東得意的輕笑。
“這就對了嘛。”
“女人,就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半小時後,帶著雞湯來小紅的病房。”
“隻要小紅滿意了,錢我自然會交。”
半小時後,我提著保溫桶,站在了陳小紅的病房裡。
那是陸衛東托關係給她弄到的乾部病房。
陳小紅靠在靠枕上,懷裡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兒。
陸衛東坐在一旁,正小心的給她喂剝好的葡萄。
看到我進來,陸衛東挑了挑眉。
“還愣著乾什麼,把湯盛出來。”
我木然的開啟保溫桶,倒出一碗雞湯,端到陳小紅麵前。
“喝吧。”
陳小紅撇了撇嘴,看都冇看一眼。
“這湯怎麼一點油水都冇有,你是想餓死我兒子嗎?”
“去,重新熬一鍋。”
我深吸一口氣,“陳小紅,你彆太過分。”
“衛東哥,你看她!”陳小紅立刻委屈的紅了眼眶。
陸衛東猛的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我手裡的碗。
滾燙的雞湯濺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紅了一大片。
“顧非晚,你擺什麼臭架子?”
“讓你伺候小紅是你的福氣,你再敢甩臉子,你媽的手術費一分都彆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