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秋,秋老虎的餘威尚未褪去,長阪坡的風,卻裹挾著刺骨的寒意。
枯黃的衰草被馬蹄踏碎,揚起漫天塵土,與廝殺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喘不過氣。曹操親率五千虎豹騎,日夜兼程奔襲三百裡,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進了劉備大軍的腹地。這支騎兵是曹軍精銳中的精銳,人馬皆披輕甲,馬快刀利,專擅奔襲,對付劉備這支由殘兵和百姓拚湊而成的隊伍,簡直是摧枯拉朽。
劉備的大軍瞬間潰散。士兵們丟盔棄甲,哭喊聲、兵刃交擊聲、戰馬嘶鳴聲,交織成一曲亂世的悲歌。數十萬百姓混雜在亂軍之中,老弱婦孺的哀嚎聲刺破雲霄,腳下的土路被踩踏得泥濘不堪,到處都是散落的行囊、丟棄的農具,還有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孩童的啼哭、婦人的啜泣、老人的嘆息,淹沒在金戈鐵馬的喧囂裡,慘不忍睹。
“主公!快隨我走!”
“護著百姓!往南撤!”
“曹軍殺來了!快跑啊!”
混亂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逆著潰逃的人流,殺進了曹軍的重圍。
趙雲身披白袍,手持龍膽亮銀槍,槍尖的寒芒刺破塵霧,所過之處,曹軍士兵紛紛倒地。他的身後,護著麵色蒼白的甘夫人,馬蹄踏過血泊,濺起的血珠染紅了他的袍角。他不敢戀戰,隻想著儘快將甘夫人護送到劉備身邊,再回頭尋覓糜夫人和少主阿鬥。
“夫人莫慌!子龍護你突圍!”趙雲一聲沉喝,槍尖挑飛一名撲來的曹軍小校,策馬朝著劉備的方向疾奔。
行至當陽橋頭時,卻被一隊親兵攔住去路。為首的大將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他橫矛立馬,堵住橋麵,豹眼圓睜,粗聲怒喝:“子龍!你莫不是降了曹操,來賺俺老張?!”
身後的親兵也紛紛舉起長矛,箭弩上弦,對準了趙雲。白袍上的血跡,在日光下格外刺眼,任誰看了,都像是從曹軍陣營裡殺出來的叛徒。
“翼德將軍休要誤會!”甘夫人連忙掀開車簾,聲音帶著哭腔,“子龍將軍拚死護我突圍,絕非投敵!阿鬥和糜夫人還陷在亂軍之中,子龍正要回去尋他們!”
張飛聞言,麵色稍緩,卻仍死死盯著趙雲,語氣依舊警惕:“此話當真?”
趙雲無暇多言,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翼德,主公安危要緊!夫人暫且交與你護持,某這就回去尋少主和糜夫人!若有半句虛言,甘受軍法!”
說罷,他猛地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又朝著曹軍重圍沖了回去。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竟比天邊的殘陽還要刺眼。
張飛望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隨即轉身喝道:“來人!速去稟報主公,說子龍往亂軍裡去尋少主了!再挑二十名精壯士卒,砍些樹枝綁在馬尾上,在橋後林子裏來回奔走,揚起塵土!俺老張在此斷後,看哪個曹賊敢來!”
親兵領命而去。張飛橫矛立於橋頭,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曹軍塵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當陽橋,便是他為劉備和百姓爭取時間的屏障,今日,他便是豁出性命,也絕不讓曹軍跨過此橋半步。
亂軍之中,趙雲策馬疾馳,龍膽亮銀槍左挑右刺,殺開一條血路。他的目光掃過遍地屍骸,心如火焚,口中不斷呼喊:“少主!糜夫人!子龍在此!”
忽然,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來。趙雲抬眼望去,隻見一名曹軍將領身披重甲,揹著一柄長劍,正耀武揚威地嗬斥著士卒。那劍鞘上嵌著七星紋飾,在日光下閃著冷光,趙雲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青釭劍!是他親兄長趙雄的佩劍!
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兄長趙雄本是常山真定的隱士,武藝高強卻淡泊名利。191年,家鄉遭兵禍,嫂子李梅雪為護鄉鄰下山避難,不幸被流矢擊穿心肺而亡。兄長心死,便隱居於常山深處,守著亡妻墳塋,再不聞世事。
時間撥回196年,曹操與呂布鏖戰於濮陽,呂布勇冠三軍,手持方天畫戟,在曹營陣中橫衝直撞,無人能擋。彼時曹軍帳下,猛將雖多,卻無一人能製衡呂布。典韋立於陣前,望著呂布肆虐的身影,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久遠的記憶——190年,呂子戎初投曹操於陳留,兩人曾切磋武藝,呂子戎技高一籌,卻搖頭嘆道:“某這點微末伎倆,比起常山趙雄,不值一提。趙兄武藝,纔是真正的出神入化。”
那時呂子戎尚在曹營,意氣風發,言語間滿是對趙雄的推崇。誰曾想,次年(191年)曹操追擊董卓於滎陽,遭遇埋伏兵敗,軍心浮動之際,呂子戎偶然得知了呂伯奢之事,看清了曹操狠戾的一麵,當夜便辭別曹營,輾轉投往劉備麾下,從此與曹營再無瓜葛。
如今曹軍被呂布逼得束手無策,典韋陡然想起呂子戎當年的話,當即自請前往常山,欲請趙雄出山相助。可趙雄早已心如死灰,任憑典韋磨破嘴皮,隻枯坐在亡妻墳前,反覆低語:“妻亡,天下於我何乾?”
典韋情急之下,竟生出一個昏招——放火燒山,斷其守墳念想,逼他入世。誰知趙雄癡心一片,寸步不離墳塋,任憑大火燒至身邊,依舊巋然不動。待典韋察覺火勢失控,匆忙帶人救火時,早已來不及——兄長與那座孤墳,一同葬在了漫天火光裡。
後來,呂子戎離開曹營前,將兄長遺留的青釭劍轉贈曹操,算是了卻與曹營的一段舊情。如今,這柄承載著兄長性命的劍,竟落在了這樣一個庸碌之輩的手中!
那將領正是曹操帳下的背劍將軍夏侯恩。他見趙雲衝來,非但不懼,反而大笑道:“哪來的白袍小將?也敢擋爺爺的去路!”
趙雲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策馬直衝過去,龍膽亮銀槍如流星趕月,直刺夏侯恩咽喉。夏侯恩猝不及防,慘叫一聲,被一槍刺落馬下。趙雲翻身下馬,奪過青釭劍,拔劍出鞘,一道寒光閃過,竟將身旁的曹軍鐵槍齊齊斬斷。劍身狹長,寒光凜冽,果真是斬鐵如泥的至寶。
他將青釭劍佩在腰間,握緊龍膽亮銀槍,繼續在亂軍之中尋覓。雙兵在手,他如虎添翼,所過之處,曹軍士卒無人能擋。
行至一處殘破的民宅,趙雲終於聽到了微弱的哭聲。他翻身下馬,衝進民宅,隻見糜夫人抱著阿鬥,蜷縮在牆角,腿上中了一箭,鮮血染紅了裙擺。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卻仍死死護著懷中的阿鬥。
“夫人!”趙雲快步上前,聲音帶著急切。
糜夫人抬起頭,看到趙雲,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絕望籠罩。她望著越來越近的曹軍喊殺聲,淚水潸然落下:“將軍速帶阿鬥離去,莫要管我!我一介婦人,隻會拖累將軍!”
趙雲正要攙扶,糜夫人卻猛地推開他,將懷中的阿鬥塞到他懷裏:“少主就託付給將軍了!”說罷,她轉身朝著身旁的枯井撲去。
“夫人!”趙雲大驚,欲救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墜入井中。他悲憤交加,卻不敢耽擱,隻得推倒土牆,將枯井掩埋,以免曹軍辱及夫人遺體。
趙雲抱起阿鬥,將他揣進懷裏,握緊青釭劍和龍膽亮銀槍,再度衝殺起來。此刻的他,如同戰神附體,左手青釭劍劈砍,右手龍膽亮銀槍挑刺,所過之處,曹軍士卒無人能擋。白袍早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褐色,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順著衣擺滴落,砸在滾燙的沙土上,瞬間蒸發。
他七進七出,闖過曹軍的層層包圍,槍尖劍刃,無不染血。
高坡之上,曹操身披金甲,立於麾蓋之下,目光緊緊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他手中的馬鞭微微抬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真虎將也!如此忠勇,若能歸降於我,必委以重任!”
身旁的許褚大聲道:“主公!末將願去生擒此將!”
“不必。”曹操擺了擺手,眼底的光芒愈發濃烈。他忽然瞥見趙雲腰間的青釭劍,眉頭微微一蹙,塵封的往事瞬間湧上心頭。
他想起典韋火燒常山的悔恨,想起趙雄葬身火海的慘烈,想起191年呂子戎轉贈青釭劍時的沉鬱——那時呂子戎已然決心離去,遞劍時隻說了一句“此劍乃常山趙雄遺物,望丞相善待之”,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這白袍小將,竟是趙雄的親弟!當年典韋一念之差,害了趙雄性命,此事一直是他心中難以釋懷的愧疚。如今見趙雲這般忠勇,那份愧疚便化作了惜才之心。
“傳令下去,隻許活捉,不許放冷箭傷他!”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裡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
軍令傳下,曹軍士卒紛紛收了弓箭,隻敢用兵刃阻攔,趙雲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他趁機衝出重圍,朝著當陽橋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趙雲護著阿鬥奔向當陽橋時,一道玄色的身影,正單騎朝著曹操的麾蓋而來。
來人是呂子戎。他身披玄甲,手持承影劍,劍鞘上的流雲紋路在殘陽下泛著淡淡的光。這柄劍是黃月英用南漳山隕鐵所鑄,鋒利無匹,斬鐵如泥,劍身在日光下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澤。可此刻,呂子戎卻覺得,這柄劍重逾千斤。
他望著高坡上那麵熟悉的“曹”字大旗,腦海中閃過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那是190年的冬天,他剛穿越到這個亂世不久,刺董失敗的曹操正倉皇逃遁,途中發生了呂伯奢之事。那時的他,偶遇了狼狽不堪的曹操,見他雖身陷絕境,卻仍心懷討董大義,便帶著趙雄所贈的青釭劍,投於曹操麾下。兩人在軍帳中縱論時局,意氣風發,曹操也曾許他高官厚祿,共圖大業。可191年滎陽兵敗,軍心動蕩之際,他偶然得知了呂伯奢一家的慘狀,那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如同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他對曹操的最後一絲期許。
當夜,他便辭別曹營,輾轉投到了劉備麾下。一晃,已是十七年。
十七年的光陰,足以改變很多事情。曹操不再是那個倉皇逃遁的敗將,而是成了權傾朝野的丞相;他也不再是那個懵懂的穿越者,而是成了劉備麾下的偏將,手中握著的,是守護百姓的執念。
可他知道,曹操此人,雖姦猾狠戾,卻也惜才重義。當年典韋火燒常山之事,曹操雖未苛責典韋,卻也暗中嘆息許久,對趙雄的愧疚,對他的舊情,都是實實在在的。
此刻,劉備的大軍潰不成軍,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眼看就要被曹軍合圍。呂子戎別無選擇,隻能賭一把——賭曹操念及舊情,賭曹操還存著一絲憐憫之心。
他策馬來到高坡之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字字千鈞,穿透了喧囂的殺聲:“末將呂子戎,乃劉備麾下偏將。今我主攜民渡江,不忍棄之。望丞相暫緩三日追擊,待百姓安頓妥當,我主願與丞相對決!若丞相不允,末將願以死謝罪!”
說罷,呂子戎拔劍出鞘,承影劍的寒光,直指自己的咽喉。劍鋒冰冷,貼著麵板,激起一陣戰慄。
“慢!”曹操喝止了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認出了呂子戎。那個十七年前,帶著青釭劍來投奔他的年輕人,那個因呂伯奢之事,憤然離去的義士。他還記得,呂子戎轉贈青釭劍時的沉重;還記得,兩人在軍帳中縱論天下時,呂子戎的才華。十七年未見,他的眉眼間,多了幾分風霜,卻依舊帶著當年的那份忠義。
“你倒是個忠義之士。”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十七年未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呂子戎抬起頭,望著曹操,眼中沒有畏懼,隻有堅定:“丞相,百姓無辜。數十萬生民,不該淪為亂世的犧牲品。還望丞相,暫緩三日。”
曹操沉默了許久。他望著呂子戎手中的承影劍,望著他眼中的決絕,又望瞭望遠處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他們扶老攜幼,哭聲震野,實在是慘不忍睹。
他又想起了當年典韋火燒常山的悔恨,想起了趙雄葬身火海的悲涼,想起了這些年東征西討,手上沾染的鮮血。亂世之中,忠義二字,何其難得。
終於,曹操緩緩開口:“好。本丞相就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後,若劉備不戰而降,本丞相便饒他百姓性命。”
呂子戎大喜過望,連忙叩首:“多謝丞相!”
他站起身,翻身上馬,卻沒有朝著劉備的方向離去。
他望著遠處滾滾東流的江水,又望瞭望高坡上的曹操,眼中閃過一絲釋然。他與曹操有舊識,今日這番舉動,必然會引來劉備陣營的猜忌。亂世之中,忠義難兩全,他既已為百姓求得三日生機,便不必再回去拖累劉備。
更何況,他知道,劉備的前路,需要的是毫無顧慮的前行,而不是一個揹著“通敵”嫌疑的將領。
呂子戎勒轉馬頭,朝著江邊疾馳而去。
玄甲在殘陽下閃著光,承影劍的劍穗隨風飄動。他的身影,在曹軍和劉備軍的注視下,越來越近江邊。
曹操立於高坡之上,看著他的方向,眉頭緊鎖:“他要去哪裏?”
許褚也一臉疑惑:“主公,他不去尋劉備,反倒往江邊去了?”
話音未落,眾人便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策馬躍入了湍急的江水之中。
江水翻湧,濁浪滔天,瞬間便吞沒了他的身影,隻留下一串漣漪,漸漸消散在暮色裡。
曹操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馬鞭猛地掉落在地。他望著滔滔江水,久久不語,心中竟泛起一絲悵然。這個他曾經惜才的年輕人,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樣一條決絕的路。
江水翻湧,瞬間吞沒了呂子戎的身影,隻留下一串漣漪,漸漸消散在暮色裡。
曹操立於高坡之上,看著滔滔江水,久久不語,手中的馬鞭猛地掉落在地。身旁的許褚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敢出聲。
而劉備的陣營裡,探馬將訊息傳回時,全軍將士無不扼腕嘆息。劉備望著江水的方向,淚水奪眶而出,哽咽道:“子戎為救百姓,不惜以身犯險,又以死明誌,真乃忠義之士!”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望著江麵漂走的一片玄甲碎片,碎片上還留著承影劍劃過的流雲紋路。他俯身撿起碎片,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鐵甲,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他輕聲道:“主公,呂將軍身手不凡,承影劍乃隕鐵所鑄,鋒利無匹,江水湍急,未必就無生還可能。”
趙雲握著腰間的青釭劍,劍身寒光凜冽,這柄劍是他兄長趙雄的遺物,由呂子戎轉贈曹操,如今又回到他手中。劍身上的七星紋飾,在暮色裡閃著微光,像是在訴說著一段未盡的緣分。他想起呂子戎的忠義,想起典韋火燒常山的過往,想起兄長葬身火海的悲涼,心中滿是悵然:“子戎兄若能生還,他日定當與他再飲一杯。”
張飛也收起了往日的莽撞,沉聲嘆道:“呂將軍是條漢子!俺老張佩服!”
三日之內,曹軍果然按兵不動。一來,是為了穩固剛收服的荊襄水師,令蔡瑁、張允加緊操練,熟悉水戰;二來,是為了兌現對呂子戎的承諾,還他一個守護百姓的心願;三來,是念著當年典韋火燒常山的愧疚,念著與呂子戎的那份舊情,不忍再追擊。
劉備趁機帶著百姓,朝著夏口方向疾馳而去。長阪坡的烽煙漸漸平息,呂子戎的生死,成了一個未解的謎。有人說他葬身江底,屍骨無存;有人說他被漁民救起,歸隱山林;也有人說他投奔了曹操,得了高官厚祿。
這個謎團,要等到劉備收荊南四郡時,才會慢慢揭開。
訊息順著長江東傳,傳到江東濡須口水寨時,呂莫言正隨周瑜操練水師。
他握著落英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槍穗上的雲雀平安符,在江風中輕輕晃動。他望著北方的天際,望著長阪坡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他想起三人穿越而來時的茫然無措,想起梨園結義時的“苟富貴,勿相忘”,想起呂子戎轉贈青釭劍時的鄭重,想起蔣欲川消失前的最後一抹笑容。
三個穿越而來的人,如今,一個生死未卜,一個杳無音信,隻剩下他,守著江東的江水,守著一場即將到來的大戰。
而在離長阪坡不遠的一處荒村,蔣欲川正坐在殘破的土牆下,擦拭著手中的鐵刀。
他聽到了村民們的交談,聽到了“呂子戎”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驚雷,炸在他混沌的腦海裡。一些模糊的畫麵碎片湧了上來——梨花樹下的盟誓,刻著名字的梨木小牌,還有兩個年輕的身影,對著江水舉杯,說著“亂世之中,我們仨要活下去”。
這些畫麵來得快,去得也快,隻留下一陣尖銳的頭痛。
蔣欲川捂著腦袋,蹲下身,痛苦地低吼出聲。掌心的梨木小牌被攥得發燙,牌麵上的紋路,與記憶裡槍穗的梅花印,漸漸重合。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厲害。
風,卷著長阪坡的血腥味,卷著江水的氣息,卷著亂世的烽煙,吹過千裡的距離。
長阪坡的烽火,尚未熄滅。
夏口的方向,隱隱傳來了號角聲。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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