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這..這...”老頭被嚇得連連後退，險些原地跌了個屁股蹲。
還好吳文光身材短小精幹，一個箭步便扶住了老頭。
但蘇銘已經沒有空搭理老頭了，隨著老頭把門開圓，一股撲麵而來的腥臭豬糟味道，混雜著濃烈的人血氣息直衝蘇銘鼻腔。
勢不可擋的湧現進蘇銘的大腦，是中年女人的味道。
還有..一股孩子的味道。
蘇銘掃視了眼院落，臉色變得格外的難看。
七八十平的院子裏，吊著顏色鮮紅的臘腸，旁邊是搭著個彩鋼瓦簡易房
房子內，則是諸多不鏽鋼加工機器，從簡易切割機到大型粉碎機不一而足，顯然是用來加工肉食所用。
而那罪惡的味道，遍佈整個院落，從彩鋼房，到院內的旱廁，到下水道，最後是被整齊懸掛在晾衣繩上的諸多加工食品..
道道氣息像是無形的鎖鏈，把這些地點連結在了一起，蘇銘在此刻好像透過時光，窺到了整個案情的始末。
腦海中硬生生復盤了整個過程。
蘇銘的臉色陰沉到無以復加，儘管他已在腦海中有所懷疑，但是真正見證這一刻時，還是目眥欲裂。
這還能算是人嗎？
“你你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老頭緩過一口氣，看著院內壯碩的身影，色厲內荏的嚷嚷道。“你們不會是來搶劫的吧？大傑！大傑快出來！有壞人闖進來了！”
話音剛落，民房內便傳來了一道男人的怒罵聲：“誰特麼來我家找死？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是不！”
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光頭拎著菜刀罵罵咧咧的跑了出來。
“我艸....”
男人的怒罵聲隨著他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暴怒的神情瞬間變得乖巧了起來，因為他看到院內臉色更為難看的蘇銘。
李傑自認為他生的很粗糙了，但是他今天算開了眼了，見到了院中央如同悍匪般的男人。
比施瓦辛格還誇張的肌肉讓他瞬間冷靜下來，他文明禮貌的把手中菜刀藏到了身後，用上了敬語說道：“大哥們，您..您們是幹啥的？”
嚴局眼見正主出現，也不再偽裝，站在蘇銘身後從懷中掏出警官證晾了晾，臉色陰沉的說道：“江北公安局，李傑，你的事發了！”
事發了？
啥事情被發現了！
李傑看到警官證一愣，是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事發了？什麼意思？警察同誌，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而門口老頭一聽來的是警察，表情一愣說道：“你們不是來買東西的？你們是公安局的？我兒媳婦李梅找到了！？”
老頭用力攥著手中柺杖，眨巴著老眼，不等嚴局幾人回答，便又繼續說道：“警察同誌，我還有事要報案，我小孫子李一石這幾天也找不見了，是不是也被他媽媽帶走了？”
李天鬆說話間顯得焦急，似乎真就像是個心憂晚輩的長者。
讓知道些許內情的眾人，心中不由升起惻隱之心。
這老爺子，也是個苦命人！
嚴局更是心中暗嘆，他也是當了爺爺的人，這種場景，對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未免太殘酷了些。
他心生猶豫，是否真的要在這樣的一個老人麵前，將他兒子直接逮捕歸案。
不僅是嚴局，就連吳文光和李忠都有些心生不忍。
而且老人所說他的孫子也失蹤了....
這...
眾人很容易聯想到什麼。
幾人眉頭皺起，絲毫在考慮如何妥善穩妥的抓捕李傑。
但是蘇銘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反而回過身凝視著身形佝僂的老人。
一秒、兩秒、五秒。
老人始終臉色略帶不解，似乎在等眾位警察的回答。
蘇銘忍不住了，搖頭語氣冰冷的說道：“李天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你殺你兒媳婦！殺你孫子的時候，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這一句話，宛如石破天驚！
不僅僅是嚴局等人被這句話聽愣了，就連屋門前的李傑也都傻了。
什麼意思？
我媳婦、孩子都死了？都被我爸殺死了？
殺人的是李天鬆這個老頭？
蘇銘在說什麼？
眾人的腦海像是被人塞進了個摩天大鐘後狂敲不止，心神動蕩，都不禁懷疑自己聽到了什麼。
李天鬆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一根手指頭獃獃的指了指自己。
“我？”
下一秒。
他像是回了神一般，噌的一聲竄了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殺我兒媳婦，會殺我孫子！”
這個時候，李天鬆已經全然沒有七老八十的模樣，神情暴怒，幾近癲狂的喝道：“你這個傻大個！在胡說些什麼！”
“你們看看我這個老不死的，別說殺人，我就是殺個雞都費勁！怎麼可能會殺人！”
“我看你就是找不到我兒媳婦，就說人死了！還想潑汙水給我！”
李天鬆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癲狂的詛咒著蘇銘。讓人很是擔心，他會不會被直接氣死過去。
但儘管如此，蘇銘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審視一部荒誕的鬧劇。
李忠見吳文光一人攙扶暴躁的老頭有些吃力，正想要上前幫著一塊扶著李天鬆時。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他身邊直接閃了過去。
是蘇銘動手了！
怒不可遏的他終於在此刻爆發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單手徑直把七老八十的李天鬆給拎了起來。
“蘇銘！你幹什麼！”
“你瘋了！”
“等等，你冷靜點啊！不要動手！”
蘇銘的舉動把嚴局嚇了一大跳，幾乎同時喝令蘇銘放手。
要知道蘇銘手中拎的可是個老頭子，他可不像趙德虎那群膀大腰圓的犯罪分子般結實耐造。
蘇銘舉著李天鬆就跟舉著根細弱的柴火棍一般，似乎微微用力就能嘎巴一聲給他撅折了。
眾人被蘇銘突然的暴舉嚇得麵無人色，就連嚴局都喊破了音。
至於被蘇銘單手舉起的李老頭，更是嚇得渾身哆嗦不止。
這個大塊頭是警察？
李天鬆心中萬分不解，他想不通蘇銘怎麼會懷疑上自己的？還一言不合就掐他脖，絲毫不擔心給他捏死了？
現在的年輕這麼有尿性？
但是李天鬆這個歲數說句不好聽的，土都埋到了脖子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他漲紅著臉對著蘇銘吼道：“你也是警察？你還敢打我老頭子不成？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摔死我？！來！”
李天鬆自己犯下的罪行，他自己最清楚，連殺兩人，一旦被查實後果是極其嚴重的。
所以，他色厲內荏的在賭。
李天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警察會查到家裏，但是他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
根本沒有什麼紕漏，就連同一個屋簷下的兒子他都瞞了過去。
警察能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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