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車白桃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一等功意味著什麼。
那是多少警察一輩子可望不可即的榮譽。
那是要拿命去換的勳章。
而蘇銘呢?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現在,第六個公安一等功,又在準備之中了!
此時此刻,雖然早就知曉自家男友極為優秀,但車白桃還是感覺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尋常人終其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一等功,在蘇銘這裏簡直就成了大白菜一般。
這一個,那一個。
上一個的一等功公安部還沒覈查完畢,這一個一等功申請函就又交了上去。
就真的跟割韭菜一樣離譜。
不。
比割韭菜還離譜。
韭菜還得一茬一茬長個一段時間呢。
但蘇銘這一等功,是一茬接一茬往外冒,根本停不下來。
車玉山掛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對麵的蘇銘,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兒那副暈乎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聽見了?”
蘇銘有些靦腆的點點頭。
向來是別人仗勢壓他,頭一次體會有大佬罩著的感覺。
可以說相當舒服。
他蘇銘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一個一等功,跑不了了!”
蘇銘點點頭,有些憨厚的笑著開口說道:“謝謝,叔叔!”
車玉山擺了擺手,示意不足掛齒。
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之所以老袁肯去公安部請功。
也不完全看在他車玉山的麵子之上,首先是蘇銘真的乾的漂亮,而且還達到了立功標準。
否則就算是袁書記厚著臉皮去了,也會被公安部給駁回來。
況且,這個大塊頭走到今天這一步。
一個一等功對於他也真算不上什麼稀罕東西了。
這小子,已經脫胎換骨,正式在龍國那些大佬們麵前亮相了。
蘇銘未來到底能夠走的多高,車玉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婿,選對了。
而此時,眼見自己未來大塊頭女婿又即將喜得一枚一等功勳章。
琴曉嵐也是在一旁笑盈盈地開口:“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快上桌吃飯!老車,你也是!人家剛從海外回來,身上還有傷呢,你就讓他跟著你演這齣戲。”
車玉山瞪了她一眼:“我這不也是為了他?”
琴曉嵐不理他,轉向蘇銘,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蘇銘啊,這幾天什麼都別想,好好在家歇著。阿姨剛給你做了一桌子菜,你快上桌嘗嘗,合不合你口味!”
蘇銘也是連忙露出一抹憨厚笑容:“謝謝阿姨。”
車白桃在旁邊小聲嘀咕:“媽,你對我也沒這麼溫柔過。”
琴曉嵐白了她一眼:“你不是也讀的公安警校嗎?還是小銘的同學,人家都那麼多一等功了,你看看你呢?
你也去拿幾個一等功回來,我也對你溫柔!”
車白桃:“……”
這沒法聊了。
窗外,陽光正好。
西陝省那邊,袁懷民拿著剛剛結束通話的手機,隨意擺弄了幾下,便打了出去。
彥林市,市委書記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裝修也談不上豪華。
靠牆的書櫃裏整齊地碼放著各類檔案,窗台上的綠植長得正盛,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那張頗為樸素的辦公桌上。
李鴻信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正在一臉嚴肅地翻看。
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時而停下來思索片刻,才繼續往下看。
對麵,站著一個人。
彥林市公安局局長,龔永康。
五短身材,圓臉盤,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很和氣。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副和氣麵孔下麵,藏著什麼。
此刻,龔永康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裏,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李鴻信手中的檔案上。
他在等。
等李鴻信看完。
等李鴻信發話。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良久,李鴻信翻到檔案最後一頁。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落款處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合上檔案,遞還給龔永康。
“這份市公安今年的工作規劃我看了,整體沒什麼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是在這幾點上,你需要著重注意——”
龔永康立即雙手接過檔案,點頭哈腰,態度極為恭敬。
“李書記您說,您說。”
李鴻信看了他一眼,開始一五一十地指出檔案中的問題。
龔永康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嘴裏“是是是”“對對對”“李書記說得太對了”地應和著。
這種屈膝卑躬的樣子,是之前的幾任彥林市市委書記從沒見過的。
因為之前的龔永康,不是這樣的。
作為老牌市公安局長,龔永康雖然沒有像一些牛叉的市局局長那樣,同時兼任著市政法書記的職位。
雖然兩職一肩挑意味著更高的級別和更大的權力,但是這不代表他龔永康不行。
相反,他很行。
他已經在市公安局長這個職位上,待了十幾年。
十幾年是什麼概念?
那是足以讓一個外來者,徹底紮根、生長、蔓延的時間。
那是足以讓一個有心人,把整個係統變成自己地盤的時間。
十幾年的時間,可以毫不客氣地講,整個彥林市公安係統,都快成為他老龔的形狀了。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哪個位置不是他的人?
哪個崗位不是聽他的招呼?
這就是龔永康的底氣。
而依靠在這個職位上十幾年來榨取的油水,他也成功地搭上了龍都的一家豪門。
呂家。
龍都呂家。
那是真正的豪門,是在紅牆內都能夠發聲的家族。
而有了呂家做靠山,龔永康的腰桿就更硬了。
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
龔永康也懂。
這十幾年來,仗著呂家的勢,就算是市委書記,也奈何不了他。
當然,這裏說的市委書記,是指“一般的”市委書記。
那些從別處調來的、沒有根基的、在本地沒人脈沒資源的市委書記,來一個龔永康能對付一個。
輕則架空,重則擠走,實在不行就使絆子。
反正他有呂家撐腰,誰能拿他怎麼樣?
但是——
眼前的這位李鴻信,李書記,絕對不在“一般的”市委書記之列。
因為這位李書記,是龔永康自己費盡周折搭上的那條線的終點。
呂家女婿。
龍都呂家,乘龍快婿。
八個字,金光閃閃,足以讓無堅不摧的龔局長,瞬間化身軟腳蝦。
他再牛,也是呂家的狗。
李鴻信再怎麼樣,也是呂家的姑爺。
狗在主人麵前,敢齜牙嗎?
不敢。
所以此刻,龔永康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裏,聽著李鴻信的批示,一邊聽,一邊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認真地做起了記錄。
那態度,比小學生上課還認真。
良久,李鴻信終於說完了。
他靠進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龔永康身上,似笑非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