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
那個怪物在笑。
保羅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他看見我們了……”他的聲音發顫,乾澀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知道我們在看著他……”
壯碩軍官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螢幕,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保羅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像是一尊石雕僵在了原地。
保羅認識他十幾年,知道他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
他在壓著內心的情緒。
是畏懼,或者還有。
“殺了路易斯吧。”保羅忽然開口,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現在就殺了他!派看守動手——立刻!”
壯碩軍官終於從僵直狀態轉過頭,看向了保羅。
“那些錢,那些資產,我們如果拿不到,那也不能讓任何人拿到!”保羅的手在發抖,指節發白,“叫看守開槍!打死那個老東西!隻要他死了,這群人就算打進地下一層也什麼都帶不走!”
“閉嘴。”
壯碩軍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潑在保羅臉上。
保羅愣住了。
壯碩軍官緩緩收回視線,重新望向那片漆黑的螢幕。他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平穩:
“闖入者確實打到了一樓。”他頓了頓,“距離關押路易斯的地下一層,隻有一層之隔。”
保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他抬手製止。
“但你難道忘了,”壯碩軍官說,“地下一層我們是怎麼佈置的?”
保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記得。
地下一層原本是這棟樓的一些檔案室和雜物室,後來被改造成了臨時關押點。
但那裏的結構是整個基地最堅固的地方,因為承重的緣故每麵牆都足有近半米的厚度。
而且他們還刻意將路易斯關押在地下一層最裏麵的房間,而入口隻有一條不足兩米的狹窄通道,通道盡頭焊著一道加厚的防爆門。
而門後麵——是兩挺大口徑重機槍。
一具自動榴彈發射器。
六個全副武裝沒有退路的看守。
“那就是碉堡。”壯碩軍官說,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極淡幾乎聽不出來的得意,“不是普通工事。是真正的碉堡。”
他轉過身,走向另一側那台還在工作的監控顯示器。
螢幕裡,一樓大廳的硝煙正在緩緩散去,隱約能看見那些黑色的身影正在向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口集結。
“這群人確實能打。”他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隊伍。”
壯碩軍官頓了頓道。
“但再能打的人,也不可能短時間的情況下,幾分鐘內正麵攻破一個有重機槍封鎖的碉堡。”
保羅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
“可是他們剛才用了RPG……”
“沒關係。”壯碩軍官打斷他,“我們的碉堡是按照防爆間所設計的,除非對方動用大火力武器,但那樣整座樓也就徹底塌了!否則不可能打的穿我們的防禦!”
保羅沉默了。
他盯著螢幕裡那些正在集結的身影,目光複雜。
“五分鐘的時間……”他喃喃道。
“最多還有三分鐘。”壯碩軍官點頭,“軍方的裝甲車已經進入兩個街區外,最多兩三分鐘分鐘就能抵達正門。”
他轉過頭,看向保羅,眼神裏帶著一絲罕見近乎殘忍的篤定。
“到時候,這些人必死無疑!而我們也會成為守衛有功的功臣!”
而不是麵對那些大人物的問責!
保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幾道血痕。
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而壯碩軍官也沒有再說話,他隻是再次望向螢幕。
雖然剛才的螢幕因為監控被打壞,而導致畫麵黑漆漆一片。
但是他從另一個角度的監控看到了那些黑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的陰影中。
正走向通往地下一層的通道,就像走進一張等待獵物進入的嘴。
而保羅見狀嘴角也微微扯出一抹笑意。
敵人果然上鉤了。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
“轟。”
一聲沉悶的響動從上方傳來,像有什麼重物砸在了混凝土樓板上。
保羅剛剛扯出的那抹笑意僵在了臉上。
“什麼動靜?”他下意識問。
壯碩軍官沒有回答,他盯著那片漆黑的螢幕,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第二聲響動傳來。
“轟。”
比剛才更近,更沉,像是某種有節奏的撞擊。
緊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
“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轟隆聲接連響起,整個房間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天花板上,那些已經老化的塗料開始簌簌掉落,細碎的灰塵像雪花般飄落下來,落在監控枱麵上,落在那兩排已經變黑的螢幕上,落在保羅和壯碩軍官的肩頭。
保羅的臉色變了。
這座大樓是上世紀的舊建築,在被徵用前已經廢棄了十幾年。
雖然啟用前做過緊急修繕加固,但那些加固隻針對承重結構和外牆,而天花板、吊頂、管線,這些地方還是幾十年前的老樣子。
此刻,那些老化的樓板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動靜?!”保羅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憤怒和驚恐而變得尖銳刺耳,“莫非敵人發現我們地下的佈置了?他們想用C4從一旁炸出一條通道?!”
他的臉色很難看。
就在剛剛他還在慶幸那些闖入者已經走進了通往地下一層的死亡通道。
兩挺重機槍,一具榴彈發射器,六個亡命徒般的看守——那是真正的死亡陷阱。
隻要那些黑色身影敢露頭,迎接他們的將是瓢潑的彈雨。
就是那個男人拿著的盾牌再堅硬,麵對大口徑的穿甲重機槍也是徒勞。
可現在,他剛剛放下的心又被這詭異的動靜狠狠提了起來。
“不可能!”
壯碩軍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C4爆炸的動靜根本不是這樣!”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花板,那片正在掉落的灰塵裡似乎藏著什麼答案,“外麵根本沒有任何爆炸聲——你聽到爆炸了嗎?沒有!隻有撞擊!這是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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