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孫文翰回過頭來。
隔著那麵厚重的防彈麵甲,他看不見蘇銘的眼睛,也看不見蘇銘的表情,他隻看見那麵漆黑的護臉板微微轉動了一個角度對著自己。
但他肯定此時這個大塊頭在笑。
孫文翰甚至能腦補出來——麵甲下麵那張臉,此刻一定咧著嘴,帶著那個大塊頭獨有標誌性的笑容,絕對欠揍得讓人想一拳掄上去的表情。
“操!”孫文翰罵了一句,聲音被槍聲淹沒,但他自己聽見了,“算老子欠你一命!”
“哎——”蘇銘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帶著笑意,慢悠悠的,“孫隊就是用這個語氣跟救命恩人說話的?”
孫文翰翻了個白眼。
他沒有再廢話。
身經百戰的身體本能已經接管了接下來的戰鬥,他甚至不用刻意去數。
那七八支HK416,三十發彈匣,從他們扣動扳機到現在——
三秒。
二。
一。
彈匣空了。
就在敵人槍聲變得稀疏之後,開始有人低頭換彈的同一瞬間,孫文翰動了。
一個不同尋常的倒地側滑,他的身體幾乎貼著地麵平剷出去。
滑出的瞬間,他的右腳狠狠踹在蘇銘如同鐵鑄的腳腕上,借那一踹之力加速了自己的滑行。
蘇銘被踹得微微一晃。
“操……還踹老子一腳?”蘇銘頗有不滿的嘟囔了一聲,感覺孫文翰是在藉機報復自己。
可孫文翰已經藉著這一腳,直接滑出了盾牌的掩護範圍,貼著碎裂的地磚從滑動著。
他的槍口在這個過程中已經抬起,沒有瞄準,沒有停頓,本能讓他知道該往哪裏打——
“砰砰砰砰——!”
槍聲炸響。
不是點射,是短點射連成一片的急促咆哮。
為首那幾名士兵胸口炸裂,縱使穿著防彈衣,也擋不住5.8毫米鋼芯彈在近距離的穿透力。
鮮血從前後貫穿的彈孔裡噴湧而出,他們仰麵栽倒,手中的HK416脫手飛出。
同一瞬間——
蘇銘動了。
他沒有跟隨孫文翰滑出的路線,而是直接正麵碾壓過去。
那麵巨大的盾牌被他從豎立姿態九十度平轉,橫向擋在自己上半身前,像一麵移動的城牆。
右手的M500從盾牌上方邊緣探出,槍口對準剩下的敵人。
在蓄力衝撞的同時扣動扳機。
“轟——!”
第一發。
炸雷般的槍聲在大廳裡炸開,槍口噴出的火焰足有半米長。
一名士兵胸口炸裂,整個人被轟得雙腳離地,後背撞在牆上,滑落時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轟——!”
第二發。
又一人橫飛。
蘇銘沒有停。
他每一步都踏著血泊向前推進,盾牌頂著零星的反擊,M500一槍一槍點殺那些還在頑抗的敵人。
彈倉空了,他垂下槍口,拇指頂開彈倉,空彈殼叮噹落地,三秒後新的一輪七發填滿——
“轟——!”
繼續。
孫文翰的掃射和蘇銘的轟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剩下的幾名士兵終於開始恐懼,他們的隊形徹底散了,有人後退,有人胡亂朝盾牌方向掃射,有人轉身想跑。
但已經晚了。
孫文翰的槍口穩穩抬起,點射。
“噠。噠。噠。”
三人倒地。
最後一人。
那人被一發子彈打中了腿,慘叫著撲倒在地,鮮血從大腿根部噴湧而出。
他用盡全力向前爬,一隻手伸向三米外那扇半敞的門,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西班牙語,不知道是在求饒還是在呼救。
但蘇銘的盾牌已經趕上他了。
從天而降。
重重落下。
盾牌邊緣砸在他的脖頸上。
兩百斤的特製加厚盾牌,加上蘇銘下砸的力道,全部匯聚在那一道狹窄的邊緣。
“哢吧。”
一聲脆響。
清脆得像豆芽被手指輕輕折斷。
那人的脖頸被迫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腦袋歪向一側,眼神渙散,嘴巴張開,最後半聲呻吟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徹底不動了。
大廳裡也逐漸安靜下來。
槍聲漸漸稀疏,最後零星幾響也歸於沉寂。隻有彈殼在地麵滾動的細碎迴音,隻有傷者壓抑的呻吟,但是很快這些呻吟也隨著槍聲響起而止住。
很快大廳便隻有通風管道裡永不停歇的低頻嗡鳴。
蘇銘緩緩拎起盾牌。
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左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後腰。
防彈盔甲上,鑲嵌著幾顆已經變形的彈頭。
彈孔邊緣微微凹陷,露出了下方被撕裂的纖維夾層。
他用手摸了摸,彈頭還燙手,但沒有一枚擊穿,龍國製造果然頂級。
身後,虎賁隊員們正在快速推進。
有人給地上的敵人補槍,有人控製掩體和關鍵通道,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孫文翰走到蘇銘身側。
他沒有說話。
隻是抬起手,拍了拍蘇銘那厚重的肩甲。
蘇銘偏過頭,隔著麵甲看了他一眼。
孫文翰的側臉被硝煙燻黑,額角有一道被彈片劃破的血痕,但是眼神卻帶著笑意,抬著頭跟蘇銘對視了一眼。
大恩不言謝,都是男人,自然一切都在不言中。
眼前這個大塊頭的兄弟,他孫文翰交定了。
蘇銘自然也是懶得跟他廢話,目光直直落向大廳上方的牆角。
那裏有一枚監控探頭正無聲地轉動著鏡頭,紅色的指示燈在昏暗裏一閃一閃,像一隻不知疲倦偷窺的眼睛。
蘇銘盯著那枚鏡頭。
隔著螢幕,隔著硝煙與血泊,他就像是在和某個看不見的人對視。
然後他微微一笑。
笑容被厚重的防彈麵甲遮住,沒人看得見。
但是那微微抬起的頭盔,卻又讓人正在盯著螢幕的兩人讀懂其中的意味。
蘇銘抬起右手,將足有小拇指粗細的M500的槍口對準那枚探頭。
“嘭——!”
一聲炸雷般的槍響。鏡頭炸裂,玻璃碎片四濺,紅色的指示燈滅了。
螢幕陷入黑暗。
監控室裡。
“啪。”
畫麵驟然黑下去的那一刻,保羅的身體像被電擊一般猛地一顫。
他的手攥在桌沿上,指甲幾乎要把金屬邊緣掰彎。
在最後一幀畫麵裡,他似乎看到了,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隔著鏡頭正在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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