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長呼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那份對高空的莫名忌憚和無奈一起吐出去。
然後,他乾笑了一聲,開口說道:“情報我看完了,很詳細。我同意你的空降計劃。我沒問題。”
孫文瀚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計劃通的笑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自己的戰術手錶,開始細化時間節點,聲音清晰而平穩:“現在是晚上七點十分。按照計劃,我們再休整一天,然後明晚十一點整,我們從這裏動身出發。”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路線:“我們先乘車轉移到隔壁的錫帕基拉市。
那裏有一個小型私人機場,和我們合作的那位哥國高層。已經準備好了符合FARC身份的塗裝的小型運輸機。路上大約需要兩個小時車程。預計抵達機場時間是後天淩晨一點左右。”
“在機場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和登機,淩晨一點三十分,運輸機準時起飛。
飛行航程大約一個半小時,期間會利用內線提供的空中走廊和雷達盲區。
預計抵達目標上空的投放時間,是後天淩晨三點整。
這個時間點,是人類生理最疲憊、警覺性相對較低的時候,也是舊勢力守衛換崗後不久,可能存在短暫懈怠的視窗。”
孫文瀚的計劃時間卡得非常精密,幾乎精確到了分鐘。
而起飛點沒有選擇在波哥大本地,而是放在了鄰市錫帕基拉,顯然是“做戲做全套”,進一步坐實FARC殘部從偏遠地區發動遠端襲擊的假象,增加迷惑性。
蘇銘伸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暫時平復了些許心緒。
但他並未第一時間對時間表發表意見,隻是沉默地吞吐著煙霧,眼神落在桌上的地圖和情報資料上,顯然在飛速思索著孫文瀚計劃的每一個環節,以及可能存在的漏洞。
片刻之後,蘇銘才緩緩吐出煙氣,白色的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他看向孫文瀚,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孫上校,計劃的大框架我同意。但有些細節,我必須得多嘴問一句,確認清楚。”
“請說!”孫文瀚坐直身體,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第一點,”蘇銘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請問這次參與‘送死’....哦不,參與空降突擊行動的,是基地裡所有的虎賁隊員嗎?還是隻抽調部分精銳?”
孫文瀚毫不猶豫地回答:“全員參與。算上你和我,總共是二十四人,分為四個六人戰術小組。
我們麵對的不僅是建築內的守衛,更要防備旁邊軍營可能快速出動的至少兩個連的精銳兵力。
如果人手太少,火力不足,別說在三分內完成突襲救人,恐怕連對方在建築內設定的防禦網和快速反應都攻不破,更別提應對可能來自外部的乾預了。
這是一鎚子買賣,必須集中全部力量,確保一擊必中,然後迅速脫離。”
蘇銘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同他此刻腦海中快速翻湧的思緒。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不久前的萊蒂西亞小鎮,那兩次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戰鬥。
無論是在國安據點的室內近距離搏殺與槍戰,還是在室外麵對那支被路易斯派來支援、裝備精良、戰術素養不低的部隊……
都給當時主要依靠個人武力硬撼的蘇銘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和壓力。
尤其是那用沒有紅外訊號無法被常規雷達預警的RPG進行預判性射擊的戰術,如果不是蘇銘自身的直升機駕駛技術被係統點到了“藍星頂級”。
還擁有近乎預知般的危機直覺和超凡的操控能力,換了世界上任何一個其他直升機駕駛員,在那種地形和環境下,恐怕都難逃機毀人亡的下場。
哥國的士兵,尤其是那些經歷過常年內戰、毒品戰爭洗禮的老兵或精銳私兵,他們或許裝備不算最先進。
但實戰經驗極其豐富,戰術狡猾,悍不畏死,而且極其擅長利用地形和手中武器創造殺傷。
想到這裏,蘇銘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向孫文瀚,眼神極為嚴肅,語氣凝重地提醒道:
“孫上校,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下。哥國的士兵,尤其是那些為舊勢力賣命的精銳,真的很厲害。
別看哥國整體國力落後,他們使用的單兵武器科技含量可能不如我們。
但是,這個國家常年內亂,幾乎沒斷過各種規模的衝突,從政府軍到遊擊隊,再到各種私人武裝和毒梟保鏢,都有大量的實戰機會。
他們的單兵作戰經驗以及對手中武器的創造性運用,絕對不容小覷!
我們不能用看待普通治安部隊或者缺乏實戰經驗軍隊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孫文瀚心中有些無語,甚至覺得有點荒誕。
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被眼前這個作戰風格一向以“莽撞”、“暴力”、“不講道理”著稱的“大塊頭”。
如此鄭重其事地警告“要小心敵人”。
尤其是回想起蘇銘自己一腳踹飛鋼門,然後拎著厚重鋼門當盾牌頂著槍林彈雨衝鋒,橫推世間一切敵的作戰方式。
再聽著來自蘇銘的謹慎提醒,有種莫名的反差和荒謬感。
但他明白蘇銘是好意,是出於對任務成敗和戰友安全的負責。
所以孫文翰便收起心中那點古怪的感覺,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吧,蘇銘。‘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我們虎賁比誰都清楚。
我們經歷過各種複雜環境和強悍對手的考驗,絕不會因為對方裝備或國家實力而小覷任何敵人。
在戰術上,我們會給予他們最高階別的重視。”
然而,蘇銘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在自己端了亞馬遜實驗室後,恐怕自己假死的訊息也是不攻自破了。
以國安據點內現場慘狀,恐怕敵人對他的作戰風格也是極為熟悉了。
必然不可能以尋常人進行防守了。
他們應該知曉尋常輕武器對自己造不成什麼殺傷。
戰場上把敵人當傻子的人,纔是最大的傻子。
所以蘇銘僅僅沉吟了一下,便極為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篤定地說道:
“我感覺......對方在室內防禦中,很有可能會配置一些我們通常認為不會在室內使用的重火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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