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德依舊習慣地稱呼岡薩雷斯為“將軍”,而不是他洗白成為彎海幫老大後給自己起的綽號“禿鷲”。
他也沒像其他幫派分子那樣,稱呼岡薩雷斯為“老大”。
將軍……
這個久違帶著硝煙與叢林鐵血氣息的稱呼,讓癱坐在地上如同敗犬般的岡薩雷斯嘴角扯動,露出一抹極其複雜且充滿譏諷的慘笑。
這笑容裡有一部分是對往昔崢嶸的苦澀追憶,但更多的是對眼前背叛者的嘲諷。
你還有臉繼續叫我將軍?
噗——
又是一口帶著血沫的濃痰,被岡薩雷斯用儘力氣,狠狠地吐在了近在咫尺的希拉德臉上。
粘稠、溫熱、腥臭的口水順著希拉德的臉頰滑落。
“狗崽子……”岡薩雷斯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幾分窮途末路般的瘋狂。
“我能不能活,這都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我聽到了!那個大塊頭隻給了你十五分鐘!”
他癲狂地大笑著,眼神卻死死盯著希拉德,試圖從中找到哪怕一絲動搖或恐懼。
“十五分鐘!哈哈哈!你放手來吧!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我一手養大的狼崽子,到底藏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手段!
骯髒的叛徒!你居然膽敢背叛我?那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岡薩雷斯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那隻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掌,帶著侮辱性的力道,狠狠地在半蹲在自己麵前的希拉德臉上拍了幾下。
並故意在希拉德臉上留下刺目的血手印。
他希望看到希拉德憤怒、恐懼、或者被激怒後的失態。
然而,很可惜。
希拉德的臉上,有他吐出的帶血唾沫,有他故意蹭上的汙濁血印,看起來確實狼狽不堪。
但如果,這張被故意弄花的臉上,那雙眼睛依舊如同深潭古井,波瀾不驚,麵部肌肉沒有絲毫抽搐,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那麼這種平靜,就足以讓人從心底生出寒意。
自古成大事者,未必都有經天緯地之才,但往往具備“唾麵自乾”的隱忍和近乎殘酷的理智。
眼前的希拉德,顯然正在展現這種特質。
他的表現,甚至連一旁持槍警戒密切關注著這邊情況的大苗和孫雷,都忍不住為之側目,眼神中掠過一絲凝重和警惕。
這個保鏢,比較起地上的岡薩雷斯看起來更危險,也更難對付。
不過,單手隨意拄著窗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的蘇銘,臉上倒是看不出任何錶情。
夜風從破碎的窗戶縫隙吹入,吹過他肌肉縱橫的大臉,讓蘇銘忍不住順手點燃了一根香煙一口吸盡。
伴隨著吐出的煙霧,蘇銘掃了一眼希拉德。
或許,有著這份心性的希拉德,確實具備了在波哥大地下世界攪動風雲,甚至成為一代梟雄的潛質。
但是,蘇銘並不在乎。
原因很簡單,也現實得近乎殘酷。
希拉德的身份,早已和岡薩雷斯深度繫結,烙印上了無法洗脫的“叛軍餘孽”、“軍閥舊部”的印記。
在哥國這個政治生態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國家,這樣的背景,註定他永遠無法踏入真正的權力中樞,獲得官麵上的合法身份和庇護。
他最大的上限,或許就是成為一個更強大、更隱秘的“地下皇帝”。
但這樣的身份終究是見不得光的老鼠,就像是當年在哥國幾乎隻手遮天的巴勃羅·埃米利奧,當年的麥德林販讀集團首腦。
最巔峰的時候,甚至控製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可卡音的交易。
但是這種身份,終究是上不得檯麵,或許依靠自己的能力能夠遊走於法律的邊緣和各方勢力的夾縫之中。
但隻要是“老鼠”,那麼對於擁有【槍魔】係統,掌握了超越常人理解力量的蘇銘而言。
想要取他鼠命,就真的太簡單了。
簡單到,隻需要一把最普通的槍,一顆最尋常的子彈,最多再加上一些罪惡值。
就能精準的幹掉希拉德。
甚至希拉德死後,都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
一個新的野心家會迅速填補他的位置,彎海幫或許會換一個名字繼續存在,波哥大的黑夜依舊會吞噬一切。
這就是地下世界的法則,殘酷而高效。
蘇銘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前的兩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窗台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十五分鐘。
倒計時在繼續。
無論希拉德是能創造奇蹟,還是最終徒勞無功,對蘇銘而言,這都隻是一場臨時增加的的餘興節目。
兩億美金的位元幣已經到手,今晚的收穫蘇銘已經相當滿意。
至於希拉德的野心和掙紮,在蘇銘那絕對的力量和隨時可以抽離的超然視角下,確實顯得有幾分孤注一擲的悲壯,又因格局所限而顯得有些渺小。
當然,如果希拉德真的能在十五分鐘內,拿出那額外的“兩億美金”誠意,蘇銘也不介意順手推他一把,結個看似平等的“善緣”。
或者更準確地說,埋下一顆長在海外,未來還能割一茬的“韭菜”。
畢竟,這種紮根於灰色地帶,能夠提供財富的善果,誰又會嫌多呢?
地上,希拉德臉上被血汙和唾液弄得一塌糊塗,他卻恍若未覺,連擦拭的動作都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整理紛亂的思緒,也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開口聲音異常平穩,不帶任何情緒和麪前岡薩雷斯說道。
“將軍,”他依舊用著這個稱呼,但其中的意味已然不同,“我這並不是背叛。我已經為你工作了十幾年了。從你還在山區帶著兄弟們掙紮求存,到後來你選擇‘交易’,洗白身份,建立彎海幫,成為波哥大地下世界的一方人物……時間,真的已經夠久了。”
他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岡薩雷斯灰敗的臉上:“如果沒有今晚的事情,如果沒有這位先生的到來,我或許會繼續為你工作下去,直到償還完當年你從街頭撿回我這條命的恩情,直到你覺得兩清為止。”
“但是……”希拉德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微弱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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