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呼，沒有議論。
隻有一片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失語。
眼前這超乎想像又絕對真實的暴力場景，以最直觀、最血腥的方式，衝擊著他們這些自詡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虎賁隊員的神經極限。
一種冰冷的假設，不受控製地在每個隊員心中升起。
他們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代入那地獄走廊中倖存敵人的位置，將蘇銘設為假想敵。
如果是我們，麵對這樣不講道理沛莫能禦的衝擊，麵對這呼嘯而來的沉重鋼門……
又該如何抵擋？
答案是一片空白，伴隨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
人力有時盡，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麵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
走廊上，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體，鑽進每一個毛孔，黏膩得讓人作嘔。
“孫雷！大苗！可以出來了！”
蘇銘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冰冷，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像一把冰錐砸破了死寂，也驚醒了震驚中的兩人。
關押室的門猛地被從裏麵撞開。
孫雷和王浩持著簡陋的武器，背靠背警惕地衝出。
但下一秒，他們的戰術動作完全僵住，目光被眼前無法理解的景象牢牢攫取，大腦瞬間宕機。
視野所及，已非人間。
牆壁、天花板、地麵，塗抹著大片大片粘稠尚未凝固暗紅光澤的血液。
殘破的肢體以各種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扭曲散落，一些甚至掛在變形的管道和門框上。
而那扇扭曲得不成樣子的鋼門深深嵌在盡頭的混凝土牆壁裡，邊緣沾滿紅白之物，還在微微顫動。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氣和內臟特有的腥臊，混合著硝煙與塵埃，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死亡氣息。
幾個倖免於直接撞擊的敵人躺在血泊裡，有的在微弱抽搐，發出嗬嗬的倒氣聲，有的則已經徹底沒了聲息，眼睛空洞地望著染血的天花板。
而站在走廊另一盡頭的蘇銘，身上，臉上、手上濺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有些已經凝結。
他魁梧的身影在黑夜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剛剛屠戮數十人後卻依然平穩如淵的冰冷氣息，比周圍任何一具屍體都更讓孫雷和王浩感到心悸。
這是蘇銘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乾出來的？
孫雷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強壓下胃部翻湧的噁心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王浩則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背脊緊緊貼住門框，握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們不是新兵蛋子，他們經歷過槍林彈雨，見識過生死一線，但從未……從未見過如此暴虐的屠殺現場。
這不像戰鬥，更像是一場單方麵碾壓式的屠殺。
孫雷和王浩渾身一顫，彷彿被冰水澆醒。
他們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壓下翻騰的心緒，快步踩著粘稠的血泊，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蘇銘靠攏。
每一步都踩在殘骸與血漿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濃烈的血腥氣幾乎讓他們窒息。
蘇銘沒再理會他們，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麵前這扇緊閉的鋼門。
這是禿鷲的辦公室，門扉厚重，材質與樓梯間的阻斷門如出一轍，在慘淡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彷彿一道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眼眸微眯，腦海中【槍魔】係統的介麵無聲浮現，再次確認著目標就在裏麵。
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沒有多餘的廢話，蘇銘微微後撤半步，重心下沉。
那條曾經踢飛過樓梯鋼門的右腿，肌肉再次如鋼筋絞索般驟然繃緊，褲腿下輪廓膨脹得嚇人。
而蓄力也在瞬息之間。
“咚——！！！”
比之前踢開樓梯間鋼門時更加沉悶、更具穿透力的巨響猛然炸開，彷彿整條走廊都隨之震顫。
鋼門赫然發出不堪重負尖銳刺耳的金屬呻吟聲，門框周圍的牆體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
厚重的門板上，一個清晰的凹陷腳印赫然在目，邊緣扭曲。
而這一腳，力量更為凝練，也更為霸道。
孫雷和大苗剛剛靠近，就被這聲巨響和隨之而來的震動驚得再次停步，心臟猛地一抽。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扇厚重無比的鋼門，在蘇銘的腳下，竟然如同被巨型攻城錘正麵擊中一般。
“轟——嗞！！！”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與破風聲混合在一起，厚重的鋼門脫離了扭曲變形的門框，帶著一股無可抵擋的蠻橫力道，直直地向辦公室內砸去！
門板在空中甚至發生了微小的旋轉，邊緣刮擦著門框，迸濺出耀眼的火星。
“嘭——！！！”
一聲沉悶到讓人胸口發悶的巨響。
飛入室內的鋼門重重地拍擊在內部的牆壁上，整個房間似乎都隨之震動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門板深深嵌入牆體，邊緣擠壓得變形，鑲嵌在牆裏，像一塊醜陋的金屬補丁。
辦公室內的景象，隨著大門的消失，豁然開朗。
煙塵瀰漫。
燈光從破開的門洞和窗戶照射進去，勾勒出一個寬闊卻淩亂的空間。
檔案散落一地，昂貴的實木辦公桌歪斜著，而後麵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此刻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極致驚駭與不可置信的中年男人，正僵硬地站在桌後。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精緻的手槍，槍口指向門口方向，但手臂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顯然，他就是禿鷲。
而他身後，還有兩名身著黑色戰術背心同樣舉著槍的護衛，他們的表情同樣震驚，但更多的是如臨大敵的猙獰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剛才那扇門飛進來的場景，顯然超出了他們對“破門”的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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