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對峙“鵝霸王”------------------------------------------，河溝水清淺，幾隻大白鵝正悠哉梳洗羽毛，雪白的身子在陽光下晃眼。“咱去河邊看有冇有小魚！”鐵蛋提議。，蹲在石頭上往水裡瞅。小毛豆忘了剛纔被雞嚇，指著水中小影子歡叫。，一隻體型最大、最威嚴的大白鵝停止了梳理，轉過頭，黑豆眼盯住了這群靠近它領地的不速之客。尤其那個穿鮮紅棉襖的小滿，在鵝眼裡格外刺眼。，那大鵝發出一聲洪亮的“嘎——！”，猛地從水裡站起，撲扇巨翅，帶起一片水花，伸長脖子，氣勢洶洶朝岸上孩子們衝來！目標明確，直奔最醒目的小滿！“鵝！大白鵝來了！”瘦猴尖叫。。如果說大公雞是“步兵突襲”，這大白鵝就是“坦克衝鋒”，那體型、那呼呼作響的翅膀，壓迫感十足！“媽呀”一聲，扭頭就跑。孩子們瞬間作鳥獸散。，可一回頭，看見小毛豆嚇軟了腿，一屁股坐泥地裡，瞪著越來越近的大白鵝，連哭都忘了。，鵝太快了。，但奇怪的是，越急她腦子越清楚。眼睛飛快掃過四周，冇有苞米粒，冇有吃的。隻有石頭、枯枝和……不遠處，一根長長的、應該是誰家晾衣杆斷剩的樹枝，比她個子還高。，脖子伸得老長，扁嘴張開發出“嘶嘶”威懾，眼看就要擰上來！，猛地前跨一大步，不是後退，而是迎著一把抓起那長樹枝！樹枝沉，她雙手握著，奮力往身前泥地上一拄！“站住！”，用最清脆響亮的聲音喊道。小身板挺得筆直，臉蛋漲紅，眼睛瞪得圓圓，毫不退縮地盯著衝到她麵前不足一米的大白鵝。
鵝愣住了。
它大概從冇見過這陣仗。以往它一衝鋒，無論大人孩子都尖叫逃跑。這小不點，不但不跑，還拿棍子指著它喊？
它刹住車，巨大腳蹼在泥地犁出兩道痕。它歪著脖子，黑豆眼疑惑地、仔細打量這紅色小不點，喉嚨“嘶嘶”聲低了，變成疑惑的“咕咕”。
小滿雙手緊握樹枝，手心全是汗，但胳膊繃得直直的，樹枝尖端穩穩指著大白鵝前麵的地麵，像劃下一條無形的線。
她深吸氣，學著昨天爺爺介紹屯子邊界的語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這！邊！”
樹枝尖，在泥地上重重劃一道。
“是！我！們！玩！的！地！方！”
樹枝又指向鵝身後的河溝。
“那！邊！才！是！你！的！”
她個子小，聲音嫩，但這番話配上長樹枝和毫不躲閃的眼神，竟真有幾分不容置疑的氣勢。
大白鵝站在原地，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那道線，一會兒回頭看看河溝。它撲扇兩下翅膀，似乎不甘，又拿不準。
“嘎——”它叫了一聲，冇之前凶了。
“退！下！”小滿乘勝追擊，又喊一聲，樹枝往前虛虛一點。
大白鵝終於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然後它轉過身，悻悻地、一步三回頭地踱回河溝，“撲通”跳下水，把屁股對著岸上，用嘴使勁梳羽毛，彷彿掩飾尷尬。
直到這時，小滿才覺腿有點軟。她慢慢放下樹枝，冇鬆手，轉身對還坐地上發呆的小毛豆伸手：“起來，我們走了。”
又對遠處草垛後喊：“冇事了，過來吧，離河邊遠點玩。”
孩子們驚魂未定湊過來，看神仙一樣看小滿。小石頭嘴張得能塞雞蛋：“小姑奶奶……你……你把大白鵝罵回去了？”
“冇罵，”小滿糾正，“是跟它講道理。”雖然不知鵝懂不懂，反正它退了。
“這也行……”鐵蛋憨憨撓頭。
“小姑奶奶，你太虎了！”瘦猴豎起大拇指，用地道東北話誇讚。
一場危機化解，孩子們忘了彈溜溜，聚一起七嘴八舌回味驚險。小滿被圍在中間，聽他們帶崇拜的驚歎，心裡那沉甸甸的感覺，好像輕了些，又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日頭升高，曬穀場暖烘烘的。孩子們玩了會兒跳房子，小毛豆忘了害怕，咯咯笑。小滿口袋裡那雞蛋，被她掰開，分了眼巴巴的小毛豆一半。
快到晌午，該回家吃飯了。孩子們準備散夥。
回去的路，要經過屯裡那棵最大的老槐樹。樹下陰涼，現在也有老人坐那聊天。
槐樹盤根錯節，此刻，一條毛色油亮、壯實的大黃狗，正舒舒服服躺在最粗的樹根上曬太陽，肚皮起伏，睡得正香。樹根下空地，是孩子們常“跳房子”的地方。大黃狗躺正中間，把路擋得嚴實。
“又是它……”丫蛋嘀咕，“屯長老陳爺家的‘大黃’，可懶了，就愛占這地睡覺，還不讓人過去。說它，它還呲牙。”
孩子們停下腳步。繞路？得走旁邊泥濘溝邊，易滑倒。叫醒它？看它粗壯體型和偶爾露出的尖牙，冇人敢。
小滿看著酣睡的大狗，又看看為難的小夥伴們。她想起剛纔的公雞和鵝。雞能用吃的哄，鵝能用氣勢嚇，這睡懶覺的狗呢？
她摸口袋，雞蛋已分完。
忽然，她想起昨天晚飯那大盤香極了的醬骨頭。太爺爺牙口不好，隻喝了點骨髓，爺爺啃了兩塊，剩下的……奶奶好像用碗裝起放碗櫃了，說今天中午熱熱再吃。
“你們等我一下。”小滿說完，轉身就往家跑。
“小姑奶奶，你乾啥去？”小石頭在後麵喊。
小滿頭也不回：“拿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