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低頭看向正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禾寶。
柔聲解釋：“禾寶，今天我們回爺爺家，大伯母和大哥哥要回來了。”
“大伯母？大哥哥？”
禾寶歪了歪小腦袋，小眉頭輕輕皺著，滿臉懵懂。
她認識了爺爺、大伯、姑姑和小叔叔，可大伯母和大哥哥，她還從來冇見過。
“大伯母是大伯的妻子，是個很好很溫柔的姨姨。”
蘇清硯耐心地給她掰著小手指解釋，“大哥哥叫蘇嘉樹，是大伯和大伯母的兒子，比禾寶大七歲，會陪禾寶玩滑梯、搭積木的。”
禾寶眨了眨眼，懷裡不自覺地抱緊了團團，小聲問：“那……大伯母和大哥哥，會喜歡禾寶嗎？”
她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怯生生，像隻怕生的小貓咪。
媽媽說，要做個乖孩子，大家纔會喜歡。
可她不知道，冇見過麵的大伯母和大哥哥，會不會喜歡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侄女和小妹妹。
蘇清硯的心瞬間揪了一下，連忙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
“當然會喜歡，我們禾寶這麼乖、這麼可愛，冇有人會不喜歡禾寶的。”
“就算他們不喜歡，爸爸也會永遠最喜歡禾寶，永遠陪著禾寶，知道嗎？”
“嗯！”
禾寶用力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溫暖的懷裡，瞬間就安心了。
隻要有爸爸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出發去老宅之前，禾寶拉著蘇清硯的手，非要先去一趟商場。
“爸爸，禾寶要給大伯母和大哥哥準備見麵禮！”
禾寶仰著小臉，說得無比認真，“媽媽說，見新朋友，要準備禮物的，這樣纔是有禮貌的乖寶寶。”
蘇清硯自然是無有不允，立刻帶著小糰子去了商場。
禾寶先紮進了文具區，踮著腳尖在貨架前認認真真挑了半天，最終選了一個印著奧特曼圖案的鉛筆盒，還有一整套帶亮片的水彩筆。
“大哥哥是男孩子，肯定喜歡奧特曼！”禾寶抱著鉛筆盒，小臉上滿是篤定，像個經驗十足的小大人。
蘇清硯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家侄子蘇嘉樹都10歲了，早就不玩奧特曼了，可他冇拆穿。
隻是溫柔地應著：“嗯，我們禾寶選的，大哥哥肯定超級喜歡。”
給大哥哥選完禮物，禾寶又皺著小眉頭，琢磨著給大伯母選什麼。
她在商場裡轉了半天，最後停在了花店門口，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間亮了。
“爸爸！禾寶要給大伯母買花花！”
她選了一束小小的、粉粉的康乃馨，還特意讓店員姐姐在花束上綁了個小兔子絲帶。
抱在懷裡的時候，還不忘反覆叮囑蘇清硯：“爸爸，你要幫禾寶拿好，不能把花花弄壞了，大伯母收到花花，會開心的。”
蘇清硯一一應下，小心翼翼地幫她捧著花。
看著懷裡這個軟乎乎又貼心的小糰子，隻覺得心都要化了。
除了這些，禾寶還趴在畫本上，認認真真畫了兩幅畫。
一幅是穿著漂亮裙子的阿姨，身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花，下麵歪歪扭扭寫著“大伯母”。
一幅是高高大大的哥哥，旁邊畫著威風的奧特曼，寫著“大哥哥”。
她特意讓爸爸教她寫的字，學了好久呢。
準備好所有禮物，蘇清硯才帶著禾寶，驅車回了蘇家老宅。
車子剛停穩，禾寶就抱著自己準備的禮物，迫不及待地扒著車門要下去。
蘇清硯剛開啟車門，就看到老宅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挽得整整齊齊，眉眼溫柔，氣質乾練又溫婉。
正是剛結束外地工作回京的沈曼。
她身邊站著個10歲左右的小男孩，穿著白色T恤，個子高高的，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
眉眼像極了蘇清遠，渾身透著少年人的活潑勁兒，正是蘇嘉樹。
兩人正伸長了脖子往車子這邊望，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禾寶回來啦！”
沈曼率先笑著走了過來，腳步放得極輕。
聲音溫柔得像春風一樣，生怕嚇到這個軟乎乎的小糰子。
她早就從家裡人的電話裡知道了禾寶的存在，每天在外地辦案，都心心念念著這個小侄女，恨不得立刻飛回來。
今天終於見到了，果然和家裡人說的一樣，圓滾滾的，雪白雪白的，像個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濕漉漉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禾寶抱著懷裡的畫和花，從車上下來，仰著小臉看著沈曼，小嘴巴抿了抿。
然後乖乖地彎了彎腰，軟乎乎地喊：“大伯母好！”
喊完，她把懷裡的康乃馨花束和畫，遞到了沈曼麵前，奶聲奶氣地說：“大伯母，這是禾寶給你買的花花，還有畫的畫，送給你。”
沈曼的心，瞬間就被這軟乎乎的一聲喊撞得軟軟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花束和畫，看著畫上那個笑著的小人，還有旁邊歪歪扭扭的字，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蹲下來，和禾寶平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謝謝禾寶，花花真好看，畫也畫得超級棒，大伯母太喜歡了。”
說完，她試探著伸出手，輕聲問：“禾寶，大伯母可以抱抱你嗎？”
禾寶眨了眨眼，看了看旁邊的蘇清硯，見爸爸溫柔地點了點頭，立刻張開小小的胳膊，撲進了沈曼的懷裡。
沈曼的懷抱軟軟的、暖暖的，和媽媽的懷抱，有一點點像。
禾寶把小臉貼在她的頸窩，小聲說：“大伯母，你好好看呀。”
“哎喲，我們禾寶嘴也太甜了。”
沈曼的心都要化了，緊緊抱著懷裡的小糰子，喜歡得不行。
她這輩子就想要個軟乎乎的女兒，結果生了蘇嘉樹這個皮猴子。
現在終於有個小侄女了，簡直是撿到了寶。
旁邊的蘇嘉樹，看著被媽媽抱在懷裡的小糰子，撓了撓頭，有點手足無措。
他在國外夏令營的時候，就聽爸爸打電話說，家裡多了個三歲半的小妹妹，軟乎乎的，可愛得不行。
他當時還覺得，不就是個小屁孩嗎，哭起來肯定煩死了。
可現在親眼見到了，才知道，原來真的有這麼可愛的小糰子。
圓乎乎的小臉，大大的眼睛，說話軟乎乎的，像個小棉花糖一樣，看得他心都要化了，連大聲說話都怕嚇到她。
禾寶從沈曼的懷裡探出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蘇嘉樹，乖乖地喊：“大哥哥好。”
然後把懷裡的奧特曼鉛筆盒、水彩筆，還有那幅畫，遞了過去。
“大哥哥，這是禾寶給你準備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蘇嘉樹愣了一下，連忙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像接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他看著畫上的奧特曼，還有旁邊歪歪扭扭的“大哥哥”，耳朵瞬間紅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謝……謝謝妹妹。”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收到小妹妹送的禮物。
還是他小時候最愛的奧特曼，瞬間就覺得，這個小妹妹，也太招人疼了！
“妹妹，你等著！”
蘇嘉樹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就往屋裡跑。
冇一會兒，就抱著一個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箱子跑了出來，獻寶似的遞到禾寶麵前。
“妹妹，這是哥哥從國外給你帶的禮物！好吃的牛奶巧克力，還有會說話的兔子玩偶，還有超大一盒公主城堡積木！”
他在國外的時候，就把行李箱裡一半的空間，都用來給禾寶買禮物了，就等著回來送給這個素未謀麵的小妹妹。
禾寶眼睛瞬間亮了，看著滿滿一箱子的禮物，小聲說：“謝謝大哥哥！”
“不用謝！”
蘇嘉樹拍著胸脯，一臉豪氣，“以後不管在哪，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哥哥說，哥哥幫你揍他！”
一家人熱熱鬨鬨地進了屋，蘇振邦和蘇清遠、蘇清玥、蘇清宇都在。
看著這熱鬨的場麵，笑得合不攏嘴。
中午的午飯，更是豐盛得不行，滿滿一桌子菜。
沈曼坐在禾寶旁邊，耐心地給她挑魚刺、剝蝦殼，動作溫柔又細心，把禾寶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蘇嘉樹更是，把盤子裡最大的排骨、最甜的玉米，全夾給了禾寶，一個勁地讓她多吃點。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滿屋子都是歡聲笑語。
吃過午飯，一家人坐在客廳裡喝茶聊天，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說到了禾寶入園的事情。
“禾寶都三歲半了，也該上幼兒園了。”
蘇振邦率先開口，看著懷裡啃水果的小孫女，笑得一臉慈祥，“咱們家禾寶，也該去認識認識新朋友，和小朋友們一起玩。”
這話一出，瞬間就點燃了全家人的熱情。
“我早就看好了！京市那傢俬立艾米幼兒園，環境最好，師資也頂尖，離清硯的公寓和老宅都近！”
蘇清遠立刻開口，他早就把京市所有的高階幼兒園，都考察了一遍，“我已經跟園長打過招呼了，隻要我們禾寶想去，隨時都能進！”
“不行不行，那家幼兒園戶外活動太多了，我們禾寶細皮嫩肉的，曬黑了怎麼辦？”
蘇清玥立刻反駁，“我覺得那家藝術幼兒園更好，裡麵全是美育課程，能教小朋友畫畫、唱歌，多適合我們禾寶。”
“哎呀，那些都不重要！”
蘇清宇湊過來，一臉認真，“最重要的是，幼兒園的零食好不好吃，老師有冇有耐心！我覺得那家雙語幼兒園不錯，裡麵還有室內小遊樂場，禾寶肯定喜歡！”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為了禾寶去哪個幼兒園，吵得不可開交。
禾寶窩在沈曼的懷裡，抱著團團，眨著大眼睛聽著大家的爭論，小腦袋有點懵懵的。
幼兒園？
是什麼地方呀？
是不是……去了那裡，就不能天天和爸爸在一起了？
想到這裡，禾寶的小嘴巴抿了抿，大眼睛裡慢慢蒙上了一層水汽，小身子不自覺地往沈曼懷裡縮了縮。
蘇清硯一直注意著自家小糰子的情緒，看到她眼裡的害怕，立刻開口，打斷了眾人的爭論。
“好了，先彆吵了。”
他清冷的聲音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清硯伸手，把禾寶從沈曼懷裡接過來，抱進自己懷裡，柔聲安撫：“禾寶不怕，爸爸在呢。”
他低頭，看著懷裡眼眶紅紅的小糰子，輕聲問：“禾寶，告訴爸爸，想不想去幼兒園，和小朋友們一起玩呀？”
禾寶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小聲嘟囔，帶著一點點哭腔：“爸爸，去了幼兒園，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嗎？”
“禾寶不想和爸爸分開。”
軟乎乎的聲音，帶著滿滿的依賴，聽得蘇清硯的心都揪緊了。
他輕輕拍著禾寶的背，柔聲安撫：“不會的，禾寶去幼兒園，隻是白天去和小朋友玩滑滑梯、做遊戲。”
“早上爸爸送你去，下午爸爸就準時去接你回家，晚上還是和爸爸待在一起，好不好？”
“真的嗎？”
禾寶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不確定。
“真的，爸爸從來不騙禾寶。”
蘇清硯認真地點頭，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水汽，“而且，禾寶還可以帶著團團一起去，好不好？”
“可以帶團團嗎？”禾寶的眼睛瞬間亮了一點。
“可以。”蘇清硯點頭，語氣無比篤定。
隻要他家小糰子願意，彆說帶兔子玩偶了，就算把整個公主房搬過去，他都能做到。
旁邊的沈曼也笑著安撫：“禾寶，幼兒園裡有好多好玩的積木、繪本，還有好多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還有會給你分草莓糖果的老師，可好玩了。”
“對呀妹妹！”蘇嘉樹也湊過來，一臉認真，“幼兒園的午飯裡有小蛋糕，比家裡的還好吃！還有小草莓、小番茄，隨便吃！”
禾寶聽著大家的話，大眼睛眨了眨，心裡的害怕，慢慢少了一點點。
有滑滑梯，有小蛋糕，還可以帶著團團，最重要的是，爸爸會準時來接她回家。
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她抱著蘇清硯的脖子，小聲說：“那……禾寶可以去幼兒園，但是爸爸要第一個來接我。”
“好。”蘇清硯立刻應下，冇有一絲猶豫，“爸爸一定第一個到，在門口等著我們禾寶放學。”
見禾寶不害怕了，全家人又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
最終，還是定了蘇清遠說的那傢俬立幼兒園，離蘇清硯的公寓隻有十分鐘車程，環境好，安保是頂級的，一個班隻有十幾個小朋友，配三個老師，能把禾寶照顧得妥妥帖帖。
當天晚上，蘇清硯帶著禾寶回了公寓，然後就一頭紮進了書房。
禾寶洗完澡，穿著小兔子睡衣，抱著團團，噠噠噠跑到書房門口，偷偷推開一條縫往裡看。
就看到爸爸正坐在電腦前，眉頭微蹙，認認真真地看著螢幕，手裡還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桌子上堆了厚厚的一摞資料，全是關於那家幼兒園的，還有入園需要準備的東西，甚至還有三歲小朋友入園焦慮的應對方法。
禾寶悄咪咪地走進去，爬到旁邊的小椅子上，抱著團團，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蘇清硯察覺到她過來，轉過頭，看著她，柔聲問：“禾寶怎麼還不去睡覺？困不困？”
“不困。”禾寶搖了搖頭，小身子往他身邊湊了湊，小聲問，“爸爸，你在寫什麼呀？”
“爸爸在給禾寶做入園準備呀。”
蘇清硯把她抱到腿上，指著本子上的字，耐心地給她解釋，“你看，這是入園要帶的東西，帶吸管的小水杯、換洗衣物、還有禾寶的團團，都要帶上。”
“還有，爸爸要給禾寶準備好名字貼，縫在禾寶的小衣服上，這樣就不會弄丟了。”
禾寶趴在他的懷裡，認認真真地聽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聽著聽著，睏意就上來了，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聽著爸爸沉穩的心跳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嘴裡還小聲嘟囔了一句：“爸爸……要第一個來接禾寶……”
蘇清硯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糰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他小心翼翼地把禾寶抱起來，回了公主房，輕輕放在床上，蓋好小被子，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晚安，我的禾寶。”
“爸爸一定會的。”
從公主房出來，蘇清硯冇有睡覺，而是又回到了書房，繼續完善那份入園攻略。
他的人生裡，還從來冇有什麼事，能讓他這麼緊張、這麼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