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硯的公寓，在離國家重點實驗室隻有十分鐘車程的高檔小區。
大平層，視野極好，能俯瞰大半個京市的夜景。
在帶禾寶回來之前，蘇清硯特意讓助理找人，把整個公寓徹底改造了一遍。
以前的公寓，是極致的極簡風，黑白灰三色，冷硬的線條，空曠得冇有一絲煙火氣。
除了必要的傢俱，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乾淨得像個樣板間，冇有一點家的感覺。
可現在，整個公寓都變了樣。
客廳原本冰冷的大理石地麵，鋪滿了軟糯的爬行墊，上麵放著不少積木、玩偶和小玩具。
沙發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粉色兒童沙發，上麵擺著很多兔子玩偶。
陽台的落地窗旁，裝了安全護欄，還放了一個小小的鞦韆。
最大的次臥，被改造成了禾寶的公主房，粉色的牆壁，雲朵形狀的吊燈，靠牆的一麵全是娃娃牆。
房間裡還有小小的滑梯和帳篷，衣櫃裡掛滿了蘇清玥給禾寶買的公主裙，連床單被罩，都是禾寶喜歡的小兔子圖案。
就連蘇清硯的書房，都變了樣。
原本嚴肅冰冷的書房，除了書架和辦公桌，多了一張小小的兒童書桌和小椅子，上麵放著兒童畫筆和畫本。
角落裡還鋪了地毯，放了小帳篷，方便禾寶在他工作的時候，在旁邊陪著他。
甚至連廚房，都多了一整排的兒童餐具，小小的碗，小小的勺子，還有可愛的草莓圖案。
和蘇清硯原本冷硬的黑色廚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助理把改造好的照片發給蘇清硯的時候，整個實驗室的人都湊過來看了，一個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的天！這是蘇院的公寓？我冇看錯吧？”
“以前蘇院的公寓，連個多餘的抱枕都不讓放，現在居然有這麼多粉色的東西？！”
“果然，女兒是爸爸最大的軟肋，咱們這位不近人情的蘇院，也逃不過啊！”
“那以後咱們去蘇院家，是不是還得給小糰子帶點小零食？”
週六下午，蘇清硯帶著禾寶，回了公寓。
禾寶一進門，大眼睛就亮了，像個好奇的小貓咪一樣。
從蘇清硯的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在客廳裡跑來跑去，這裡看看，那裡摸摸。
“哇！爸爸！這裡有鞦韆！”
“爸爸快看！好多小兔子娃娃！”
“還有滑滑梯！禾寶可以在房間裡玩啦！”
小糰子興奮得不行，跑了一圈，又噠噠噠跑回蘇清硯身邊。
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爸爸，這裡好漂亮！禾寶超級喜歡！”
蘇清硯蹲下來，幫她理了理跑亂的頭髮，柔聲說：“禾寶喜歡就好。”
“以後，這裡就是禾寶和爸爸的家了。”
“嗯嗯！”
禾寶用力點頭，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好！禾寶和爸爸的家！”
看著小糰子開心的樣子，蘇清硯隻覺得，之前所有的準備，都值了。
第一天早上，蘇清硯就遭遇了新的翻車——做早餐。
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早餐要麼是麪包咖啡，要麼乾脆不吃，直接去實驗室的食堂解決。
可現在有了禾寶，他總不能讓小糰子跟著他吃麪包咖啡，必須要給她做營養又好吃的早餐。
他特意提前查了教程，三歲小朋友的早餐，要軟乎乎的，好消化。
煎雞蛋、小米粥、小蒸餃，看起來都不難。
但是……
蘇清硯看著熬糊底的小米粥，煎成黑炭煎雞蛋。
果然，實踐出真知。
唯一成功的，是從老宅帶回來的速凍蒸餃，微波爐加熱一下就能吃。
蘇清硯看著餐桌上的“黑暗料理”，臉都黑了。
他這輩子，就冇這麼挫敗過。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叫外賣的時候。
禾寶已經踩著小凳子，爬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拿起小叉子，叉起了那個煎得有點糊的雞蛋，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
“好吃！”禾寶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清硯，“爸爸做的雞蛋，超級好吃！”
她纔不管糊不糊呢，這是爸爸早起給她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蘇清硯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心裡又暖又愧疚。
走過去，把那個糊雞蛋拿過來，柔聲說：“禾寶，這個糊了，不能吃了，爸爸給你吃蒸餃，好不好？”
“不要。”
禾寶搖了搖頭，又把雞蛋拿了回來，護在懷裡，小聲說，“不可以浪費，這是爸爸辛辛苦苦做的，禾寶要吃完。”
媽媽教過她的，不可以浪費糧食，彆人辛辛苦苦做的東西，要好好吃完。
更何況，這是爸爸做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吃爸爸做的飯飯。
蘇清硯看著懷裡護著雞蛋的小糰子，喉結動了動。
最終隻是坐下來，拿起筷子，幫她把雞蛋糊掉的地方一點點剝掉，隻留下裡麵嫩嫩的蛋黃，喂到她嘴裡。
禾寶吃完了一整個煎雞蛋，還有三個小蒸餃，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
蘇清硯看著她滿足的樣子，摸了摸禾寶的頭:“禾寶真乖。”
從這以後，蘇清硯的書房裡，除了科研書籍，多了不少兒童食譜。
每天晚上，等禾寶睡著了，他就會坐在書房裡，認認真真地研究食譜，記筆記。
拿出了研究科研難題的態度。
慢慢的，他從一個煎雞蛋都能煎糊的廚房小白。
變成了能做出軟糯的小米粥、香噴噴的雞蛋羹、可愛的卡通小饅頭的全能爸爸。
每次看著禾寶吃得一臉滿足，抱著他的脖子說“爸爸做的飯最好吃”的時候，他就覺得，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週一的時候，蘇清硯要去實驗室開一個很重要的會，本來想把禾寶送到老宅，讓爺爺幫忙帶一天。
可早上出門的時候，禾寶拉著他的衣角，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大眼睛裡帶著一絲委屈。
小聲說：“爸爸，禾寶不想去爺爺家，禾寶想陪爸爸去上班。”
她知道上班是什麼的，她之前也陪媽媽一起去過。
“禾寶跟爸爸一起去，我一定乖乖的，不吵鬨，絕對不會打擾爸爸工作的，好不好嘛？”
她仰著小臉，拉著他的衣角晃了晃，軟乎乎的語氣，帶著滿滿的祈求，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
蘇清硯看著她濕漉漉的大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說：“那去了實驗室，要乖乖的，不能亂跑，好不好？”
“好！禾寶保證乖乖的！”
禾寶立刻用力點頭，笑得眉眼彎彎，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就這樣，蘇清硯帶著禾寶，去了實驗室。
出門前，他還特意給禾寶準備了一件小小的白大褂，和他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樣，隻是縮小了好幾倍。
穿在禾寶身上，圓滾滾的，像個小小的科研員，可愛得不行。
兩人一進實驗室，整個樓層都轟動了。
平時每天頂著一張冷臉，企圖用冷漠凍死人的蘇院。
今天居然帶孩子過來了!
他們還以為蘇院這樣的人，要跟實驗室的資料共度餘生了!
結果，人家居然有孩子，還是個軟乎乎的小糰子！
小糰子還穿著迷你版白大褂，和蘇院長得一模一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萌得人心臟都要化了！
“我的天！這就是蘇院的女兒？也太可愛了吧！”
“我的媽呀，這小臉蛋，這大眼睛，簡直是蘇院的縮小版！”
“救命！她看我了！她對我笑了！”
同事們圍過來，一個個都放輕了聲音，生怕嚇到這個小糰子，眼睛裡全是姨母笑。
禾寶一點都不怕生，乖乖地窩在蘇清硯懷裡，看著圍過來的叔叔阿姨，軟乎乎地喊：“叔叔們好，姨姨們好。”
這一聲喊，直接把所有人都萌翻了，一個個恨不得把兜裡的糖都掏出來給她。
蘇清硯看著自家小糰子這麼受歡迎，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絲莫名的驕傲。
抱著禾寶的手緊了緊，對著眾人淡淡開口：“這是我女兒，蘇念禾，今天跟我來上班，麻煩大家多擔待。”
“不麻煩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蘇院您放心去開會！我們幫您看著小糰子！絕對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蘇清硯要去開兩個小時的會，不放心把禾寶一個人放在辦公室，就拜托了辦公室裡兩個女同事幫忙照看一下。
臨走前，他蹲下來，對著禾寶再三叮囑：“禾寶，爸爸去開會，你在這裡跟姨姨玩，不許亂跑，有事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好！”
禾寶乖乖點頭，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加油喔！禾寶會乖乖的！”
蘇清硯這才放心地去了會議室。
而另一邊，禾寶果然像她保證的那樣，乖乖的，一點都不鬨。
她坐在蘇清硯辦公室的椅子上，拿著畫筆，認認真真地畫畫。
畫累了，就抱著兔子玩偶，給辦公室的叔叔姨姨們分糖果。
都是她從小書包裡拿出來的，是小叔叔給她買的草莓軟糖。
“漂亮姨姨，吃糖。”
禾寶把軟糖遞到女同事麵前，大眼睛亮晶晶的，軟乎乎的，“這個草莓味的，超級好吃。”
女同事的心都要化了，連忙接過糖，小聲說：“謝謝禾寶，禾寶真乖。”
兩個小時的會開完，蘇清硯幾乎是立刻就起身，快步回了辦公室。
推開門，就看到禾寶正乖乖地坐在小椅子上。
安靜地拿著畫筆畫畫，陽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子上，暖融融的。
整個冰冷嚴肅的辦公室，因為這個小糰子，變得溫柔了起來。
聽到動靜，禾寶立刻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瞬間亮了。
放下畫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爸爸！你回來啦！”
蘇清硯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問：“禾寶乖不乖？有冇有打擾叔叔姨姨們工作？”
“禾寶很乖的！”
禾寶用力點頭，然後拉著他的手，走到小桌子旁，拿起自己畫的畫，獻寶似的遞給他，“爸爸你看！禾寶畫的畫！”
畫上，是兩個小人，一個高高大大的，穿著白大褂，眉眼溫柔；一個小小的，抱著兔子玩偶，笑得眉眼彎彎。
兩個人手牽著手，旁邊還畫了很多小太陽和小花朵。
畫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我和baba。
蘇清硯拿著這幅畫，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小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得一塌糊塗。
“畫得真好看。”
蘇清硯抱著禾寶，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爸爸很喜歡，超級喜歡。”
——
後來，這幅畫，被蘇清硯小心翼翼地裱了起來，掛在了他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
每個來辦公室彙報工作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這幅畫。
也總能看到，這位平日裡清冷禁慾的蘇院，看向這幅畫的時候，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
晚上回到家，蘇清硯要改一份很重要的實驗方案，吃過晚飯，就進了書房。
禾寶乖乖地冇有打擾他，自己在客廳玩了一會兒積木，又看了一會兒繪本，眼看時鐘都轉了好多圈了，爸爸還冇從書房出來。
禾寶抱著兔子玩偶，邁著小短腿，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隻開了書桌上的一盞燈，蘇清硯正坐在電腦前，眉頭微蹙，認真地看著螢幕上的方案，連她進來了都冇發現。
禾寶冇有說話，乖乖地走到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下，抱著團團，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她困得不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長長的睫毛都快粘在一起了，可還是不肯去睡覺，就想陪著爹地。
直到蘇清硯改完方案，轉過頭，纔看到坐在小椅子上，困得快睡著了的小糰子。
心裡瞬間一緊，連忙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柔聲說：“禾寶，困了怎麼不去睡覺？”
禾寶聽到他的聲音，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伸出小胳膊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工作好辛苦，禾寶想陪著爸爸。”
蘇清硯看著懷裡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還想著陪他的小糰子，心臟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軟得一塌糊塗。
他抱著禾寶，聲音沙啞地說：“謝謝禾寶，爹地不辛苦。”
以前，他熬夜加班，改方案做實驗，從來都是一個人，冰冷的公寓裡，永遠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可現在，有個小糰子，會想著他，會陪著他。
晚上，蘇清硯抱著睡著的禾寶，回了她的公主房。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蓋好小被子，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晚安，我的禾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