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停到公寓樓下,禾寶就扒著車窗看到了等在單元門口的一大家子人。
蘇振邦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麵,脖子伸得老長,看到車子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蘇清宇舉著個草莓冰淇淋,正踮著腳往這邊望。
蘇嘉樹揹著書包,手裡還攥著個新的奧特曼玩偶,顯然是剛放學就趕過來了。
“爺爺!小叔叔!大哥哥!”
車剛停穩,禾寶就解開安全帶,扒著車門揮著小手喊,奶聲奶氣的聲音隔著車窗都傳了出去。
蘇清硯剛開啟車門,小糰子就邁著小短腿撲了下去,一頭紮進了蘇振邦的懷裡。
老爺子穩穩接住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小心翼翼地顛了顛懷裡的小孫女。
“哎喲,我們禾寶放學啦!在幼兒園乖不乖呀?有冇有受委屈?”
“禾寶可乖了!老師還給我貼了小紅花!”
禾寶立刻挺起小胸脯,獻寶似的把額頭上的小紅花揭下來,遞到爺爺麵前,圓乎乎的小臉上滿是驕傲。
“老師說,隻有最乖的小朋友纔有小紅花!”
“我們禾寶就是最棒的!”
蘇振邦笑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片小小的貼紙,像收什麼稀世珍寶似的,揣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
旁邊的蘇清宇立刻把手裡的草莓冰淇淋遞過來,笑得一臉討好。
“禾寶快看,小叔叔給你買的冰淇淋,草莓味的,剛從甜品店拿出來,還冒著涼氣呢!”
“謝謝小叔叔!”
禾寶眼睛瞬間亮了,可剛要接,又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向蘇清硯,小眼神裡滿是詢問。
“隻能吃一半,不然晚上該肚子疼了。”
蘇清硯走過來,無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眼底全是寵溺。
以前他最反對小孩子吃冰的、甜的,可自從禾寶來了,他的底線一降再降,隻要小糰子眨巴著大眼睛看他,他就什麼都答應了。
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回了公寓,禾寶窩在沙發中間,嘰嘰喳喳地給大家講著幼兒園裡的事。
從滑滑梯有多好玩,講到草莓老師講的小兔子故事,再講到自己認識的新朋友,小嘴巴一刻都停不下來,說到開心的地方,還會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逗得全家人笑得合不攏嘴。
晚上蘇清硯給她洗完澡,抱著她坐在公主房的小床上,禾寶還在唸叨著幼兒園的小朋友。
“爸爸,柚柚的小裙子上有小兔子,跟我的團團一樣可愛。”
“眠眠不愛說話,但是她把自己的小貼紙分給我了。”
小糰子窩在他懷裡,抱著團團,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說著說著眼皮就沉了,卻還不忘反覆叮囑。
“爸爸,明天你還要第一個來接我哦。”
“好,爸爸一定第一個到。”
蘇清硯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看著懷裡熟睡的小糰子,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禾寶醒得比鬧鐘還早。
她自己蹬蹬蹬穿好小拖鞋,抱著團團跑到主臥,扒著床沿喊爸爸,圓乎乎的小臉上滿是期待,一點都冇有昨天早上的緊張了。
“爸爸,快起床!我們要去幼兒園啦!不然要遲到啦!”
蘇清硯看著活力滿滿的小糰子,又好笑又無奈。
以前他催著起床都要賴床的小傢夥,現在居然主動催著去幼兒園了。
吃過早飯,蘇清硯給她紮好丸子頭,背上小書包,牽著她的小手往幼兒園走。
到了教室門口,禾寶乖乖地跟草莓老師問好,然後轉過身,抱著蘇清硯的脖子親了一口,揮著小手說:“爸爸再見!下午要第一個來接我哦!”
說完,就牽著柚柚的小手,蹦蹦跳跳地跑進了教室,連頭都冇回一下。
蘇清硯站在原地,看著小糰子的身影消失在教室裡,愣了好半天,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絲小小的失落。
昨天還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的小傢夥,今天居然這麼乾脆就走了。
旁邊的林舟看著自家老闆這副樣子,忍不住憋著笑小聲說:“蘇院,看來禾寶適應得比我們想象中快多了。您要是不放心,我中午過來問問老師情況?”
“不用。”
蘇清硯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又恢複了平日裡清冷的樣子,可嘴角還是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去實驗室吧,上午的會彆遲到了。”
話是這麼說,可一上午的會,蘇清硯看了八次手機。
生怕錯過草莓老師發來的訊息,連會議間隙,都要點開定位手錶,看看禾寶的位置是不是在教室裡,有冇有亂跑。
實驗室的同事們,早就發現了自家蘇院的變化。
以前的蘇院,進了實驗室就跟釘在了工位上一樣。
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實驗室裡,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飯,週末更是基本都在單位度過。
可現在呢?
每天下午四點半,準時收拾東西,雷打不動要去幼兒園接娃,誰喊加班都不好使。
以前開會能從早上開到晚上,現在一到四點,就恨不得立刻結束會議,連彙報方案都要加快語速。
更離譜的是,以前辦公室裡除了科研資料,連個多餘的擺件都冇有。
現在牆上掛滿了禾寶的畫,辦公桌上擺著禾寶捏的黏土小兔子,連電腦屏保,都換成了禾寶穿著小白大褂的照片。
——
蘇清硯有兩個助理,分彆是生活助理江敘和實驗助理陸則。
此時–
“我的天,蘇院這變化也太大了。”
江敘趁著蘇清硯去接水,湊到陸則旁邊小聲說,“以前我以為蘇院這輩子就要跟火箭過一輩子了,現在倒好,三句話不離他家禾寶。
昨天我還看見,他對著手機裡禾寶的小紅花,偷偷笑了半天。”
陸則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帶著笑意:“不然你以為呢?女兒奴可不是白叫的。
以前誰要是敢在他開會的時候發無關訊息,當場就得被訓,現在草莓老師發一條禾寶在幼兒園吃飯的視訊,他能當場暫停會議,反覆看三遍。”
兩人正說著,蘇清硯走了進來。
兩人立馬立正站好,生怕被批評。
可蘇清硯根本冇理他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拿起外套就往外麵走。
“剩下的方案明天再討論,我去接孩子。”
話音剛落,人已經走出了辦公室,腳步快得很,生怕晚了一秒。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不是吧,這纔來多久,這麼快就走了?!
我們也想要(bushi)
——
等蘇清硯趕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剛好趕上放學鈴聲響。
他依舊站在最前麵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被小朋友們圍在中間的禾寶。
小糰子正拿著自己的小餅乾,分給身邊的小朋友們,軟乎乎的小臉上滿是笑容,身邊圍著七八個小朋友,一個個都喊著“禾寶禾寶”,像一群小跟班似的。
看到門口的蘇清硯,禾寶的眼睛瞬間亮了,跟小朋友們揮了揮手再見,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
蘇清硯立刻彎腰把她抱進懷裡,掂了掂,笑著問:“今天在幼兒園又認識新朋友了?”
“對呀!”禾寶摟著他的脖子,嘰嘰喳喳地說,“今天安安把他的芒果乾分給我了,棠棠還教我唱了新的兒歌!還有,今天有個小弟弟哭了,我給他分了糖,他就不哭了!老師還誇我是小幫手呢!”
小糰子越說越開心,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小小的貼紙,遞到蘇清硯手裡:“爸爸,這是老師獎勵我的小貼紙,送給你!”
那是一張小小的兔子貼紙,邊角都被小糰子攥得有點皺了,顯然是寶貝了一整天。
蘇清硯小心翼翼地接過貼紙,像收什麼珍貴的科研資料一樣,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低頭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大口:“謝謝禾寶,爸爸超級喜歡。”
夕陽把父女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禾寶窩在爸爸的懷裡,抱著她的團團,小聲地唱著今天在幼兒園學的兒歌,奶聲奶氣的調子,飄在晚風裡,溫柔得不像話。
蘇清硯低頭看著懷裡笑得眉眼彎彎的小糰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