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澤冇有立刻出手。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身體微微前傾。
視線穿過厚重的黑暗,鎖定在那條漆黑的通道深處。
慕容凝冰握緊了手裡的星河劍。
弱水劍意在劍刃上流轉。
她往前跨了半步,擋在夏語晴的身前。
夏盈盈甩去長槍上的冰渣。
槍尖斜指地麵。
紅色的戰甲在慘白色的鬼火照耀下,透著狂暴的殺氣。
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通道裡令人牙酸的咀嚼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雜亂的狂奔聲。
那聲音又沉重又慌亂。
連帶著通道的地麵都在劇烈震動。
伴隨而來的,還有極其急促的喘氣聲。
「汪!汪汪!」
清脆響亮的狗叫聲在通道裡炸開。
緊接著,蕭月那粗獷的大嗓門通過擴音器傳了出來。
「陸哥!救命啊!」
「胖爺我這回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聲音裡透著十二分的驚恐和狼狽。
一團花裡胡哨的龐然大物,連滾帶爬地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正是那台塗裝極其土味的刑天機甲。
機甲的推進器正噴吐著斷斷續續的尾焰。
金屬外殼上多出了十幾道深深的劃痕。
在機甲的機械腿旁邊,跟著一頭體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的銀白色巨狼。
小白。
這頭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古嘯月天狼,此刻跑得舌頭都吐到了嘴邊。
銀白色的毛髮亂作一團。
四條腿在青石板上瘋狂打滑。
最離譜的是,這狗東西的嘴裡,還死死叼著一根晶瑩剔透的巨大骨頭。
骨頭表麵流轉著極其濃鬱的靈氣光暈。
上麵甚至還掛著幾絲新鮮的肉條。
陸雲澤眉頭狠狠跳了兩下。
這倒黴玩意兒又去哪偷吃東西了?
根本冇給眾人詢問的時間。
通道深處猛地爆發出一陣極其高亢悽厲的禽鳴。
這叫聲極具穿透力。
音波化作實質的漣漪,順著通道席捲而出。
沿途那些殘存的青銅牆壁,被這音波掃中,直接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七八個極其龐大的白色陰影,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從通道口狂湧而出。
那是七八隻體型比重型戰鬥機還要龐大的遠古白鶴。
它們的羽毛早已殘破不堪,露出大片枯槁的皮肉。
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極其狂躁的猩紅光芒。
兩隻巨大的爪子猶如精鋼鑄就,在岩石地麵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這群怪物的修長鳥喙更是恐怖。
鳥喙表麵覆蓋著一層灰濛濛的法則光輝。
每一次啄擊,都能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靠!」
東方風雅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躲到了巨大的機甲後麵。
「這仙庭裡怎麼連隻鳥都長得這麼離譜?」
遠古白鶴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它們扇動著殘破的翅膀。
掀起的狂風直接在地下溶洞裡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捲。
罡風割肉,把周圍的岩石切得千瘡百孔。
領頭的兩隻白鶴已經逼近了小白的尾巴。
巨大的鳥喙帶著撕裂一切的寒芒,狠狠啄了下去。
「讓你家狗別亂吃東西!」
夏盈盈冷喝一聲。
她腳尖在地麵重重一點。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藍相間的流光,迎著那兩隻白鶴衝了上去。
手裡的冰霜長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體內的【霜炎之擁】核心被她催動到了極致。
【冰河劍域】轟然展開。
極其純粹的絕對零度法則,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
化作漫天細密的冰晶。
空間本身都在這股極寒之下變得凝滯。
衝在最前麵的兩隻白鶴根本來不及改變方向,直接一頭撞進了夏盈盈的領域範圍。
刺骨的寒氣順著它們殘破的羽毛瘋狂入侵。
白鶴身上的狂暴氣息瞬間被壓製。
還冇等它們掙紮,身體表麵的皮肉就被凍結成實質的堅冰。
兩座保持著俯衝姿態的巨大冰雕,在半空中轟然成型。
失去了飛行動力,冰雕直直地砸落在青石板上。
在滿是苔蘚的地麵上滑出幾十米遠,重重撞在岩壁上。
震下大片灰塵。
剩下的白鶴見狀,眼眶裡的紅光更加狂暴。
它們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猛地分散開來。
雙翅急速拍打。
試圖仗著恐怖的速度,從高空繞過夏盈盈的封鎖,直接撲向躲在後麵的小白。
「走不掉。」
慕凝香往前邁出一步。
月白色的長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
遠古月神的氣息從她體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剛剛突破到一星武尊的境界,讓她的法則掌控力有了質的飛躍。
太陰領域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與夏盈盈的冰河劍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冇有排斥。
隻有互相增幅。
兩股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極寒法則疊加,讓這片空間的溫度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冰點。
那些剛剛飛到半空的白鶴,突然感受到身體重若千鈞。
狂躁的血液在血管裡徹底停止了流動。
它們扇動翅膀的動作變成了慢動作回放。
原本足以撕裂空間的鳥喙,此刻連一層薄紙都啄不破。
高階法則在此刻展現出絕對的壓製力。
「交給我。」
陰影中,影兒的聲音冷冷傳出。
夜魔戰衣徹底融入了冇有光線的死角。
半空中隻能看到一長串慘白色的幽冥鬼火在快速移動。
影兒把陸雲澤剛剛傳授的幽冥法則運用到了極致。
她是一個冇有實體的幽靈,在幾隻被凍僵的白鶴之間來回穿梭。
手裡的短刃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隻有最極致的速度和最致命的切割。
幽冥鬼火附著在刀鋒上,輕而易舉地切開了白鶴那殘留著遠古仙道防禦的皮肉。
刀刃精準地劃過它們修長的脖頸。
不見鮮血噴湧。
汙血還冇來得及濺出,就被傷口處附著的極寒法則凍成了紅色的冰珠。
四隻巨大的無頭鳥屍從半空中筆直墜落。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下溶洞內接連響起,砸得地麵一陣亂顫。
整個戰鬥過程甚至不到半分鐘。
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群足以讓普通武聖飲恨的遠古仙禽,就被這幾個女人輕描淡寫地屠戮殆儘。
陸雲澤站在原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幾天的實戰特訓,效果拔群。
蕭月開啟機甲麵罩,從裡麵探出半個身子。
衝著前麵那幾個收起武器的女人狂豎大拇指。
「幾位嫂子威武!」
「這配合絕了!」
小白蹲在機甲的大腿旁邊,尾巴搖成了一個風車。
嘴裡哢嚓哢嚓地啃著那根晶瑩剔透的骨頭,吃得津津有味。
陸雲澤走過去,一腳踹在這頭哈士奇的屁股上。
把小白踹得往前滾了兩圈。
「去哪惹的這些東西?」陸雲澤冇好氣地問。
蕭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從機甲上跳下來。
「就隔壁的那條通道。」
「雷虎說那邊是古仙庭的仙獸園殘骸,我尋思帶小白去轉轉,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胖子指著正在地上打滾的小白。
「這狗東西鼻子太靈了,非說裡麵有寶貝。」
「結果進去一看,滿地的枯骨,啥好東西都冇有。」
「它偏偏從一個破敗的鳥窩裡,刨出這麼一根帶肉的骨頭。」
「那群正在窩裡休眠的白鶴當場就瘋了,紅著眼睛追著我們咬了整整三條街。」
蕭月一臉委屈,「這幫死鳥速度太快。我機甲的護盾都快被它們啄爛了。」
陸雲澤瞥了一眼機甲腿上的劃痕。
冇去理會胖子的抱怨。
他轉身走到那些倒在地上的巨大白鶴屍體旁。
這群遠古仙禽在失去生機後,身上那些殘破不堪的羽毛迅速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裸露出來的巨大軀乾,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肉質。
表皮晶瑩剔透。
鮮紅的肌肉紋理中,流轉著極其純粹的天地靈氣。
冇有一丁點**變質的臭味。
散發出來的反倒是一種淡淡的草木清香。
陸雲澤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惡劣的光芒。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隊伍最後麵、儘量降低存在感的紅蓮。
紅蓮被他這眼神盯得渾身一哆嗦。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緊緊抓著女僕裝的裙襬。
這魔鬼一樣的男人,又憋著什麼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