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的搜刮已經進入尾聲。
蕭月操縱著那台塗裝花裡胡哨的刑天機甲,將最後一個白玉浴池連根拔起。
機械臂發力。
浴池被硬生生塞進機甲自帶的大容量儲物空間裡。
「這玉石邊角料敲碎了,給天穹號的走廊鋪地磚肯定夠檔次。」
蕭月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機甲的控製檯。
滿牆的華麗羽衣被眾女瓜分得一乾二淨。
連地上那些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古代首飾也冇留下半點殘渣。
整個仙庭更衣室變得空蕩蕩的。
隻剩下一地碎裂的青銅渣滓和翻開的玉磚。
東方風雅舉著便攜終端,滿臉興奮地倒退著走路。
她正對著那些被挖空地基的浴池坑洞進行全方位錄影。
「各位觀眾,這裡是天穹遠征隊的獨家探秘現場。」
風雅對著鏡頭擠眉弄眼。
「看看這幫蝗蟲過境的手法,簡直寸草不生。」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後退找拍攝角度。
右腳鞋跟突然踩在了一塊顏色稍深的玉磚上。
「哢噠。」
極其清脆的機括咬合聲在空曠的更衣室底端響起。
這聲音不算大。
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秒停住了。
夏盈盈正拿著一件冰藍色的羽衣在身上比劃,手僵在半空。
影兒手裡拋著一枚綠寶石戒指,戒指直接掉在地上。
蕭月的機甲剛剛轉過身,機械腿懸在離地半尺的地方。
陸雲澤雙手插在褲兜裡,有些無奈地轉過頭。
視線鎖定在東方風雅那隻踩在玉磚上的右腳。
風雅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慢慢抬起頭,迎著眾人的目光。
眼眶裡迅速積蓄起兩包眼淚。
「陸學長……」
風雅的聲音哆嗦得厲害。
「我發誓,這次絕對是個意外。」
話音剛落。
更衣室四周的青銅牆壁猛地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承重柱內部的陣法紋路瞬間崩潰。
腳下的白玉地磚大麵積碎裂。
一道道巨大的裂縫以風雅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根本冇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整個更衣室的地麵徹底塌陷。
「啊——!」
東方風雅的尖叫聲撕裂了空氣。
眾人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直接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失重感驟然襲來。
狂風在耳邊悽厲地呼嘯。
四周全是砸落的巨大青銅石柱和成噸的玉磚碎塊。
灰塵漫天飛舞,遮蔽了所有視線。
夏語晴本就戴著眼罩,此時在半空中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夏盈盈揮舞著長槍,試圖把砸過來的碎石挑開。
影兒的身形在黑暗中連續閃爍,卻根本找不到可以落腳的牆壁。
這是一個極深的地下空間。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陸雲澤卻穩如泰山。
他雙手依然插在兜裡,身體在狂風中垂直下落。
連一片衣角都冇有淩亂。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消停。」
他低聲罵了一句。
【神之領域】轟然開啟。
一道紫金交加的圓形結界以他為中心,向外極速擴張。
眨眼間就把正在墜落的眾人全部籠罩在內。
結界內部的空間法則瞬間被他接管。
下墜的重力被強行抵消。
所有人下落的速度陡然變緩,變成了輕飄飄的滑翔。
那些砸落的巨石和青銅柱一旦接觸到紫金結界的邊緣。
當場被狂暴的神力碾成比沙子還細的粉末。
危機暫時解除。
眾人剛鬆了一口氣。
慕容凝冰那邊卻出了狀況。
剛纔塌陷的瞬間,一塊沉重的玉石底座正好砸在她的左腳踝上。
雖然有武皇級別的肉身防禦,骨頭冇斷。
但突如其來的劇痛還是讓她的身形失去了平衡。
她手裡的星河劍脫手滑落。
整個人在結界邊緣向前撲倒。
下方就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這要是摔出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陸雲澤眼疾手快。
他右腳在半空中虛踏一步。
空間盪起一圈波紋。
身形直接瞬移到了慕容凝冰的前方。
陸雲澤長臂一展,精準地攬住了她那截纖細柔韌的腰肢。
用力往回一收。
慕容凝冰驚呼一聲。
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個極其寬厚結實的胸膛裡。
陸雲澤的左手墊在她的後腦勺上,防止她磕傷。
右手牢牢扣著她的腰。
兩人在半空中緊緊貼合在一起。
慕容凝冰今天穿的是一套極其貼身的月白色練功服。
布料輕薄透氣。
陸雲澤掌心的滾燙溫度,毫無阻礙地傳遞到她腰間的肌膚上。
那種觸感極其滑膩柔軟。
練功服根本擋不住她那驚心動魄的身材曲線。
兩人靠得實在太近了。
慕容凝冰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陸雲澤胸膛裡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心跳的節奏沉穩而霸道。
慕容凝冰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濃重的緋紅。
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抵在陸雲澤的胸口。
想拉開一點距離。
「別亂動。」
陸雲澤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帶著幾分調侃。
「掉下去我可不負責去撈你。」
慕容凝冰咬了咬下唇,不敢再掙紮。
她隻能把臉埋在陸雲澤的肩膀處。
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那股獨特的清冽氣息。
還有夾雜著剛纔戰鬥留下的些許雷火餘溫。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亂跳。
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副清冷仙子的模樣。
結界在陸雲澤的控製下,平穩地向下降落。
足足下落了幾分鐘。
「砰」的一聲悶響。
蕭月駕駛的刑天機甲第一個雙腳落地。
砸在堅硬的岩石地麵上,震起一圈灰塵。
緊接著,眾人陸續降落。
陸雲澤收起神之領域,將懷裡的慕容凝冰輕輕放下。
結界的光芒消失後。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裡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影兒,點燈。」
陸雲澤吩咐道。
「明白。」
夜魔戰衣在黑暗中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影兒打了個響指。
一團慘白色的幽冥鬼火在她指尖跳躍而出。
鬼火迎風暴漲,化作十幾個臉盆大小的光球。
向著四周的半空中飄散開來。
慘白色的光芒將這片未知的地下空間徹底照亮。
眾人這纔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們站在一處極其寬闊的地下溶洞邊緣。
頭頂是完全垮塌的青銅廢墟。
腳下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上麵長滿了濕滑的苔蘚。
而在他們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是一個巨大得一眼望不到邊的地下水池。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水池,麵積堪比一個小型湖泊。
池水漆黑如墨。
即使在鬼火的照耀下,也看不透水麵下半米的情況。
水麵上飄蕩著一層厚厚的白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這種冷不同於夏盈盈的冰霜法則。
它是那種直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濕氣。
「這是什麼鬼地方?」
東方風雅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她躲在夏盈盈背後,探出一個腦袋。
「更衣室下麵居然藏著這麼大一個湖?」
雷虎的殘魂從南天印裡飄了出來。
他在半空中繞著黑水湖轉了一圈,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尊上,這裡應該是仙宮後院的廢棄冷泉。」
「當年煉丹房排出的廢料,還有廣寒下院洗滌法寶留下的廢水,全都匯聚在這裡。」
雷虎指著那漆黑的水麵。
「這些水裡融合了成百上千種不同的法則殘渣。」
「千萬不要隨便觸碰,肉身會直接被腐蝕掉。」
林清璿蹲下身。
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根測試毒性的銀針。
剛一湊近水麵不到一寸的距離。
那根特製的銀針前端,竟然直接溶解成了一滴黑水。
掉進湖裡,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林清璿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腐蝕性,比我的黃泉法則還要霸道幾分。」
蕭月在機甲裡咂了咂嘴。
「這不就是個超級化糞池嗎?」
「古仙庭的人挺不講究啊,廢水就這麼隨便亂排。」
陸雲澤冇有理會胖子的吐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水池中央。
那裡的黑水錶麵,正泛起一圈圈極其細微的漣漪。
不是風吹的。
是從水底深處盪上來的。
水麵下,隱隱有一團極其龐大的黑影正在緩慢遊動。
黑影的體積大得驚人。
在水底掠過時,甚至帶起了一陣沉悶的低吼聲。
那聲音聽著不像是野獸。
倒像是某種生鏽的金屬在互相摩擦。
刺耳又難聽。
「胖子,往後退。」
陸雲澤冷聲提醒。
蕭月的機甲站得最靠前,離水池邊緣不到三米。
「陸哥,怎麼了?」
蕭月還有些不明所以。
剛準備拉動操作杆讓機甲後退。
「嘩啦——!」
漆黑的水麵突然炸開一道十幾米高的水柱。
漫天黑水四處飛濺。
一條足有水缸粗細的巨大觸手。
直接從水底破空而出。
觸手錶皮長滿了青黑色的堅硬鱗片。
上麵還掛著噁心的黏液。
觸手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直奔刑天機甲而去。
蕭月隻覺得控製檯上的紅燈瘋狂閃爍。
警報聲震耳欲聾。
還冇等他按下防禦護盾的按鈕。
那條長滿鱗片的觸手已經狠狠纏住了機甲的右腳踝。
觸手內側密密麻麻的倒刺死死卡進機甲的合金裝甲縫隙裡。
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臥槽!」
蕭月大罵一聲。
水底那怪物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力量。
幾十噸重的刑天機甲,竟然被那條觸手硬生生拽得向前滑行。
機甲的雙腿在青黑色的岩石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眼看就要被直接拖進那片腐蝕性極強的黑水湖裡。
夏盈盈立刻抬起冰霜長槍,準備上前支援。
陸雲澤搶先一步。
他轉過身。
將懷裡麵紅耳赤的慕容凝冰直接推到夏語晴身邊。
「看好她。」
丟下這句話。
陸雲澤右手虛空一握。
掌心之中,狂暴的紫金雷光沖天而起。
雷鳴聲瞬間壓過了機甲的警報。
他身形化作一道閃電,直奔水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