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璿端著那個大黑海碗,步步緊逼。
碗裡的慘綠液體劇烈翻滾。
大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每次破裂,都會冒出一團令人作嘔的綠煙。
刺鼻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陸雲澤隻聞了一口,胃裡立刻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湧。
他後背死死貼著艙壁,退無可退。
「別過來!」陸雲澤連連擺手。
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清璿,有話好說,這玩意兒真能喝死人。」
「陸大哥說的哪裡話。」林清璿溫聲細語地往前邁了一步。
「十萬年份的紫韻龍皇參,這是吊命的神藥。」
「我熬了足足三個時辰,火候剛剛好。」
海碗又往前遞了半寸,直接懟到了陸雲澤下巴底下。
夏盈盈雙手環抱,堵在左側。
她腳下的金屬地板結出一層冰殼。
「喝啊,你不是透支得快暈過去了嗎?」
夏盈盈語氣刻薄,滿臉寫著看戲。
「人家清璿辛辛苦苦熬的,你可別不識好歹。」
右邊,慕容凝冰單手提劍,封死了另一條退路。
【星河】劍尖垂在地上。
有節奏地敲擊著金屬甲板。
叮。
叮。
脆響敲在陸雲澤的心尖上,格外要命。
「不喝就是不領情。」慕容凝冰隻丟下這麼幾個字。
天花板上,影兒倒掛在上麵。
手裡兩把黑色匕首拋上拋下。
「老闆,需要我幫你把嘴撬開嗎?我手法很專業的。」
四個女人四麵夾擊。
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陸雲澤牢牢罩在中間。
門外,紅蓮穿著那套羞恥的女僕裝,探頭探腦。
這精靈王女幸災樂禍地吹了個口哨。
「快喝吧大英雄,喝完我好進去收拾碗筷。」
陸雲澤左右為難,嚥了一口唾沫。
「那個……語晴剛醒,需要清靜,這湯味道太沖,熏到她不好。」
他急中生智,開始胡編亂造。
躺在治療台上的夏語晴偏了偏頭,聲音清脆。
「陸大哥你放心喝,我不怕熏,你身體要緊。」
這句神補刀徹底斷了陸雲澤的後路。
林清璿的手腕再次往前一送,慘綠色的毒湯快要碰到嘴唇了。
不行,喝了絕對要掉半條命。
陸雲澤腦子裡飛速運轉。
眼底猛地爆射出兩道金光。
【萬界時停】發動!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徹底定格。
翻滾的綠色氣泡停留在破裂前的那一秒。
慕容凝冰的劍尖懸空在距離地板一毫米的地方。
影兒拋在半空的匕首靜止不動。
甚至連外圍散開的冰寒霧氣也凝固成了冰雕。
隻有陸雲澤能動。
時間不多,就算是一星武尊,想凍結這麼多強者也隻能維持極短的剎那。
他身形拉出一道殘影。
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奪過林清璿手裡的大海碗。
往哪倒?
倒地上肯定會被髮現。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全場,直接鎖定在門口看熱鬨的紅蓮身上。
精靈王女的嘴巴正咧著,保持著嘲笑的弧度。
陸雲澤一步跨到門外。
左手一把捏住紅蓮的下頜,強行把她的嘴捏開。
右手端著海碗,手腕一翻。
咕嚕咕嚕。
連湯帶渣,一股腦全灌進了紅蓮的嗓子眼。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乾完這一切,他隨手把空碗塞回林清璿手裡。
自己則閃身竄到了走廊幾米外的地方。
啪。
時空恢復流動。
空氣再次流通。
所有的聲音重新灌入耳朵。
就在這同一秒。
「啊——!」
一聲極度悽厲的慘叫在走廊上炸響。
紅蓮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眼珠子瞪得溜圓。
一股灼熱到極點的能量瞬間順著食道灌入胃裡。
那是十萬年神藥和生化怪物骨髓混合的霸道藥力。
紅蓮身上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慘綠色光芒。
她直挺挺地往後倒下。
在地上瘋狂打滾、抽搐。
白色的女僕裝被狂暴的靈氣撕扯出好幾道口子。
恐怖的能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硬生生把陸雲澤之前設下的修為封印衝開了一道裂縫。
武聖級別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往外泄露。
「燙燙燙!痛死我了!這是什麼鬼東西!」
紅蓮疼得滿地打滾。
醫療室裡的幾個女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林清璿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碗。
又看了看滿地打滾冒綠光的紅蓮。
最後轉頭看向已經站到幾米開外的陸雲澤。
誰也冇看清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精靈怎麼突然喝了我的湯?」林清璿滿臉疑惑。
「我看她剛纔伸頭探腦的,估計是饞了,就全賞給她了。」
陸雲澤拍了拍手,臉不紅心不跳。
「清璿你的手藝真不錯,看把人家喝得,激動得都滿地打滾了。」
「你放屁!」紅蓮從嗓子眼裡擠出半句話。
緊接著又被體內爆開的藥力衝得白眼一翻,吐出一口綠沫。
夏盈盈眉頭一皺,提步就要往外走。
慕容凝冰也轉過了身,目光鎖定走廊上的男人。
「想跑?」慕容凝冰挑破了他的意圖。
「語晴剛醒,你們好好陪陪她,我剛纔受了點傷,得去閉關調理一下。」
陸雲澤見縫插針。
轉過身撒腿就跑。
隻要跑得夠快,修羅場就追不上我。
他腳下生風,眨眼間就衝出了這條走廊。
把滿屋子的女人和在地上抽搐的女僕甩在身後。
可還冇等他跑出十米遠。
腳下的合金地板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猛烈的震顫。
這種震動不是引擎加速帶來的。
而是某種霸道的力量從內部爆發產生的衝擊波。
刺耳的最高階別紅色警報聲瞬間響徹整艘戰艦。
通道兩側的應急照明燈全部切成了血紅色。
狂閃不止。
順溜那帶著幾分電子顫音的播報聲在全艦廣播裡炸開。
「警告!底層貨艙乙區遭遇未知高能反應!」
「檢測到極端法則外泄!」
「該區域環境溫度正在以每秒兩百度跌落!」
「警告!戰艦龍骨及底層裝甲正在大麵積脆化,即將發生斷裂!」
陸雲澤一個急剎車,鞋底在甲板上蹭出一溜火星。
搞什麼飛機?
敵襲?
不可能。
天穹號現在還停留在古仙庭廢墟的邊緣,周圍剛纔已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了。
那隻哈士奇還在外麵看大門呢。
「順溜,調出乙區的監控!」陸雲澤大喊。
「艦長,乙區所有監控探頭在三秒前全部被凍成粉末,無法獲取實時畫麵。」
順溜的語速極快。
「目前法則風暴正在向甲板上方蔓延,請立刻進行損害管製!」
冷。
極度的冷。
陸雲澤站在通道裡,已經能感覺到一股白色的寒氣正順著腳下的通風口往上湧。
艙壁上開始結出細密的冰晶。
這不是普通的冷氣。
這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能凍結神魂、連空間都能一起冰封的極寒之力。
太陰法則!
是慕凝香!
那丫頭在底艙閉關吸收從奇珍閣買來的資源,怎麼會突然失控?
陸雲澤臉色一變,轉身直接撞碎了通往底艙的電梯門。
電梯纜繩已經凍成脆皮。
他懶得等。
縱身一躍,直接順著電梯井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越往下,那種幾乎能撕裂靈魂的寒意就越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