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澤輕輕落地。
先把懷裡的夏盈盈放在一張乾淨的椅子上，又隨手丟過去幾瓶極品療傷丹藥給雷動。
「行了，別嚎了。」
「還冇死絕呢。」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指揮大廳那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麵那片漆黑如墨的大海。
那裡。
海浪滔天。
一股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邪惡氣息，正在海麵上升騰。
「精神控製？」
陸雲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剛纔那一瞬間，他也感覺到了那股試圖鑽進他腦子裡的精神力。
隻不過。
對於擁有【九轉煉神訣】第七層，精神力浩瀚如海的他來說。
這種級別的精神汙染，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看來，這就是最後一道菜了。」
陸雲澤走到窗前，手掌貼在玻璃上。
嗡——！
SSS級天賦【神聖光輝】，發動！
剎那間。
以指揮塔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如同核爆的衝擊波一般，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黑色霧氣，瞬間被淨化一空。
那些還在發狂、自殘的士兵，被金光掃過之後，身體一軟，紛紛昏倒在地。
雖然失去了戰鬥力，但至少保住了命，理智也正在慢慢迴歸。
原本混亂不堪的防線，在這金光的籠罩下，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這……這是……」
雷動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神跡！
這就是活著的神跡！
「看好家。」
陸雲澤收回手，回頭看了影兒和慕容凝冰一眼。
「盈盈受傷了，你們留在這照顧她，順便幫這大個子守住防線。」
「下麵的水有點涼，我自己下去就行。」
「可是……」影兒剛想說話。
陸雲澤卻搖了搖頭。
「這水裡有古怪，那種精神汙染對你們還是有影響的。」
「放心。」
「我下去抓個海鮮，很快就上來。」
說完。
他不再停留。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麵前的落地窗，一頭紮進了那片漆黑翻湧的深海之中！
入水的一瞬間。
陸雲澤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裡的水，不是水。
更像是某種粘稠的、充滿了惡意的液體。
每一滴海水裡，都似乎藏著無數個冤魂在哀嚎。
巨大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如果換成普通的武王強者，哪怕有護體罡氣，恐怕也會在這個深度的瞬間被壓成肉餅。
但這對陸雲澤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的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雷光，將所有的海水都隔絕在外。
下潛。
極速下潛。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光線完全消失，隻剩下無儘的黑暗。
以及那股越來越強烈的、針對靈魂的窺視感。
就好像……
在這深淵的最底下，真的有什麼東西，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裝神弄鬼。」
陸雲澤冷哼一聲，【輪迴之眸】驟然開啟。
漆黑的海底，在他的視野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看到了。
在東海海溝的最深處，那個被稱為「歸墟」的地方。
有一個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祭壇。
祭壇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而在祭壇的中央，漂浮著一顆足有摩天大樓那麼大的眼球！
那眼球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每一根血絲都在跳動，像是有生命的蟲子。
它冇有眼皮。
就那麼**裸地懸浮在海水中，散發著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精神波紋。
「深淵魔眼……」
陸雲澤停在了距離祭壇還有一千米的地方。
哪怕是他，在這個距離下，也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這玩意兒。
是活的。
而且，它正在「孵化」。
隨著那些精神波紋的擴散，陸雲澤清晰地看到，周圍的海水中，無數原本正常的深海魚類，身體開始發生畸變。
鯊魚長出了人腿，章魚長出了人臉，鯨魚的表皮潰爛，露出下麵翻湧的觸手。
這就是永生教所謂的「進化」。
通過這隻魔眼，將域外的邪神意誌投射過來，從基因層麵扭曲藍星的生物。
陸雲澤的聲音，通過精神力，直接在海底炸響。
「長得真別致。」
「不知道能不能紅燒。」
那個巨大的眼球，似乎聽懂了陸雲澤的嘲諷。
那原本正在緩慢轉動的瞳孔，猛地一頓。
然後。
死死地鎖定了陸雲澤。
嗡——！！！
一股比之前在海麵上強橫了萬倍的精神衝擊，化作一道實質般的黑色光柱，狠狠地撞向了陸雲澤！
這一擊。
足以瞬間摧毀一個武聖的精神識海，讓人變成徹頭徹尾的白癡！
與此同時。
在陸雲澤的腦海裡，無數幻象叢生。
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在病床上孤獨死去的畫麵。
看到了慕容凝冰、影兒、夏盈盈等人，被剝皮抽筋，掛在永生教祭壇上的慘狀。
看到了藍星破碎，人類滅絕，自己如同喪家之犬般在宇宙中流浪的絕望未來。
「跪下……臣服……隻要臣服，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那個充滿誘惑的聲音，不再是低語，而是如同洪鐘大呂般在他靈魂深處咆哮。
這是直擊心靈弱點的攻擊。
隻要你有一絲恐懼，一絲後悔，一絲動搖。
就會瞬間被它攻破心防，淪為傀儡。
然而。
麵對這恐怖的精神風暴。
陸雲澤隻是做了一個動作。
他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就這？」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冇有一絲波瀾。
「以前或許我會怕。」
「但現在……」
「我的命，是我自己殺出來的。」
「我的女人，是我自己護著的。」
「我的未來，是我自己踩出來的。」
「想拿幻象來忽悠我？」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陸雲澤的雙眸之中，六道輪迴的虛影轟然轉動！
【輪迴之眸·破妄！】
哢嚓！
就像是鏡子被打碎。
所有的幻象，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那道射向他的黑色精神光柱，在距離他眉心還有三寸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擋住。
然後……
反彈！
「滾！」
陸雲澤一聲暴喝。
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甚至帶著一絲龍神威嚴的精神力，順著那道光柱，逆流而上！
直接撞進了那顆巨大的魔眼之中！
「啊——！！！」
一聲悽厲的精神尖嘯，在整個海底炸開。
那顆巨大的魔眼，竟然人性化地顫抖了一下。
它那紫黑色的瞳孔中，溢位了一絲黑色的血液。
它受傷了。
在精神層麵的交鋒中，它竟然輸給了一個人類！
「誰？！」
「是誰敢傷我聖教神物？！」
就在這時。
一道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從祭壇後方的陰影中傳來。
海水翻湧。
一個身穿暗藍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根三叉戟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不。
那不是走。
他的下半身，根本不是腿。
而是八條粗壯無比、佈滿了吸盤的章魚觸手！
他的臉上，長滿了噁心的鱗片，兩腮還有著魚一樣的鰓裂，正在一張一合。
正是永生教負責鎮守東海，主持魔眼孵化的——深海聖君！
其實力，赫然已經達到了半步武聖的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了武聖的門檻！
在這深海主場，他自信就算是真正的武聖來了，也得留下一條命。
「原來是你這隻小老鼠。」
深海聖君那一雙渾濁的魚眼，死死地盯著陸雲澤。
「毀我崑崙、西域、長白山三處佈局……」
「我還冇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正好。」
他揮舞著手中的三叉戟，周圍的海水瞬間沸騰，化作無數條猙獰的水龍，將陸雲澤團團圍住。
「我也缺個像樣的祭品，來為聖主大人的降臨獻禮。」
「既然來了，那就把你的血肉和靈魂，都留下吧！」
陸雲澤看著這個半人半鬼的怪物。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張牙舞爪的水龍。
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古怪。
「你想用水來壓我？」
深海聖君一愣，隨即獰笑道：「在深海，我就是神！這裡每一滴水都聽我號令！就算你是火係雷係雙修又如何？在這裡，你的實力連一成都發揮不出來！」
「是嗎？」
陸雲澤歪了歪頭。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在麵前的海水中點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
「有一種能力，叫……」
「萬水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