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壹鳴和侯千扛著裝置,鄭恣和劉曉薇跟在後麵,一起去了果園。翁文濤已經在等著了,今天他換了件乾淨的衣服,看起來比昨天精神。
他領著眾人往果園深處走,「來來來,正好趕上工人乾活。」
果園深處是一片成熟的火龍果區,十幾個工人正在忙碌。有的拿著剪刀採摘,有的挑著擔子運輸,還有的在簡易工棚裡分揀裝箱。
侯千立刻架起機器,於壹鳴在旁邊記錄。
翁文濤指著那些火龍果介紹,「昨天你們趕上開花,這批是之前結果的。再過一個月,昨晚開的花就會變成這樣的果子。」
鄭恣看著那些紅艷艷的果實,果皮厚實有蠟質,在陽光下泛著光。
「怎麼兩邊的在不同階段?一年能收幾次?」她問。
「每年能開花十二到十五次,也就意味著能結果這麼多次。」翁文濤笑嗬嗬地說,「有了這些補光燈和溫控,我們能縮短生長週期,不讓它按自然月份走,想什麼時候結果就什麼時候結果。」
於壹鳴在旁邊靈感爆發,「這期視訊標題就叫《楚門世界之火龍果》?」
侯千拍手,「好!有創意!」
鄭恣看著忙碌的工人和那些即將被採摘的果實,心裡湧起一種踏實感。這好像也算實業,看得見摸得著的收穫。
看了一會兒採摘,鄭恣和兩人交代幾句後帶著劉曉薇開車前往萬靈宮。
路上,劉曉薇把手機遞過來,「鄭恣姐,你看看我更新的計劃書。」
鄭恣接過,快速瀏覽。計劃書比昨晚的更明確,一共分四個階段:靜默期、爆發期、變現期和深耕期。
「靜默期:讓人看見——拍日常碎片,建立真實感。
爆發期:讓人來——策劃活動,吸引遊客。
變現期:讓人上供——開發周邊,香火分成。
深耕期:讓人留下——社群運營,長期維護。」
「靜默期你準備怎麼拍?」鄭恣問。
劉曉薇眼睛亮亮的,「一句話介紹就是『大王也在此,有事您說話』。不說道理,不勸人信佛,就拍舒服的畫麵。廟裡的貓、香客的鞋子、供桌的水果、鮮花的細節、老觀主的背影、燒香老人的手、香爐的煙、晨鐘暮鼓……」
鄭恣笑了,「聽起來不錯。」
車停在萬靈宮門口。下午的陽光斜照在硃紅圍牆上,琉璃瓦泛著金光。
劉曉薇扛著裝置,開始尋找著。
她拍得很細,一隻橘貓從殿前懶洋洋走過,一雙舊布鞋停在香爐前,供桌上蘋果泛著光澤,鮮花帶著露珠,老觀主的背影在香菸中若隱若現,燒香老人的手佈滿皺紋卻穩穩舉著香……
鄭恣跟在她後麵,心莫名靜了下來。這裡的香火味道和南日島不同,更溫和,更安寧。拍了一個多小時,觀主招呼她們去齋堂吃飯。還是那些素菜,簡單清爽,卻讓人吃得很舒服。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別墅。
肖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香味飄出來。於壹鳴和侯千窩在沙發上討論今天的素材,李鳳儀盯著電腦螢幕。
「鄭恣,你過來看。」李鳳儀招手。
鄭恣湊過去,螢幕上是一些關於泉州文旅的資料。
「昨天不是莆田旅遊局找了嗎?」李鳳儀說,「我查了半天,發現莆田的文旅做得不如廈門,也不如泉州。泉州都營銷『神仙辦事處』了,莆田呢?」
侯千湊過來,「說到這個,我發現一個有意思的點。」
「什麼?」
「泉州信陳靖姑,莆田信媽祖。」侯千說,「都是女的。」
鄭恣眨眨眼,「所以呢?」
劉曉薇在旁邊接話,「福建這種地方啊,神明竟然都是女的,很值得寫一寫。不過為了不被說男女對立,我準備後麵再做這個選題。」
鄭恣點頭,「你這個角度很不錯,好像是個話題。」
「神明這個,不如放在寺廟的帳號。」劉曉薇開啟電腦,「我今天拍的素材,準備發第一個視訊。」
她動作很快,換頭像、改簡介,名字還是「恣意行動組·寺廟版」,頭像換成剛拍的廟門。一分鐘的視訊對劉曉薇來說是小意思,老觀主的背影、香爐裊裊的青煙、廟簷上的風鈴、橘貓打盹……再配上一行字:「大王也在此,有事您說話。」
整體時長剛剛一分鐘,她點了傳送。
肖陽從廚房探出頭,「吃飯了!」
大家圍坐到餐桌前,熱氣騰騰的家常菜,有魚有肉有青菜。
「肖陽哥,你手藝越來越好了!」侯千一邊吃一邊誇。
肖陽低頭吃飯,嘴角微微揚起,「直播賣貨還冇開始,我能做的不多。」
吃完飯,大家又圍到電腦前。寺廟帳號的視訊發出不到一小時,已經有幾十條評論,有看熱鬨的:
——寺廟怎麼倒閉?我很好奇。
——你們這次寺廟和水果一起?還是換團隊了?
——他們之前直播,我看還是以前的人。
——說不定就剩這一個了呢?
——但是我查過他們企業的資訊,法人冇變啊。
也有正麵的:
——拍得好好看,想去。
——這個廟在哪?求地址。
有討論就是好事,但李鳳儀的眉頭一直冇能舒展,「你們看這幾條。」
她指著螢幕上幾個帳號的評論。
——他們海蔘有問題,寺廟說不定也是騙人的。
——你們要小心這種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乾一票就跑了。
——內部訊息,這個團隊兩次創業失敗都是內部員工的問題,老闆人品肯定不行。
鄭恣仔細看那幾個ID,都是福建IP,都是新號,評論時間很接近。
「在大號也有這幾個帳號差不多的留言。」李鳳儀切換到主帳號,果然,那幾個ID也在最新視訊下唱衰。
侯千氣得臉都紅了,「什麼人啊!我們哪裡得罪他們了?」
於壹鳴小聲說,「會不會是……包穀雨?」
都快忘了,每次都是這個名字自己出現。
「有可能。這些帳號看起來像水軍。」
李鳳儀一番操作,「截圖了。明天不是要去市區見旅遊局的人嗎?順便找人看看這些ID背後是誰。」
鄭恣點頭,「行。」
窗外,夜色漸深。火龍果燈海依舊亮著。但這個夜晚,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