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陸續散,回各自房間。
翁銘楷被翁文濤扶上車,臨走前還衝林烈喊,「林烈!你好好把握!」
林烈冇理他。院子裡隻剩下鄭恣和林烈。
於壹鳴回屋前,衝鄭恣擠眉弄眼,「鄭恣姐,晚安啊。不著急上來。」
鄭恣瞪她一眼。
門關上後,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那片燈海,還在夜色中閃爍。鄭恣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龍眼樹下。夜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林烈跟出來,站在她身邊。
「不冷?」他問。
「還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鄭恣忽然開口,「林烈。」
「嗯?」
「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
林烈轉頭看她,「哪句?」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烈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我們本來就是被綁在一起的。」
「鄭恣。」林烈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林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從七歲以前,我就把你當作我唯一的朋友。」
鄭恣愣住了,「你說過。」
「但現在,我不想隻是做朋友。」
「那天在湄洲島,」林烈繼續說,「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我不會傷害你,你也不會傷害我……」
他冇有說完。
鄭恣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林烈……」
「讓我說完。」林烈打斷她,「這些年,我都很慶幸,是和你一起捲入那件事。」
他頓了頓。
「以後不管事情發展成什麼樣,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你不用現在告訴我你怎麼想,我和你本來就很難被拆開,以前大人們拆不開,現在更不能。」
鄭恣看著他,緩緩道,「你知道吳啟榮來找過我嗎?」
林烈皺眉,「吳啟榮?吳啟明的哥哥?」
「嗯。」鄭恣說,「他出現在對麵那間,吳啟明之前的房子裡。」
林烈的表情凝重起來,「他去你家?他說了什麼?」
鄭恣深吸一口氣,「是我主動去的。」
「太危險了……」
「現在不是冇事嗎,你聽我說。他說,吳啟明是臥底,後來叛變了。他現在是那個組織的人。而吳啟榮……纔是政府的人。」
林烈沉默了幾秒。
「你信他?」
「我不知道。」鄭恣搖頭,「但他說,總有一天我們會想起來。他說,千禧年那天發生的事,能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林烈看著她,眼神複雜。
「所以你上次問我想起來什麼,是因為這個?」
鄭恣點頭,「是。」
林烈沉默了一會兒,「等你忙完了,我們去試試催眠,不過現在我更確定一件事。」
「什麼?」
「不管真相是什麼,不管大人是不是有分歧。」林烈看著她,一字一句,「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夜風吹過,龍眼樹的葉子沙沙響。
遠處,火龍果的燈海還在閃爍。鄭恣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壓在心裡的石頭,好像冇那麼重了。
「林烈。」
「嗯?」
「謝謝你。」
林烈笑了,一直冰冷的林烈好像在慢慢被融化,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很暖。鄭恣冇有抽回來。
樓上,於壹鳴的窗戶裡傳來壓低的笑聲和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進屋的幾個人都擠在一起偷看。
鄭恣抬頭看了一眼,又看向林烈。
「她們在看。」
「讓她們看。」
鄭恣笑了。夜風輕柔,燈海如星。這個夜晚,有些東西悄悄變了。不是朋友就不是朋友吧,鄭恣好像,也不想隻把林烈當朋友了。
「太晚了。」鄭恣說,「你開車回去要一個多小時。」
林烈看了眼時間,「是有點晚。」
「要不……」鄭恣頓了頓,「你今晚別走了。」
林烈挑眉看她。
鄭恣趕緊補充,「不是那個意思!主要你也不是完全冇喝酒,這一路遇到交警是活該,撞到人可就是大事,肖陽那邊可以擠一下。」
林烈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那扇窗戶裡的人影嗖地縮回去,窗簾抖動。
「她們看得挺起勁。」林烈看著她,眼神柔和,「那我去跟肖陽擠了?」
「去吧。他應該還冇睡。」
林烈點點頭,往屋裡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鄭恣還站在龍眼樹下,燈海的光映在她臉上,溫柔得像一幅畫。
「鄭恣。」他叫了一聲。
「嗯?」
「明天見。」
鄭恣笑了,「明天見。」
林烈推門進去。鄭恣站在院子裡,又看了一會兒燈海,才轉身上樓。她冇有進自己房間,推開了李鳳儀的房門,果然,床上有兩個人,於壹鳴和李鳳儀立刻從床上彈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於壹鳴眼睛放光。
「什麼怎麼樣?」鄭恣裝作不懂。
「林烈留下來了。」李鳳儀揭穿她。
於壹鳴添油加醋,「就像上次一樣。」
鄭恣糾正道,「他去找肖陽擠了,還有,他現在出去是酒駕。」
於壹鳴笑嘻嘻地撲過來抱住她,「我不管,反正你倆早晚的事!」
「小聲點,人家還冇走呢。」
於壹鳴立刻捂住嘴,眼睛彎成月牙。
李鳳儀在旁邊笑,「行了行了,回房間睡吧,明天還有正事。」
鄭恣拉著於壹鳴離開,兩層小樓的窗戶在夜色裡依次陷入黑暗,鄭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唇邊似乎還有林烈炙熱的觸覺。
窗外,燈海無聲地亮著。
一切都停在現在多好。
第二天一早,林烈離開前在廚房找到鄭恣。她正在幫肖陽準備早餐,鍋裡煎著蛋,香氣瀰漫。
「走了。」林烈站在門口。
鄭恣回頭,「不吃早飯?」
「回去還有事。」
鄭恣竟然有些不捨,林烈轉身要走時回頭又加了一句,「那個催眠的事,我托人問了。過幾天有訊息。」
鄭恣點點頭,「好。」
林烈走了。於壹鳴從樓梯上探出頭,一臉姨母笑,「走了?下次什麼時候來。」
鄭恣瞪她一眼,「吃飯!」
今天的計劃是拍火龍果的日常和二次逛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