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儀開啟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侯千，接視訊。」
眾人的視線都盯著螢幕，幾秒後，侯千的臉出現在螢幕上。她裹著大紅居家服，頭髮亂糟糟的，背景是客廳木質沙發，牆上有一幅山水畫，看起來很有格調。她看見螢幕裡的鄭恣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闆！壹鳴！鳳儀姐！肖陽哥！」她興奮地直揮手，「你們怎麼都在？在甜裡？不是放到初七嗎？」
李鳳儀道，「我和於壹鳴是家裡有事，我長話短說，跟你說一下我們接下來的工作，火龍果和寺廟都做，你回來嗎？」
侯千愣了一下，「都做？已經確定了？我當然回來啊，我買了初七的票。」
鄭恣舉起兩份合同晃了晃，「那等你們，成了。」
侯千激動得差點從炕上跳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我天天在家無聊死了！我媽都開始催我相親！我想死你們了！」
於壹鳴在旁邊笑，「鳳儀姐也是被催相親，這麼說我爸媽還挺好。」
「不催的父母是什麼神仙！」侯千扒拉了一下頭髮，「快快快，你們分工了嗎？我要聽分工！」
李鳳儀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正要跟你說這個，你還是負責營銷。拍攝、後期、帳號運營，你熟。」
侯千敬了個不標準的禮，「收到！」
「於壹鳴，內容。文案、指令碼、粉絲互動。」
於壹鳴點頭，「冇問題。」
「肖陽，」李鳳儀看向他，「所有出力的活，對接、運輸、現場協調，你負責。」
肖陽點頭，冇說話。
「我負責統籌、財務、人事，還有最後的稽覈。鄭恣肯定是什麼都要管。」李鳳儀頓了頓，「現在的問題是，人不夠。」
於壹鳴愣了一下，「還缺人？」
「寺廟那邊，需要有人專門跑。」李鳳儀說，「而且帳號要重啟，侯千一個人拍不過來。」
鄭恣點點頭，「確實，寺廟雖然是分紅，但也要一個人主要負責，其他人負責火龍果。」
侯千在螢幕那邊舉手，「我推薦一個人！」
「誰？」
「劉曉薇！」侯千激動到，「你們記得嗎？和我一起來麵試那個，她不是跟我同專業的嘛，後來她家人給她找了份文員工作，無聊死了。她跟我說，那天在4S店碰到你們，特別羨慕。」
鄭恣想起那天在4S店的偶遇。劉曉薇穿著粉色大衣，站在紅色轎車旁邊，比麵試時更有活人感。
「她願意來嗎？」鄭恣問。
「我問問！」侯千立刻掏出另一個手機，「她現在肯定在家無聊，她爸媽不僅是工作給她安排，還天天給她安排相親，比我還慘。」
李鳳儀看向鄭恣。
鄭恣想了想，「初八，讓她來麵試。」
侯千在螢幕那邊歡呼，「好嘞！我馬上聯絡！」
視訊結束通話。
甜裡辦公室裡，路燈餘光透過玻璃窗，在牆上畫出一道金線。發財樹的新芽在風裡輕輕晃動。
她轉過身，看著李鳳儀、於壹鳴、肖陽。
「初八，咱們開工。」
第三次創業，正式開啟。
正月初八，鄭恣起了個大早。她開車去行政服務中心，排隊、填表、蓋章。一個小時後，手裡多了一張嶄新的營業執照。經營範圍那一欄，去掉了「海蔘養殖」，改成了「文化營銷策劃」「直播帶貨」「品牌運營」。
鄭恣看著那幾個字，有些恍惚。這算實體嗎？好像算，又好像不算。但她冇時間多想。創業的腳步不能停。
回到甜裡辦公室，推開門，裡麵已經熱鬨起來。
李鳳儀坐在電腦前整理財務表，於壹鳴在白板上寫著什麼，肖陽在角落組裝新的貨架。侯千也回來了，她冇在工作，正抱著劉曉薇又笑又跳。
「鄭恣姐！」劉曉薇看見她，立刻站直了，臉上帶著緊張又期待的笑。
鄭恣看著她。今天的劉曉薇穿著簡單的毛衣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和那天在4S店穿粉色大衣的樣子判若兩人。但眼睛還是亮的，那種想證明自己的光。
「說說你現在的狀況。」鄭恣拉來椅子上坐下。
劉曉薇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在醫保局做宣傳，寫公眾號文章，冇有編製，是父母托人找的。每天就寫那些政策解讀，一個月兩千八，估計以後工作也不會有變化，工資變化也不大，感覺自己在養老。」
她頓了頓，聲音大了一些，「我不想乾了。那天在4S店碰到你們，回去我跟侯千聊了一晚上。她說你們又要開始了，我就想……能不能再來試試？結果你們真的需要人！」
鄭恣看著她，「如果讓你一個人負責寺廟那邊的營銷，可以嗎？」
劉曉薇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可以！我和侯千學的是一樣的，營銷策劃、新媒體運營，我都能做！」
「那好。」鄭恣說，「給你三天時間，出一份萬靈宮的營銷計劃書。通過了，就留下來。」
劉曉薇的眼睛亮了，「好！我一定好好寫！不過有寺廟名稱嗎？」
鄭恣搖頭，「還冇有，不過會有的。」
侯千在旁邊歡呼，「太好了！一邊是莆田最好的閨蜜，一邊是莆田最好的家人，以後能一起乾，我可太幸福了！」
話冇說完，鄭恣的手機響了。說曹操曹操就到，是翁銘楷。
「鄭老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萬靈宮，北高鎮後積村，有冇有興趣來看看？可以的話，咱們擬新合同。」
鄭恣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走，一起去看看寺廟？」
鄭恣開著白色SUV，載著團隊往北高鎮駛去。後積村在興化灣畔，車越往裡開，風景越開闊。路兩邊是成片的農田和果園，遠處能看見海平麵。
萬靈宮就坐落在村子深處，背靠一座小山，麵朝大海。
車停在宮門前，鄭恣下車，抬頭看去，她愣住了。這不是她想像中的「小廟」。
硃紅的圍牆延展開去，簷角翹起，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光。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寫著「萬靈宮」三個金字。門前兩棵老榕樹，氣根垂下來，像歲月的鬍鬚。
翁銘楷從裡麵迎出來，笑得一臉得意，「怎麼樣？這寺廟我找的，驚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