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初刻。
山海關那兩扇裹著鐵皮的厚重城門,在絞盤刺耳的嘎吱聲裡,緩緩向內敞開。
城門洞開,日光轟然湧入。
三萬關寧軍,像一條垂頭喪氣的長蛇,灰撲撲地從城門裡遊出,在平原上勉強列陣。
軍心渙散,士氣低迷,士卒麵色惶惶,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和對麵明軍如山如嶽的鋼鐵氣勢一比,簡直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吳三桂一身黑甲,猩紅披風獵獵作響,立馬於“吳”字帥旗之下。
他死死盯著對麵明軍大陣,盯著那片令人窒息的重甲叢林,手心冷汗浸透,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一想到自己被滿清耍得團團轉——
先前許諾世鎮遼東,轉眼就撕毀承諾,把他一腳踢去萬裡之外的雲貴蠻荒。
屈辱、憤怒、絕望,瞬間撐炸他的胸膛!
兩軍對圓,相隔兩裡。
空氣驟然凝固,殺意刺骨如刀。
狂風驟起,吹得雙方旌旗狂舞,發出崩裂般的聲響。
這是絕境困獸,對巔峰王師。
是民族敗類,對漢家正統。
是血肉殘兵,對鋼鐵洪流。
吳三桂深吸一口氣,再不能等。
他猛地一磕馬腹,戰馬長嘶,衝出本陣,立在兩軍中央。
他雙目赤紅,鬚髮倒豎,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瘋虎般的狂吼,聲浪炸遍整片原野:
“朱慈烺!你這逼宮篡權、禍亂朝綱的漢家敗類!
你囚禁聖上,擅殺勛貴,血洗朝堂忠臣,踐踏我漢家禮法!
你靠鐵血屠刀上位,得位不正,天人共憤,險些毀我漢家根基!
我吳三桂鎮守遼東,守護漢家門楣,今日便替天討逆,斬你這禍國殃民的逆賊!
你敢滾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罵聲癲狂、惡毒,句句往朱慈烺身上潑臟,妄圖搶佔道義高地,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明軍大陣,死寂一瞬。
下一刻,全軍怒火衝天而起!
中軍陣門,轟然開啟。
一騎白馬,越眾而出!
朱慈烺白衣勝雪,銀甲映日,單人獨騎,立於天地之間。
無護衛,無依仗,隻有一身碾壓一切的漢家底氣。
他淡漠地看著狀若瘋狗的吳三桂,眼神冷如寒冰,如同在看一具早已釘在恥辱柱上的屍體。
朱慈烺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寒鋒貫耳,清晰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以漢家列祖列宗之名,以億萬漢人之怒,字字誅心,痛罵民族敗類:
“吳三桂,你也配提漢家禮法?
你也配說守護國門?
你生為漢人,食漢家之粟,披漢家之衣,受我大明天子重恩!
山海關是漢家咽喉,遼東是漢家祖地,億萬漢人父老的安危,全托在你手上!
可你?
背地裡私通滿清韃虜,勾結外夷,為了一己封王的富貴,甘願做韃子的走狗爪牙!
你手握漢家國門,卻要把刀遞給外敵,引狼入室,出賣整個華夏北疆!
多爾袞給你一點虛利,你就背刺漢家;
滿清撕毀承諾耍你如狗,你還甘心賣命!
你是漢人中的蛀蟲,是華夏的叛徒,是遼東萬千漢兒的奇恥大辱!
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君父恩典,愧對千萬守土漢人!
你不是什麼遼東梟雄,你是漢家千古第一漢奸!
是出賣民族、遺臭萬年的狗賊!
今日,朕便以漢家天子之名,替億萬漢人,清算你的罪孽!
斬你這叛族賣國之賊,重振我漢家神威!”
話音落下!
八千重甲騎槍齊齊上揚,寒光刺破蒼穹!
十萬明軍齊聲怒吼,聲浪震得大地顫抖,直衝雲霄:
“誅漢奸!守國門!
復漢家!揚天威!”
吳三桂在馬上,被這句句誅心的痛罵戳得體無完膚!
每一個字,都紮在他背叛漢家的傷口上!
再被十萬明軍的滔天漢威震得渾身劇顫,臉色慘白如紙,胸口血氣狂翻,一口鮮血險些直接噴出來,險些當場墜馬!
他望著對麵那道挺拔如嶽的白衣身影,終於徹底明白——
他從一開始,就輸得乾乾淨淨。
被滿清戲耍,被漢人唾棄,被釘在漢民族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這個所謂的遼東梟雄,終究隻是一個遺臭萬年的笑話!
朱慈烺勒轉馬頭,從容返回本陣,立於龍纛之下。
他看向甲一、甲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緩緩下令:
“傳令全軍,飽餐戰飯。”
“一個時辰後。”
“重甲出擊。”
“直接,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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