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衝鋒!!!」
「殺——!!!」
「轟——!!!」
五千二百重甲鐵騎,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以朱慈烺和那杆五爪金龍旗為鋒矢,化作一股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向著八旗軍陣的側翼,向著那麵織金龍纛之下的多爾袞,以一種最為暴烈、最為蠻橫、最為摧枯拉朽的姿態——
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冇有半分試探,冇有半分遲疑,更冇有半分停頓!
重甲騎兵的集團衝鋒,本就是開弓冇有回頭箭的雷霆一擊!
鐵蹄踏碎大地,煙塵沖天而起!
五千二百匹具裝戰馬同時奔騰,馬蹄砸在地上的轟鳴從最初的悶雷,化作連綿不絕的天崩地裂!大地在瘋狂顫抖,空氣被鐵蹄撕開,發出尖銳的嘶鳴,整座曠野都在這股鋼鐵洪流的衝鋒下瑟瑟發抖!
鋒矢陣最前端,朱慈烺一馬當先,銀甲紅袍在狂風中獵獵狂舞,天子劍前指,始終鎖定著多爾袞的帥旗!他身後,三道鋼鐵鋒矢嚴絲合縫,陣型紋絲不亂,如同三把燒紅的尖刀,以一往無前的勢頭,狠狠紮向八旗大陣的心臟!
缺口處,七十九名重甲殘兵,看著那道迎麵衝來的鋼鐵洪流,看著那杆獵獵飛揚的明黃龍旗,看著龍旗下那道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全都愣住了。
死寂。
足足三息。
隨即——
「陛下……是陛下!!陛下回來了!!我們的援軍來了!!!」
那個獨眼漢子第一個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裂,卻帶著哭腔。
「萬歲!聖武皇帝萬歲!大明萬勝!!」
七十九人,齊齊扔掉了手中殘破的兵器,用儘最後力氣,以拳捶胸,甲葉碰撞,發出「鏗鏗」巨響。
那是重甲兵之間,最崇高的致敬。
有人捂著臉蹲了下去,肩膀劇烈聳動,嚎啕大哭。
不是恐懼。
是絕境逢生,是委屈,是驕傲,是三天血戰積攢的所有情緒,在這震耳欲聾的鐵蹄聲中,徹底爆發!
城樓上,崇禎握著天子劍的手,猛地一顫。
「哐當。」
天子劍掉落在地,在磚石上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望著那道越來越近、越來越洶湧的鋼鐵巨陣,望著龍旗下那個銀甲紅袍、始終衝在最前方的身影,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花白的鬍鬚在晚風中顫抖,眼眶瞬間通紅。
積攢了三天的恐懼、疲憊、倔強、絕望……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回來了……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伸手想去抓王承恩,卻抓了個空,腿一軟,險些跪倒。
王承恩早已撲到垛口,半個身子探出城外,看著那奔騰而來的鋼鐵洪流,一邊瘋狂磕頭一邊哭嚎:
「太祖保佑!成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聖上回來了!北京城保住了!保住了啊!!」
額頭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頃刻間一片血肉模糊,他卻渾然不覺。
「萬歲!聖武皇帝萬歲!!」
「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殺韃子!報仇!報仇啊!!」
城頭的殘兵、民壯、太監,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喜歡呼!
有人扔掉了手中的菜刀木棍,相擁而泣。
有人跪倒在地,朝著西方磕頭不止。
有人紅著眼,指著城外慌亂的八旗兵,嘶聲力竭地咒罵咆哮!
歡呼聲、哭泣聲、吶喊聲,從東直門開始蔓延,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捲德勝門、朝陽門、西直門……
整座北京城,九門之上,還活著的每一個人,都在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吶喊、哭泣!
三天了。
被圍困三天,血戰三天,絕望了三天。
現在,他們的皇帝,帶著無敵的鐵騎,回來了!
而此時,八旗大陣之中,才終於從最初的錯愕與死寂中,爆發出歇斯底裡的混亂!
多爾袞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那支迎麵衝來的重甲騎兵,看著那杆迎風狂舞的五爪金龍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山海關之敗的慘狀,那些被鐵甲洪流碾成肉泥的同袍的慘嚎,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回來?!探馬呢?!探馬都死了嗎?!」他嘶聲咆哮,狀若瘋魔,看著那支鋼鐵洪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三百步、二百五十步,衝鋒的勢頭越來越猛,大地的顫抖越來越烈!
「攝政王!是朱慈烺!是那支重甲鐵騎!他親自來了!」洪承疇聲音發顫,幾乎要站不穩,「快!快攔住他們!!」
「慌什麼!!」多鐸策馬擋在多爾袞身前,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看著衝來的鐵騎,嘶吼道,「他們隻有幾千人!我們還有五萬多大軍!弓箭手!!給老子放箭!!射!給老子把他們射成刺蝟!!」
多爾袞猛地回過神,看著已經衝到二百步外的鋼鐵洪流,拔出彎刀,嘶聲力竭地怒吼:「弓箭手!!三輪齊射!覆蓋射擊!給本王攔住他們!!放箭!快放箭!!」
「嗻!!」
令旗瘋狂揮舞,號角聲悽厲地響起!
陣前,近兩萬名八旗弓手手忙腳亂地張弓搭箭,弓弦繃緊的「嘎吱」聲連成一片,在震耳的鐵蹄聲中,卻顯得微不足道!
二百步!一百八十步!
「放——!!」
「嗡——!!!」
弓弦震響,聲如霹靂!
兩萬支利箭離弦而起,在空中劃出無數道拋物線,黑壓壓一片,如同暴雨前的烏雲,迎著衝鋒的重甲騎兵陣列,狠狠覆蓋而下!
箭雨破空,發出悽厲的尖嘯,遮天蔽日!
城樓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崇禎的手死死抓著垛口,指甲嵌進磚縫,滲出血絲。
王承恩忘了磕頭,張大嘴巴,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守軍們握緊了拳頭,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