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烽煙再起
七月末。
大清帝國的政治中心，紫禁城。
養心殿內，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年屆五十的乾隆皇帝，這位剛剛在西北取得平定回部大捷、自詡為“十全老人”的盛世君主，此刻正臉色鐵青地端坐在龍椅上。
在他麵前的禦案上，擺著那份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由閩浙總督楊廷璋用八百裡加急送來的求援血折。
“反了！反了！簡直是膽大包天！”
乾隆猛地將一隻成化鬥彩茶盞砸在金磚地麵上，摔得粉碎。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流寇餘孽，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連下海澄、漳州、泉州數城！全殲一萬綠營，甚至連朕的五百八旗馬甲，都折在了那群逆賊手裡！”
“楊廷璋這個廢物！大清的臉麵，都被他丟盡了！”
殿內，七位軍機大臣跪成一排，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領班軍機大臣、保和殿大學士傅恆，硬著頭皮膝行上前一步：
“皇上息怒。據楊總督摺子上說，那賊首杜秉誠絕非普通流寇。其麾下有一支身披重甲、刀槍不入的死士，且火器犀利，連福建水師都在月港吃了大虧。此事……不可等閑視之。”
“火器？重甲？”
剛剛平定西北凱旋的軍機大臣、一等武毅謀勇公兆惠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武將的傲慢：
“大清的天下是靠八旗子弟的弓馬打下來的！火器再利，能敵得過皇上的百萬大軍嗎？這杜秉誠不過是趁著朝廷主力西征，在東南沿海鑽了空子罷了。”
漢臣領袖、協辦大學士劉統勛則眉頭緊鎖，沉聲進言：
“皇上，東南乃朝廷財賦重地，漳泉一失，若賊人順勢北上浙江，或南下廣東，後果不堪設想。臣以為，當調集重兵，以雷霆之勢將其剿滅，絕不可使其坐大！”
乾隆冷冷地掃視著群臣，他雖然震怒，但作為成熟的帝王，他很清楚東南局勢的嚴重性。
這場禦前會議，整整開了三天。
軍機處的高官們反覆推演，終於製定出了一套針對杜江河的絞殺計劃。
第四天清晨，數道聖旨從紫禁城發出，由快馬驛站八百裡加急送往南方各省。
“命兩廣總督李侍堯，即刻抽調廣東綠營精銳三萬，由潮州府北上，直插漳州府南境！命其一個月內，必須抵達福建邊界！”
“命浙江巡撫，抽調兩萬兵馬，駐紮仙霞關，封死福建北上的通道！”
“命閩浙總督楊廷璋，戴罪立功！讓他把福建剩下的兵力，連同福建水師，全部給朕壓上去！湊齊十萬大軍！”
“朕要對那杜秉誠，進行三省合圍！把那群逆賊，給朕碾成齏粉，挫骨揚灰！”
隨著乾隆皇帝的一聲怒吼，大清帝國這台龐大而恐怖的戰爭機器，終於發出了刺耳的轟鳴，開始了實質性的運轉。
按照軍機處的推算，各省綠營接到兵符、籌備糧草，第一批先頭部隊最快需要一個月才能抵達福建邊界；而那號稱十萬的主力大軍要形成真正的三省合圍，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廣東，潮州府。
兩廣總督李侍堯接到聖旨後，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以精明幹練著稱，深知這次皇上是真的動了真火。
三萬廣東綠營，開始在潮州府緊急集結。
浙江，仙霞關。
兩萬浙江綠營也開始向這座號稱“東南鎖鑰”的雄關開拔，準備封死杜江河向北流竄的唯一通道。
而在福州。
閩浙總督楊廷璋看著手中那份措辭嚴厲的聖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十萬大軍，三省合圍。兩個月的時間，杜秉誠，本督倒要看看，你這回還怎麼翻天！”
一張巨大而致命的絞索，已經在東南沿海徹底成型，並開始緩緩收緊。
龐大的封建清王朝開始緩慢調動兵力糧秣，隻是過了七八天，訊息便不可遏止地傳遞到了、位於風暴中心的漳州府衙內。
……
八月初五。
漳州府衙內。
杜江河正看著暗哨從各地拚死傳回的情報，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主公，情況不妙啊！”
宋長庚拿著幾份戰報，聲音都在發抖，“廣東的三萬綠營在征糧調集中，浙江北部的兩萬兵馬也在異動，福州的楊廷璋更是連夜集結殘部。還有那福建水師，上百艘戰船已經在泉州外海遊弋！”
“這可是整整十萬大軍的三省合圍啊！”
宋長庚雖然被杜江河的“工業化”藍圖洗了腦，但在絕對的兵力碾壓麵前，作為一個傳統文人，他依然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十萬人！
這可不是十萬頭豬，而是十萬拿著刀槍火炮的清軍正規軍！
而他們現在，滿打滿算，也隻有兩千係統重甲，五千輔兵，以及剛剛組建起來的五百火槍營和幾十門野戰火炮。
一萬對十萬！
兵力懸殊達到了一比十！
“十萬大軍……”
杜江河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敲擊著。
他的目光從潮州、仙霞關、福州，一路掃過，最終落在了自己控製的“黃金三角”上。
“宋先生，慌什麼？”
“兵馬未至，糧草先行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這批大軍等他們抵達漳州時，至少還得數月之久！”
“更不要說，這一個月來，咱們修的木軌路，造的高爐，推行的飛梭，難道是擺設嗎？”
“他們有十萬大軍，老子有源源不斷的鋼鐵和火藥！”
“傳令林長水！”
杜江河眼神發狠。
“把這一個月來，軍器坊和織布坊賺的銀子，全部給老子砸出去！”
“立刻開始全麵擴軍！把輔兵營擴充到兩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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