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鑄炮轟鳴
月港造船廠。
煉鐵高爐的咆哮晝夜不息，噴出的火舌將半邊天都燒成了赤紅色。
杜江河站在一處剛清理出的鑄炮車間，焦炭與硫磺的氣味混著熱風灌入鼻腔，他卻渾然不覺，全部的心神都貫注在前方那具龐大的泥模上。
“主公，模子烤乾了，鐵水也已備妥。”
一名滿麵煤灰的老炮師躬著身子，聲音發虛地稟報。
他原是福建水師的鑄炮大匠，被杜江河用刀架著脖子，安了個“軍器坊總辦”的虛銜。
“倒！”
杜江河隻抬了抬手，吐出一個字。
“起鍋！”
工匠們應聲齊喝，幾個赤膊壯漢使出全身力氣，用長鐵釺撬動一個盛滿赤紅鐵水的坩堝，緩緩傾斜。
炙熱的鐵水從坩堝中傾瀉，順著導槽灌入泥模的澆口。
“嗤嗤嗤！”
白煙蒸騰而起，整個車間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杜江河要在這裡，用月港的爐火，鍛造出碾壓這個時代的兵器。
他清楚，係統召來的兵卒雖強，可終究有數量的上限。
要對抗大清動輒數萬乃至十萬的大軍，他必須建立一支火力能完全壓製對手的炮隊！
繳獲的那四十五門紅衣大炮，威力還算過得去，但在杜江河看來，笨重得可笑，射速也慢得令人髮指。
他要造的，是更輕、更快、威力更集中的野戰火炮！
“主公，您畫的這圖紙，老朽見所未見，但這炮管比水師的紅衣炮短了一截，炮壁也薄了許多，若是裝葯多了，恐怕……恐怕會炸膛。”
老炮師瞅著旁邊那張杜江河親手繪製的草圖，滿心憂慮。
杜江河哼了一聲：
“所以纔要你們用最好的鐵料！不準摻雜鐵，全用生鐵熟鐵按我的方子炒鋼！隻要炮管的材質過關，縮短炮管既能減輕分量，還能讓火炮跟著步兵往前推進！”
他圖紙上畫的，是這個時代聞所未聞的野戰炮。
受限於材料和工藝，他沒指望能一步登天，造出記憶中的利器，但隻要能在現有紅衣大炮的基礎上，將重量減去一半，並改進炮架，使其能用戰馬快速拖行，就足以改變戰局！
“還有，炮架的輪子，用上好的硬木，外頭包上鐵皮。我要這炮，能跟我的重甲步兵一樣，在泥地裡跑起來！”
“是！老朽記下了！”
老炮師連連應聲，不敢有半點怠慢。
在杜江河這種不問耗費的投入和嚴苛的督促下，月港造船廠的工匠們被驅使到了極限。
不單是火炮，那五百桿燧發槍的改裝工序也在同步進行。
“報！”
杜江河正在交代炮架的細節，一個傳令兵沖了進來，甲葉都在顛簸，單膝跪地時帶起的風都含著一股急切。
“主公！漳州府急報！宋參軍言稱城內有變！”
“有變？”
杜江河停下話頭。
“是！宋參軍的人暗中盯著那些士紳大戶，發現他們近日常有往來，甚至在悄悄變賣產業，豢養亡命之徒！看樣子……是得了什麼信，想在城中作亂，裡應外合，奪回漳州府！”
杜江河臉上的熱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
“一群找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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