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府衙雙姝
漳州府,知府衙門後宅。
此處的景緻與格局,絕非海澄縣那種海濱小邑所能企及。
繞過影壁,便見漢白玉鋪就的小徑蜿蜒入內,兩側太湖石錯落有致,引來活水環繞,叮咚作響。
連廊頂端懸著的燈籠,外罩雲母薄片,內嵌金絲龍骨,透出的光影在青磚地上打著旋兒。
杜江河此刻正斜靠在紫檀木雕花的寬大羅漢床上。他上身隻披件蟬翼般的綢緞中衣,前襟敞開,寬闊堅實的胸膛上,幾道新舊交織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紮眼。
直至昨日,漳州府四門悉數換上了他的人馬,府庫被貼上封條,城內那兩千多綠營殘兵連同衙役都被繳了械,趕到城外大營關押,他這纔算是在這知府臥房裡尋得半日清閑。
“主公,且用些銀耳羹。這是奴家剛從地窖冰鑒裡取出的,最能消暑解乏。”
蘇婉兒的聲音軟糯,透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在屋內輕輕盪開。
她今日特意換了身行頭,那是從知府家眷衣櫥裡翻出來的杭綢蘇綉旗袍,月白底子掐著金絲滾邊。
這種本該端莊肅穆的官家服飾,裹在她那起伏有致的身段上,反倒被撐出了幾分呼之慾出的身段,腰身收得極細,行走間裙擺搖曳。
她順勢坐在羅漢床邊,素手捏著青花瓷匙,在小碗裡輕輕攪動,舀起一勺晶瑩剔透的物件,湊到唇邊嗬了幾口氣,方纔遞到杜江河嘴邊。
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盈盈波光,視線落在男人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若說在海澄縣時,她委身於這個男人是出於對亂世的恐懼與求生的本能,那麼此刻,當她親眼瞧見這頂戴花翎的知府大老爺都在杜江河麵前跪地求饒,瞧見那兩千鐵甲如同黑雲壓城般佔了這閩南重鎮,她心底那點疑慮早已煙消雲散。
她心想,依附於這樣一位能打江山的雄主,便是她這輩子的造化。
杜江河嚥下那口冰涼沁心的蓮子羹,長臂一舒,掌心便貼上了蘇婉兒那段細嫩的腰肢。
“玉燕呢?”他隨口問了一句。
“玉燕妹妹正忙著呢,在偏廂教導那些新入府的丫鬟規矩。”
蘇婉兒順勢依偎進他懷裡,指尖在他胸前的肌肉紋理上輕輕劃過,“主公若是覺得屋裡冷清,奴家這就喚她過來,咱們姐妹一併伺候主公寬衣歇息……”
杜江河眼底深處掠過幾分幽暗,正欲伸手,門外卻響起了沉重的靴子落地聲。
“主公!”林長水的嗓門在門檻外響起。
“進來。”杜江河收回手,穩了穩身形。
林長水推門跨入,雖然他極力穩住步子,但對上杜江河那雙透著殺伐氣的雙眼時,後脊樑還是不自覺地挺了挺。
他低頭避開正依偎在主公懷裡的蘇婉兒,抱拳行禮。
“何事?”
“回主公,知府陳廷敬,還有城裡那幾個管著鹽鐵生意的豪紳,現在全在前堂候著。”
林長水喉頭動了動,繼續稟報,“他們抬了不少箱子過來,說是給弟兄們的‘犒勞’,另外……還帶了人。”
“帶了什麼人?”杜江河靠在椅背上,語調平穩。
“兩個女子。”
林長水壓低了聲音,“陳廷敬說,那是漳州府裡最頂尖的‘瘦馬’,其中一個還是他平日裡最心疼的小妾,這次為了求活,全給主公送來了。”
杜江河聽罷,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些大清朝的官僚士紳,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膝蓋比誰都軟,家產、女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換取脖子上那顆腦袋的籌碼。
“主公……”蘇婉兒聽到此處,指尖微微一顫。
她本就是瘦馬出身,最是知曉那些狐媚子的手段,生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恩寵被新人分了去。
她伸手拽住杜江河的衣袖,麵帶慼慼,“那些個外路貨色,哪懂得主公的喜好……”
杜江河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是我的女人,在這府裡,沒人能越過你去。”
安撫罷蘇婉兒,杜江河起身披上一件玄色勁裝。
“走,去前堂。”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我倒要看看,這位陳大人為了保住全家老小的命,到底捨得下多大的本錢。”
知府衙門,前堂大廳。
往日裡陳廷敬在這裡升堂辦案,何等威風。
可此時,這位正四品的朝廷命官,卻脫了官服,換了身不起眼的粗布長衫,滿頭大汗地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他身邊那幾個鹽商更是狼狽,個個肥頭大耳,此刻卻縮得像個鵪鶉,渾身肥肉亂顫。
他們身後,整整齊齊擺著三十口朱漆大箱,箱蓋推開了一半,裡麵碼放整齊的雪白銀錠在穿堂風中透著陣陣寒意。
而在銀箱之側,兩名女子垂首而立。
左邊那個約莫十**歲,生得細皮嫩肉,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態,雖是在哭,卻哭得梨花帶雨,惹人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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