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科技樹點亮
五月十六,清晨。
海澄縣衙的後院,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又快又亂。
趙老漢眼窩深陷,布滿血絲,手裡死死抱著個破布長條。他被兩名重甲步兵一左一右“護著”,幾乎是闖進了杜江河的院子。
“大王!打出來了!小老兒打出來了!”
趙老漢嗓子啞得拉風箱,話裡卻燒著火。
他都顧不上磕頭,直接掀開手裡的破布,將那把散發著油脂味和新鮮鐵鏽味的火槍,雙手捧到杜江河麵前。
杜江河放下茶碗,視線直直釘在那東西上。
槍管是用李文耀營裡繳獲的精鐵鳥銃槍管改的,但槍機的部分,已經完全變了樣。
沒有了繁瑣的火繩和火門。
替代它的,是一個打磨得略顯粗糙、但結構完全吻合圖紙的燧發槍機。
鐵夾子緊緊咬合著燧石,石尖對準了閉合的火藥池蓋板。
杜江河伸手接過,槍身的分量壓得他手腕一沉。
他沒有說話,隻是熟練地扳動擊錘。
“哢噠”一聲脆響,阻鐵死死卡住了擊錘的半發位置,彈簧的張力傳導到手指上,手感意外的紮實。
杜江河微微頷首。
在沒有任何精密機床的條件下,純靠一把鐵鎚、一把銼刀,能在不到十天的時間裡手工搓出這種級別的槍機,這個趙老漢……
這手藝,放眼大清,也屬頂尖。
“走,去後花園試試。”
杜江河拎著槍大步向外走去。
縣衙的後花園早已被清空,盡頭立著一件從綠營繳獲來的舊式鐵甲。
杜江河站定在五十步外。
林長水遞過來一個牛角火藥筒。
這裡麵裝的,是杜江河前幾天親自指導工匠用木槌研磨、壓餅後敲碎的顆粒火藥。
杜江河咬破一個紙定裝彈藥包,將一點底葯倒入火藥池,合上蓋板。
接著將剩餘的顆粒火藥和一顆渾圓的鉛彈倒入槍管,抽出通條,用力壓實。
整個裝填過程一氣嗬成,比繁瑣的火繩槍快了足足一倍有餘。
“砰!”
杜江河端平槍身,扣下扳機。
燧石猛烈撞擊火藥池的蓋板,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花。
火花落入火藥池,點燃了裡麵的顆粒火藥。
不像火繩槍那般要等上片刻,這一下,扣動扳機與槍響幾乎同時發生。
槍口噴出一團濃烈的白煙,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花園裡回蕩。後坐力震得杜江河的肩膀微微發麻。
五十步外,那件被當做靶子的舊鐵甲猛地一震。
林長水快步跑過去,湊近一看,喉頭滾動,半天沒說出話。
“主公!打穿了!連著前胸和後背的鐵甲葉子,全給生生撕開了個血窟窿!”
林長水激動地大喊。
趙老漢腿一軟,癱坐在地,渾濁的老眼裡湧出淚水。
他打了一輩子鐵,造了一輩子鳥銃,還從沒見過威力這麼大、擊發這麼乾脆的火器。
這玩意兒要是裝配到軍隊裡,大清的綠營兵拿著火繩槍,簡直就是拿著燒火棍的叫花子。
“賞。”
杜江河將還在冒煙的燧發槍扔給林長水,看著地上的趙老漢,“從今天起,你就是海澄縣火器局的總辦。你那幾個孫子,我已經讓人送去城裡最好的私塾了。”
“小老兒……小老兒給大王磕頭了!願為大王生生世世做牛做馬!”
趙老漢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這一回,不是出於怕,也不是為了錢,而是打心底裡服了。
杜江河看著趙老漢那佝僂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一張清晰的時間表。
燧發槍的原理已經走通,接下來就是量產的問題。
等熬過眼前這關,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他就要用係統,將趙老漢這一身的手藝設為模版。
一千個擁有這種手工搓機床能力的高階鐵匠,足以在閩南的土地上掀起一場工業風暴。
但前提是,他得活過眼前這一劫。
……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