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西蒙離開帕羅奧圖之後,Facebook那間略顯淩亂的辦公室裡,正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氣氛。
一場針對YouTube音樂生態的緊急評估正在無聲地進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馬克·紮克伯格依舊像一尊雕塑般盯著電腦螢幕,但他的手指一行程式碼也沒有敲進去。
他突然開口,語氣冷靜,不帶任何個人情感:
「肖恩,我們需要評估YouTube的潛力。雖然拿不到他們的後台資料,但可以盯著YouTube的首頁和那幾個熱門視訊,特別是那首《We Are Young》。」
他繼續道:「手動記錄它們的播放量、評論數的增長趨勢。再去看看其他平台,比如論壇和部落格,有沒有人在分享這些視訊的連結。我們要推斷出它的使用者互動模式和傳播路徑。」
肖恩·帕克還沉浸在不久前西蒙到訪所帶來的興奮中,他一邊開啟瀏覽器一邊激動地接話:
「馬克,你看到了嗎?!根本不用等詳細資料!趨勢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你看這播放量的增長曲線,還有這些使用者自發的二次創作…
西蒙·卡裡姆的思路和我們是不謀而合的!音樂是社交網路最天然的催化劑和粘合劑!這纔是Facebook未來應該全力發力的垂直領域!
我現在就能預言,巨頭們對YouTube的圍剿絕不會成功!他們搞不定,是因為他們想的還是如何『控製』。
馬克,時代變了。Napster教會世界的第一課,就是『Web 2.0』是分散的、由使用者驅動的東西,你無法用中心化的鐵拳去粉碎它,你必須...成為它,並且比它更致命。」
「所以?」
紮克伯格抬起頭,目光冷靜得像冰湖。
「所以,我們不該跟著他們去建圍牆,我們應該造一把更快的鏟子。」帕克走到白板前,抓起筆,動作幅度大得像個交響樂指揮。
「他們在談論視訊,但視訊是什麼?是內容。而現在網際網路上最核心、最無法被取代的內容是什麼?音樂。永遠是音樂!
看看YouTube的音樂分割槽是靠什麼火起來的?西蒙·卡裡姆的低質量音樂MV片段,以及現在各種各樣的翻唱和二創歌曲!使用者像饑渴的旅人一樣撲上去,因為那裡是唯一能免費、即時聽到看到這些東西的地方!
這證明使用者對音樂相關內容的渴望是無窮的!但YouTube的模式是混亂的、不可控的,是雜貨鋪!而我們將要打造的,『Facebook音樂』,將是第五大道的精品店!」
紮克伯格迅速切中要害,他的思維如同精密的演演算法:「他的成功,驗證了一個極具潛力的增長模型:優質內容 開放平台 低門檻互動=指數級的使用者增長和參與度。」
他話鋒一轉,指向核心:「但我們的優勢在於真實、牢固的社交圖譜。
如果把這個模式進行『社交化重構』,比如,使用者的翻唱視訊優先甚至僅對好友或特定社群可見,或者基於校園、地域組織樂隊進行PK...
我認為,其傳播的精準度、使用者的粘性和互動深度,會遠超一個完全公開的、關係鏈薄弱的視訊網站。」
「太對了!」帕克激動地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踱步。
「我們需要立刻啟動一個專門的、深度的音樂專案!
一個基於Facebook真實關係鏈的音樂發現、分享和互動平台!
使用者的個人資料頁,就是他的音樂名片——『正在聆聽』狀態同步,好友間自動分享播放列表,基於社交圖譜的精準音樂推薦!
這不再是聽歌,這是一種身份的宣告,一種關係的紐帶!
MySpace靠幾個獨立音樂人頁麵就撐起了半壁江山,而我們,將把『社交 音樂』變成每個使用者的標配!
這將是我們刺穿MySpace心臟的長矛,也是我們未來對抗YouTube隨意侵入我們社交領域的堅盾!」
帕克的藍圖充滿了蠱惑力,是典型的帕克式宣言:宏大、性感,著眼於顛覆和勝利。他描繪的是一個贏家通吃的帝國。
紮克伯格點點頭,他忽略了帕克話語中所有煽情的部分,直接提取出關鍵引數,目光依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
「需要重構使用者資料庫,增加音樂偏好標籤。伺服器頻寬需求會指數級增長。版權識別和分發係統是核心難點,也是法律風險點。
肖恩,你的老搭檔,另一個肖恩,他眼下在幹什麼?我們需要最懂『音樂 點對點(P2P)網路技術』的人來架構後台係統,不是理論家,是真正構建過大型係統的人。」
帕克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對老友的懷念和對未來機遇的精明算計的笑容:
「範寧?他創辦的新公司Snocap正在和唱片公司那群老古董們糾纏不清,想做一個合法的數位音樂版權認證和交易平台。
但說真的,馬克,如果論對『音樂 分散式網路』技術的底層理解,沒人比Napster的締造者肖恩·範寧更合適...」
就在帕克毫不避諱地提起「唱片公司那群老古董」時,辦公室角落裡,一位名叫亞當的早期員工——正是憑藉其曾在某家唱片公司短暫實習的「相關履歷」才被招入Facebook——正抱著一疊檔案準備讓紮克伯格簽署。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跳幾乎都漏了一拍。
「另一個肖恩?肖恩·範寧?」亞當的腦海中警鈴大作。
Napster這個名字,對唱片業而言是場不願回首的噩夢。
如果讓紮克伯格和帕克這兩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再聯手那個顛覆規則的範寧...他不敢想像這會對他的「真正僱主」們造成何等衝擊。
他迅速低下頭,掩飾住臉上閃過的震驚與不安,假裝整理檔案,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每一個字。
帕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復仇般的快意,繼續說道:「他和你一樣,是真正的天才程式設計師...最重要的是,他又和我一樣,內心極度渴望向唱片業證明,我們當年的理念纔是對的,隻是生不逢時!」
紮克伯格認可地點點頭,但語氣嚴肅地強調:「我們得聯絡他,可以開始探討技術可行性。但這件事,在原型出來之前,必須絕對保密。」
他頓了頓,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尤其是,不能在任何層麵上,讓唱片業產生這是『Napster 2.0』捲土重來的聯想。」
——儘管在紮克伯格和帕克內心的戰略藍圖裡,他們所期待和謀劃的,正是這種能徹底顛覆舊秩序的、具有強大網路效應的顛覆性效果。
亞當此時才勉強恢復了鎮定,將檔案默默放在桌角,無聲地退了出去。
他必須儘快把這個足以改變戰局的訊息傳遞出去。
矽穀的新生代,已經嗅到了音樂產業變革中的巨大機會,並開始悄然佈局。
而舊的帝國,也並非全然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