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紐約某處,一間裝修奢華、隔音極佳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索尼BMG、環球音樂、華納唱片、EMI這四大唱片公司的核心高層。
甚至連迪士尼唱片的總裁鮑勃·卡瓦洛也在場。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這並非偶然,自華納唱片被私有化後,其母公司迪士尼——憑藉旗下美國廣播公司(即ABC)這張覆蓋全美的電視網,已成為業內唯一擁有主流傳播渠道的唱片玩家,戰略地位與話語權今非昔比。
環球音樂集團的董事會代表麥可·伯恩斯剛剛結束通話電話,他麵對一眾大佬,無奈地攤了攤手:「如各位所料,那小子...拒絕了我們的『善意』。」
環球音樂集團董事長兼CEO道格·莫裡斯率先開口。
他並非音樂人出身,而是從記者、歌詞作者一路做到高管,深諳商業和人情世故,作風老派而強硬。
他擅長的是傳統的唱片商業模式:簽藝人、賣CD。
對於YouTube這種UGC平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警惕和想要控製。
正是他組織了這場巨頭的秘密會議。
他用一種粗魯、直接的方式開場,瞬間奠定了會議的對抗基調:
「一億美元!伯恩斯給他開出了一億美元!」他聲音提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結果呢?那毛頭小子用一番關於什麼『創作者』和『未來』的屁話把我們打發了!
他不是不懂規矩,他是要另立新規矩!
我們是坐在這裡浪費時間?還是立刻行動起來,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個行業真正的老闆?!」
索尼BMG這家公司由原BMG的CEO安德魯·拉克執掌。
他同樣是精明的商業領袖,但風格比莫裡斯更「職業經理人」一些,冷靜而注重資料分析。
他需要平衡索尼和貝塔斯曼兩大股東的利益,麵臨的最大任務是整合兩大巨頭,實現協同效應,因此對任何可能破壞現有穩定收入模式的新事物都非常謹慎和抗拒。
他推了推眼鏡,用冷靜的語調分析利害,支援了莫裡斯的判斷:
「道格說得對。但最危險的,還不是他拒絕收購。」他開啟麵前的資料夾。
「是我們剛從尼爾森拿到的最新資料。西蒙·卡裡姆為『忠誠夥伴』狗糧拍的那條GG視訊,在YouTube上首播48小時,帶來的品牌官網流量和全網討論熱度,超過了我們旗下任何一位一線歌手同期在MTV和主流電台打歌的宣傳效果。」
他環視眾人,丟擲一個更驚人的內部分析:「而且,尼爾森的模型顯示,他通過那些『小花招』接入的穀歌GG係統,可能已經能讓平台上的頭部創作者月入過萬美元,就是那些拍搞笑視訊和生活技巧冷知識的白癡...
這意味著,一旦他們開放創作者GG分成,一個擁有中等熱度的獨立歌手,可能真的能靠這個平台活下來,而且活得很好——完全繞開我們傳統的唱片公司體係。」
「事實上,MySpace上麵那些努力推銷自己的獨立音樂人已經開始大規模轉投YouTube了,YouTube剛剛上線了『點讚』功能,如果他們下一步開通『打賞』、『購買』之內的功能呢?那就等於直接在出售數字唱片。
我打聽過了,他們的另一位創始人賈韋德·卡裡姆就是PayPal的早期員工,他在PayPal雖然不是創始人和高管,但是個技術天才,負責的是對這家公司生存至關重要的領域——反欺詐係統。這點東西他輕鬆就能弄出來。」
「一旦這個創作者生態徹底成型,我們這些『巨頭』,似乎和那些開唱片店的小老闆也沒什麼區別了....」
最後,他總結道,語氣帶著冰冷的威脅:「弗朗西斯·勞倫斯導演在為華納影業拍電影沒錯,但華納唱片...」
他目光轉向華納的代表小埃德加·布朗夫曼,「...的藝人,似乎也不是非用他不可。我們可以聯合起來,讓任何一個與YouTube進行深度合作的導演、甚至藝人,在傳統渠道寸步難行。」
小埃德加·布朗夫曼,作為領導財團於2004年完成對華納音樂集團私有化收購的領袖,身份特殊。
他是環球音樂前東家西格拉姆集團的繼承人,深度參與傳媒業。
與莫裡斯不同,他對數位音樂態度更積極務實(華納是iTunes商店早期的堅定支援者)。
他更年輕,思維更靈活,但此時剛完成巨額槓桿收購,新公司背負巨額債務,他必須對短期營收負責,不敢過於冒險。
他風度翩翩調整了下領帶,試圖表現出一種謹慎和長遠眼光:
「道格,我理解你的憤怒。安德魯的資料也令人震驚。但全麵封殺是最後的手段,是否有些過於激進?
我們是否全麵評估過這個平台的真實潛力和不可逆的趨勢?如果它真的代表了某種未來,我們的全麵抵製會不會最終把我們自己變成...阻擋潮流的『恐龍』?」
——這句話立刻引爆了莫裡斯的情緒!
莫裡斯猛地一拍桌子,毫不客氣地對著這位前「少東家」吼道:
「埃德加!你是在替誰說話?!『恐龍』?就因為華納抱緊了iTunes的大腿?別忘了!iTunes也是賣我們的歌!
它至少付錢!而這個YouTube小子呢?他在教我們的使用者跳過我們!他在挖我們整個行業的根基!你現在跟我談『趨勢』?我們的趨勢就是利潤!是控製!」
麵對莫裡斯的暴怒,小埃德加·布朗夫曼並沒有立刻反擊,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臉上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控製?」布朗夫曼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鋒利,「道格,你和我談控製?談利潤?」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莫裡斯:「那你告訴我,當初我們(指西格拉姆時代)對Napster的『控製』在哪裡?
我們贏了嗎?我們是不是眼睜睜看著它把整個行業的『利潤』基礎砸得粉碎,才慌慌張張地去起訴,然後發現除了製造出一代視我們為敵人的使用者,什麼也沒得到?」
「iTunes至少付錢,沒錯。但那是史蒂夫·賈伯斯拿著槍頂在我們腦袋上,我們纔不得不接受的價錢!那不是勝利,那是止損!」
「而現在,又一個『Napster』出現了,但它比Napster更聰明——它有一個看似合法的外殼,一個由『創作者』組成的社羣,甚至開始有自己的收入模式。
而你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控製』?還想重複一遍把頭埋進沙子,直到潮水淹到脖子才驚慌失措的歷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