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間隙,西蒙走到監視器前,不是為了看自己的表現,而是指著畫麵邊緣對弗朗西斯快速說道:
「導演,讓一台攝像機就跟拍斯嘉麗和我的影子怎麼樣?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人群腳下狂歡的影子,比真人更有『青春不朽』的隱喻感。」
這個建議精準地擊中了弗朗西斯作為視覺敘事者的興奮點。
他猛地轉頭,眼裡的讚賞幾乎要滿溢位來,用力拍了拍西蒙的肩膀對眾人說道:
「都看見了嗎?這就是天賦!他腦子裡轉的不是音符,是畫麵和哲學!
我們不是在拍音樂錄影帶,夥計們,我們是在創造一件能定義時代的文化產品!」
他對西蒙的認可度在此刻飆升。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就在這拍攝最熱烈、最成功的巔峰時刻,弗朗西斯放在導演椅上的私人手機,和西蒙交由邁爾斯保管的工作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鈴聲在這片喧囂中顯得格外突兀。
弗朗西斯皺了下眉,示意助理導演繼續掌控現場,他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西蒙也被邁爾斯示意,暫時離開拍攝的中心區域,接起了自己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溫和、措辭精準,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權威感的男人:「是西蒙·卡裡姆先生嗎?您好。我是麥可·伯恩斯,代表環球音樂集團董事會執行委員會與您通話。」
對方開門見山:「我們非常欣賞您的遠見,以及YouTube平台所展現出的巨大潛力。」
然而,話鋒立刻一轉,語氣變得極具誘惑力和壓迫力:「我們認為,YouTube未來的發展,或許需要更『穩定』和『專業』的引導與規劃。
我們願意牽頭組成一個財團,對YouTube進行整體收購。我們會支付一筆足以讓您和您的初創團隊立刻實現財務自由的巨額資金——例如,一億美元。」
緊接著,條件來了:「當然,收購後,平台的內容生態需要更『可控』。例如,逐步將戰略重點轉向與專業內容提供商的深度合作,優化那些...嗯...過於使用者自發(UGC)的內容體驗,提升整體內容品質和商業回報率。」
對方試圖讓這聽起來像是一種升級:「我們認為,這能讓YouTube蛻變成一個更強大、更受主流GG商和內容方尊敬的平台,就像iFilm或Yahoo! Video那樣,擁有明確的品質標準和更高的盈利天花板。」
西蒙立刻聽出了這糖衣包裹下的本質:這是巨頭們已經收到了風聲,正因為《We Are Young》和這場拍攝所呈現出的驚人潛力和顛覆性,他們才急不可耐地打來電話。
這不是合作邀請,這是裹著糖衣的『招安』和『閹割』計劃,目的是將YouTube這頭初生猛獸關進傳統的籠子裡。
西蒙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句來自偉人的智慧箴言:「《水滸》這部書,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麵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
他保持禮貌,但語氣堅定地回應:「伯恩斯先生,感謝環球音樂的看重。但恕我直言,YouTube的核心價值與靈魂,恰恰是您認為需要『優化』掉的那些自發的、共享的內容。我們相信未來的方向是融合與賦能,而不是二選一的取代。」
他給出了一個開放但堅守底線的選項:「目前,我們並沒有出售YouTube的想法。或許,我們未來可以從其他方麵開始談起?比如戰略投資,或者探討一種更公平、更麵向未來的唱片分帳與合作模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對方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卡裡姆先生,很遺憾您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希望您未來不會意識到,拒絕一個融入主流的機會,有時需要支付多麼昂貴的代價。」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弗朗西斯這邊,電話是他的經紀人打來的,語氣緊張而急促:
「弗朗西斯!索尼BMG和環球音樂的人剛才直接致電公司高層了!語氣非常強硬!他們說你這支MV是在『為顛覆傳統音樂行業的敵人打造形象宣傳片』!
他們明確表示,這會嚴重影響你未來從各大唱片公司接拍MV專案的優先順序!甚至可能波及你未來電影原聲帶的合作,以及邀請大牌歌手客串你電影的資源!」
弗朗西斯聽著電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片場——望向那片由西蒙點燃的、充滿了原始創造力和反叛精神的狂歡景象,那裡的人們正因音樂和青春而純粹地快樂著。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容置疑的堅定,對經紀人說:
「告訴他們,我的工作是執導,不是選邊站隊。我隻為我認可的藝術專案和創意工作。至於資源...」他冷笑一下,精準地戳破了對方的虛張聲勢,
「我的下一部電影是華納兄弟的,而華納唱片,好像已經獨立運營了吧?他們的手,伸得有點太長了。」
掛掉電話,弗朗西斯和西蒙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需多言,他們瞬間都明白了對方剛剛經歷了什麼,以及他們所共同麵對的、來自舊世界體係的壓力與威脅。
西蒙挑眉,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挑戰和興奮的笑容,音樂聲依然轟鳴,他大聲對弗朗西斯喊道: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的派對太成功?!」
弗朗西斯·勞倫斯此刻徹底拋開了那點行業大腕的矜持,一種被激起的、屬於創作者的鬥誌在他眼中燃燒。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片場:
「聽到了嗎?!夥計們!有些老傢夥不喜歡我們的派對!覺得我們太吵了!太瘋了!那我們該怎麼辦?!」
片場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混合著口哨、歡呼和挑釁笑聲的巨大回應!
「那就讓他們把眼睛睜大看清楚了!」弗朗西斯吼道,徹底點燃了現場。
「道具組!把所有顏色煙霧全給我上!攝影組,所有機位,鏡頭推進!我要看到每個人的汗水都在發光!我們再來一條!這一條,我要燃到讓所有質疑我們的人統統閉嘴!Action!」
更加震耳欲聾的音樂再次炸響!
更多、更絢爛的彩色煙霧噴湧而出!
整個片場化作了青春、反叛與原始創造力的沸騰海洋!
所有人,包括西蒙、斯嘉麗、邁爾斯、火花塞,以及每一位工作人員和群演,都用更加投入、更加熾熱的激情,投入到拍攝中。
他們彷彿在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回敬著來自舊世界的審視與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