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該如此!
納垢聖父那目眥欲裂的嘶吼無疑在怒斥世界的不公。
誰也沒想到,一波三折的變化會如此突然。
祂已熬過彌賽亞動用神域至寶的全力一擊,甚至在死亡的威脅之下祂已不斷突破極限,將全身的汙穢神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凝練起來,催動自己全力復蘇,從這塊億萬年如一日的地方徹徹底底站了起來。
接下來應當是祂的回合,是祂納垢聖父以神罰擊退死亡,懲戒膽敢行僭越之舉的渺小蟲子的時刻!
現實本該是如此,可隨後到來的變故,卻是徹底打碎了納垢聖父幻想,將祂的滿腔怒火死死按回穀底。
武道怨念聚合體!
沒人能想到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竟會來自於這一頭被詭異異化的遠古禁忌!
可現實就是這麼荒唐且荒謬。
不久前還一口一個異域妖魔視她們為死敵的怨念聚合體,此刻竟是從葬海深處完全浮現,猶如北海巨妖將自己的觸手從現實延伸到這方時空迴廊,死死纏住了納垢聖父!
“它是在……幫助我們?!”
虛弱到連漂浮的力氣都不剩一滴的彌賽亞艱難抬頭,無比錯愕地望著那一道道從頭頂時空掠過遮天蔽日的腐朽觸手。
絕望的憎恨與歇斯底裡的怒吼吶喊,響徹在四分五裂的時空迴廊每一處角落。
透過時空裂隙,能夠清晰看見此時此刻,位於現實的葬海之上已然出現了一尊龐然大物。
用語言無法精確描述它的外貌,主體是數十顆擠在一起的巨大頭顱,層層疊疊骨肉粘連,像是被強行揉成一團的枯骸。
每一顆頭顱的五官都在時刻溶解、流淌、重塑,皮肉如融化的蠟液不斷坍縮又翻湧,每一次短暫凝固皆是一張截然不同的麵容。
上一瞬是橫刀立馬的悍勇武人,下一瞬便化作枯骨嶙峋的衰亡老相,眉眼間還凝著生前未散的悍烈與執念,卻早已被無邊怨念啃噬得支離破碎、麵目模糊。
有的雙目暴突,眼窩空洞如深淵,隻餘漆黑怨氣翻湧。
有的牙關緊咬,喉中嘶吼是億萬年未歇的恨與不甘。
有的皮肉潰爛,露出森白骨茬,卻仍死死盯著時空迴廊盡頭那掙紮不休的龐大身影,彷彿在追尋一場即將落幕的勝負。
頭顱之間沒有脖頸,隻有扭曲如枯藤的筋絡與黑氣纏繞,每一次微動,便有細碎骨裂聲與怨煞之氣炸開。
它沒有真正的身軀,卻由無數怨念、殺念以及敗亡之恨強行凝聚成形,遠遠望去,如同一座由武者枯首堆砌而成的活的墓碑。
這便是怨念聚合體的真麵目。
它的體型與納垢聖父一樣龐大,漂浮在半空之中,完全遮蔽了下方的葬海。
就像一顆完全以憎恨為柴薪不斷燃燒的血肉太陽,渾身上下無一不是在詮釋著褻瀆不潔為何物。
這種在天使眼裏骯髒得就像下水道穢物一樣的東西,彌賽亞根本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這樣的存在施以援手。
心裏難以相信這是真正的現實,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頭由武界罪人怨念融合而成的遠古禁忌,現在的確是幫助她們牽製住了納垢聖父。
更令天使難以置信的是,它甚至能依靠變態的自我再生能力抗住猩紅煉獄的死亡侵蝕!
按理來說這不應該纔是,哪怕怨念聚合體的實力堪比半神!
但時空迴廊這片戰場,無疑屬於神明!
“是它的殺人規則。”
小魔女一句話,解答了彌賽亞心中疑竇叢生的不解。
暫且不論武道怨念聚合體為何沒順手抽飛她們,眾所周知,凡神泣幽境古址內誕生的怪異,都擁有屬於各自的殺人規則。
這些特殊的能力,源自神明死後破碎的權能所化。
同理,武道怨念聚合體作為葬海最可怕的遠古禁忌,同樣也有著自己的“殺人規則”。
隻是相比其他由外神權柄所化的怪異,它的殺人規則比較特殊,甚至如果達不到一定條件就等同於白板,隻能依靠本身的基礎數值。
這也是為何遭遇之後,它所展現出來的攻擊手段十分單一的原因。
“它的力量得到了增幅。”
環視時空迴廊一圈,陸安立馬發現了盲點。
誠然武道怨念聚合體的確是半神級的戰鬥力不假,按理說無法與復蘇的源頭,也就是納垢聖父掰手腕,但事實上它做到了。
至於原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是指……”
彌賽亞不是傻子,立馬領會到了他的弦外之音,順著他麵朝的方向視線越過迴廊之外,凝落在那片如光景洪流般飛速掠過的時空殘片之上。
那是曾發生在神泣幽境古址的種種過往,光怪陸離、詭譎難言。
其中數量最為龐大的,莫過於神創紀末期慘烈的廝殺。
武道怨念聚合體的力量,便來自於此。
它在與這段有著武人活動的歷史共鳴!
納垢聖父自以為展開時空迴廊形成自己的主場便可以抵抗死亡主宰一切,殊不知這種做法也為武道怨念聚合體提供了啟動自身殺人規則的最佳場所。
迴響共鳴。
這便是獨屬於怨念聚合體的獨特機製,效果十分簡單粗暴。
除了增幅力量,也能將痛苦分擔,更能無限自我再生,一旦鎖定目標便是不死不休。
而現如今,通過共鳴汲取時空殘片內的武道遺留之力,怨念聚合體的力量已經無限接近神明,更何況它已完全鎖定納垢聖父。
除非一方徹底消亡,否則它是絕不可能鬆開這些束縛住對方的觸手!
光景洪流之中,那些有著武人身影活動的時空殘片在瘋狂閃爍,似乎早已等待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人世興亡,武不休!!!”
怨念聚合體那震耳欲聾,在時空迴廊中激蕩起大量漣漪的咆哮愈發清晰,儼然是要將這無數歲月以來未完成的使命與仇恨,在此畫上圓滿的句號!
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不!我是造物主!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是所有神族的功臣!你們不可僭越!!!”
癲狂的嘶吼撕裂了時空迴廊的震動,那是古之神隻最後的掙紮與狂怒。
而冥死之月的清輝依舊不急不緩,如冰冷的潮汐漫過紊亂不堪的時空漣漪,一寸寸掃過那些光怪陸離的過往,逐漸覆蓋上納垢聖父那龐大無比的神軀。
幽冷、死寂、不帶半分情緒的月光如同一口無邊無際的棺槨,徹底籠罩而下。
沒有轟鳴,沒有炸裂,隻有一片沉入永夜的寂靜。
被月光觸碰到的第一瞬,祂那由汙穢與信仰凝鑄的神軀便驟然一顫。
並非灼燒,亦非撕裂,而是從存在根基開始的消解。
汙穢與垢物交織的表皮層層剝落,露出底下早已散發著極致惡臭的神骨,每一寸被月光漫過的地方,都在無聲地化為細碎的塵埃,連帶著祂與生俱來的無上權柄也一同潰散。
祂嘶吼著,試圖用開天闢地的偉力撐開這片死寂,可這些狂亂迸發的汙穢神力一觸到月光,便如泡沫般消融。
源自根源之死的力量,已然真正展現出最為可怕的一麵!
納垢聖父引以為傲的神聖軀殼在融化,祂盤踞萬古的神格在崩碎,祂嘶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在被月光吞噬。
死亡的光輝溫柔而殘忍地覆滿祂全身,將祂那因暴怒而沸騰的神力,因求生欲而燃起的最後一絲迴光返照,一寸寸一點點凍結熄滅,歸於虛無。
冥死之月不急不躁,隻是靜靜照耀,震蕩的時空並不能影響它播撒平等的死亡,幫助這位曾自封造物主的遠古邪神回到它應去的地方。
屬於這具神軀真正的名字——【癡妄蝕穢之物】早已消亡於過去,祂遺留在世的神屍本該與其他諸神一樣埋葬於過去,塵歸塵土歸土。
從屍體上誕生的所謂的屍解神,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卑鄙無恥的盜賊!
納垢這個小偷,竊取了前身【癡妄蝕穢之物】的一切,就算它出去後仍能得到聖界諸神的承認,得到神祖【原初欲河】的認可繼承神祖子嗣之位。
但現在,擋在祂麵前的是冥死之月,一切死亡的根源,萬死之象徵!
在冥死之月麵前,納垢聖父理應像塚中枯骨與冥屍一樣歸於塵土,然它本身的存在無疑是一種對死亡的褻瀆。
即便冥死之月沒有任何自主意識,但在這種對死亡的僭越冒犯麵前,並不妨礙它提高優先順序,將其當做第一目標。
包括纏繞在納垢聖父身上的蒼白觸手,所有事物都在那幽冷的光輝之下一同腐朽、消亡。
汙穢的黏液在光芒中蒸騰成灰,粗壯扭曲的肢節層層脆裂,連那深入神軀、汲取力量的根須都在一寸寸化為飛散的粉塵。
可即便如此,即便死亡的力量自觸手之上倒灌,灼穿它們的根髓乃至傳導到主體之上,這些扭曲的肢節卻自始至終不曾鬆綁一瞬。
唯有裂隙之外痛苦不堪的吼聲越來越歇斯底裡,帶著欲要同歸於盡、視死如歸的瘋狂。
它們依舊死死勒進納垢聖父龐大的神軀,嵌進血肉與神骨的縫隙。
腐朽在吞噬,消亡在逼近,可那股偏執到近乎瘋狂的執念,卻在毀滅之中愈發猙獰、愈發頑固。
哪怕下一刻便要一同化為虛無,它們也絕不鬆開。
“死吧!死吧!死吧——”
生機一寸寸消亡,象徵死後空無一物的灰白逐漸從觸手上蔓延而來,而那數十顆由武人怨念組成的巨型頭顱,卻是在不停地為死亡加油助威,吶喊出一道道催命符。
它們猩紅如血的眼眸不再空洞無神,而是帶著近乎癲狂的神色直勾勾凝視裂隙之內,那處於時空迴廊盡頭正在不斷步入死亡的身影,誓要在死前一同見證仇恨萬古之物的消亡。
武道怨念聚合體用實際行動證明瞭它就是想同歸於盡,結束這漫長歲月以來看不到盡頭的夙願。
看來是先前那一劍讓它找到了短暫的清醒。
陸安知曉怨念聚合體的決意,但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頭遠古禁忌本就誕生於千萬武人的怨念,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與其繼續沉淪在永無止境的瘋狂之中痛苦地活著,不如就這樣拖著納垢聖父一起下地獄,死了一了百了也算是解脫。
“終於要結束了嗎?”
彌賽亞目光炯炯,武道怨念聚合體突然橫插一手,對納垢聖父來說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誰能想到吸收自己力量誕生的這麼一個“神孽”,竟然會選擇拉自己這個“父親”自爆!
但不管怎麼說,大局已定!
人生中第一次弒神,彌賽亞自然不願意錯過每一處細節,目不轉睛地一眨不眨,誓要見證這重要時刻。
“是啊,終於要結束了。”
陸安感慨一聲,時隔多月,終於把這狗日的給弄死了。
陸某人心眼小,芝麻大點事都能記個幾年,更何況是在屁股上畫正字這種不共戴天之仇。
不把納垢聖父挫骨揚灰了他念頭不通達。
如若不然,日後完成終極飛升進化成極道殺劍,唯恐有心魔作祟。
“真是……有夠驚險的。”
儘管出發之前已經考慮到了種種情況並已做好相應對策,但真正付諸行動走這一趟,仍是驚險萬分。
隻能說神隻不愧是神隻,想親手弒殺一位神明簡直難如登天,堪稱不可能完成之事。
但值得慶祝的是,她們做到了!
雖說藉助了不少外力,但弒神就是弒神,隻要親身參與就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最重要的是,她們殺的還不是一尊普通的神隻,而是一位身負神祖血脈的屍解神!
要知道在神域天使體係中,天使的進階與上帝聖約息息相關。
正因如此,此刻的彌賽亞不僅是在見證一尊神隻的死亡,亦是在記錄這一弒神的時刻。
再然後,就可以回去晉陞大天使長序列了!
在怨念聚合體的束縛之下,納垢聖父便註定了消亡的命運。
當然了,此時此刻就算怨念聚合體鬆開纏在祂身上的觸手,納垢聖父也翻不了什麼浪花。
因為冥死之月已經完全照耀在了祂身上,象徵死亡的死兆星已在頭頂閃耀,命定之死已然成型。
隨之一同消亡的不僅是納垢聖父的神軀,亦是與祂關聯的因果命運!
但是。
就在三人打算就這麼站在方舟甲板上目送納垢聖父入土,親自參加祂的葬禮之時,這連神軀都已風化腐朽的汙穢邪神竟然還在掙紮!
冥死之月的清輝已將祂啃噬得千瘡百孔,龐大的神軀風化散作飛灰,那些曾死死纏繞的蒼白觸手也一截截消融斷裂,再無半分禁錮之力。
祂連抬手嘶吼都做不到,隻剩下最後一縷不甘的瘋狂神念在苟延殘喘。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改變不了命中註定的死亡命運,一股濃稠到近乎實質的怨毒與不甘,自祂那即將徹底風化的頭顱深處猛地炸開。
沒有神力,沒有咆哮,沒有任何反撲的手段。
隻剩下一雙早已渾濁潰爛,佈滿穢物與裂痕的神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鎖定在方舟甲板上的陸安三人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隻有沉到極致的詛咒!
是被螻蟻目送落幕的屈辱,是復蘇之夢徹底破碎的癲狂,是臨死前也要將恨意刻進他們骨血的偏執。
“爾等渺小的卑賤蟲豸,我將永生永世詛咒你們!”
由靈魂深處響徹的神音不再高亢,帶著一種妄圖同歸於盡的淒厲,穿透層層潰散的神軀,狠狠砸在方舟之上。
納垢聖父已然無力迴天,神軀在冥死之月的清輝中風化成沙,連最後一縷神性都在熄滅。
可祂那深入骨髓的狂傲與怨毒,絕不允許自己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湮滅!
祂猛地收縮那早已腐朽不堪的神之心臟,將殘存的所有怨念,汙穢權柄以及破碎神格盡數壓縮、引爆!
就算是死,祂也絕不讓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好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聲沉悶到讓時空都為之扭曲的崩裂。
納垢聖父最終選擇了在沉默中爆發,用自爆了結自己作為神明的生命!
一圈漆黑中泛著穢綠的衝擊波以祂為中心轟然炸開!
所過之處,風化的神軀碎骨、消融的蒼白觸手、尚未散盡的汙穢神力等等,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捲入這道毀滅風暴之中,化作帶著無盡詛咒的浪潮,狠狠撞向擴散向這片綿延無盡的時空迴廊!
祂要湮滅一切,卷著所有人給自己陪葬!
平靜的時空迴廊瞬間被撕裂出無數猙獰裂痕,光怪陸離的過往碎片被狂暴的神力風暴掀得狂亂飛舞,一段段被塵封的歷史片段,一條條本應安穩流淌的時光洪流在神心自爆的餘威中扭曲打結並崩碎!
一切都在湮滅,唯有那彷彿亙古不變的冥死之月殘骸仍舊靜靜高懸,始終巍然不動。
納垢聖父自爆掀起的湮滅風暴裹挾著穢惡詛咒、碎裂神格與扭曲的時空殘片如滅世狂濤般狠狠撞向那輪死寂月骸,可剛一觸碰到它外層幽冷淡漠的死光,便如同沸水澆雪,頃刻便被消融撫平歸於虛無。
狂亂的時空漣漪在它麵前靜止,咆哮的詛咒之力在它麵前噤聲,連神心自爆的餘威都被無聲吞噬,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掀起。
自始至終都隻是懸在混沌深處,無聲俯瞰時空動蕩,不悲不喜,不怒不威,如同萬物可滅唯死不朽的死亡本身。
直至某一刻,突然消失無蹤。
沒了納垢聖父這個主人,本就紊亂不穩定的時空迴廊徹底坍塌崩解,其內的一切都在亂流中毀滅。
可神心自爆的狂暴餘威並未就此平息,裹挾著無盡怨毒與神性崩壞的能量風暴硬生生撞碎了本就脆弱不堪的時空壁壘,順著崩裂的裂隙瘋狂外湧,徑直灌入了現實世界的葬海之中。
下一刻,萬裡死寂的葬海驟然沸騰。
漆黑如墨的海水瘋狂翻湧,巨浪衝天而起。
整片葬海都為之狂暴了起來,不知道多少蟄伏在海淵深處的神孽被逼顯形,被餘波硬生生碾碎。
直到許久之後,方纔逐漸平息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安和小魔女帶著被突然敲暈的彌賽亞一起重新出現在這片世界。
饒是陸安,見到如今千瘡百孔連天穹都破裂得不成樣子的葬海,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天穹之上,數道猙獰的時空裂隙橫貫天際,如同神明被撕裂的傷口,死灰與黑霧在裂縫中瘋狂翻湧。
納垢聖父自爆的餘威仍在撕扯著天地規則,本就死寂的葬海徹底亂了章法。
黑浪倒卷,骸骨浮屠,連遠處的海平麵都扭曲成了詭異的弧形。
曾經隻是沉寂的葬海,此刻已成瀕臨崩毀的末日之海。
“氣性這麼大?”
陸安忍不住小聲嘀咕,驚嘆於納垢聖父的瘋狂。
先前在時空迴廊的時候,因為及時感應到了納垢聖父像炸藥桶一樣的沸騰殺意,他二話不說就閃電出手一巴掌拍在晴天娃娃的後腦勺上。
將其敲暈後立馬第一時間帶著菲鑽入六道界隙,然後才後知後覺利用小輔助把冥死之月重新收回輔助空間。
事實證明,他們的確躲過了一劫。
納垢聖父是瘋狂的,死了也要拉著所有人一起。
如果沒有六道界盤,恐怕真就要效仿著名電競賽區撈批撈那樣半場開香檳了。
不過人是僥倖躲過一劫,但因為時間緊迫,來不及收拾其他東西。
換言之,彌賽亞的渡世方舟大概、可能、也許……
嗯,無了。
然就在陸安如此想著的時候,揹著彌賽亞的小魔女卻是突然拉了拉他的手甲。
“亞托克斯,那邊!”
朝菲手指的方向望去,葬海盡頭正漂浮著一塊支離破碎的汙穢孤島。
暗褐與黑綠交織的淤血泥漿鋪滿整座島嶼,腥臭之氣隔著遙遠的海麵都能隱約嗅到,滲出一股股惡臭難聞的瘴氣。
而在那片死寂黏膩的海岸之上,一艘巨輪正靜靜側躺在泥濘之中。
正是本該隨時空迴廊一同湮滅的渡世方舟!
在船身之上,還纏繞著半截呈現灰白之色的巨型風化觸手。
不僅如此,除了渡世方舟,孤島海岸上還散落著不少亮晶晶的東西。
有的是神軀崩解後凝結的神性殘晶,有的是時空碎片凝固而成的光棱碎玉,還有權柄崩碎後所化的神格碎片……
此情此景,陸安腦瓜子嗡嗡的,滿腦子都是一句話——
納垢聖父爆裝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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