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世方舟一路乘風破浪,速度卻已徹底失控。
它早已不是憑自身速度航行,而是被這片死寂之海瘋狂裹挾,身不由己地向前狂飆。
那正前方一個又一個被陸安斬開的時空裂縫,便等同於一圈圈的加速帶。
明明是一艘巨型遊輪,此刻卻是絲毫不遜色於全速狂飆的快艇。
現如今的渡世方舟,與其說仍行駛在葬海之上,倒不如說早已穿梭於一方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當中。
周遭的一切光景都是扭曲的,無數駁雜交織的色彩奔騰翻湧,世間竟無一字一句能精準描摹出它真正的模樣。
尋常人等但凡多看上一眼,都會頃刻頭暈腦脹,直至大腦承受不住如此之多的資訊碎片衝擊,七竅流血而亡。
這無疑是一條通往死亡的隧道,但對於正麵承受住冥死之月沖刷的陸安而言,這點影響尚且微不足道。
君不見此時此刻他這一身比萬年冥屍還要陰冷的濃鬱死氣仍未散盡?
也就剛剛從哈基彌手中白嫖到了一具好軀殼,才暫且由邪轉正,將這股子死亡氣息給蓋了過去。
與此同時,甲板之上。
確認危機暫時解除,彌賽亞收起了自己的地上神國,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圍著菲繞了幾圈,最後才將目光投向那站在甲板最前方,沉默著時不時揮劍斬裂前方阻礙的高大身影。
單以外形而論,它儼然便是一尊聖戰天騎重鎧,每一處關節都凝鑄著華美與厚重兼具的磅礴力量,身後舒展著兩對華麗聖潔的純白羽翼。
就彷彿曾經穿戴它參與終極聖戰的審判大天使長,但事實卻是。
在這具鎧甲之下,是一個寄宿在它體內的幽靈。
“喂,你是叫亞托克斯對吧,我這副鎧甲怎麼樣,可還好用?”
此時的陸安正在全神貫注應對前方隨時可能到來的危機,倒是沒怎麼關注後方的動靜。
直到聲音響起的剎那,他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這隻晴天娃娃竟然撇下小魔女,飄到了自己身側。
一雙淡金色的眼眸目光炯炯打量著他。
到底剛剛白嫖了人家價值昂貴的收藏品,如此彼此身份一問三不知,陸安多少還能厚著一張逼臉裝瘋賣傻,玩一出沉默是金。
但既然人家就開口直呼自己馬甲號的名諱了,再繼續裝聾作啞多少就有些過分了。
當然了,如果彌賽亞開口索要這副聖戰天騎重鎧,自己也肯定不會還回去就是了。
想在妖魔聖界獨立活動並且發揮馬甲號的最大威力,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憑依一具好軀殼。
可惜的是,唯一的軀殼將軍烏江鎧剛剛融化成了鐵水,手中已無軀殼可用。
這時候彌賽亞主動送上來一副比烏江鎧還要好上萬倍的天使聖鎧,他肯定要想方設法扣下來自己用。
大不了打打太極拳,讓這隻頭腦簡單的蠢天使領教一下何為異界天玄的優良傳統文化!
一念心頭起,陸安立馬就做好了打太極踢皮球含糊其辭的準備。
暗自思量幾秒,便用一如既往低沉邪性的沙啞嗓音開口:“神乎其神,此物隻應天上有,多謝聖天使割愛。”
真正的驚世智慧,唯有需要真正用到它的時候方能體現。
這不,在貪婪驅使之下,大腦飛速運轉的陸安在說辭方麵耍了一個小心機。
那就是先入為主,一句多謝割愛的奉承之言把路子堵死再說。
以彌賽亞這種心傲氣高愛麵子的尿性,此話一出估摸著根本抹不開麵子直言索要鎧甲。
既然不好直接明說,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就算她拐彎抹角暗示歸還聖戰天騎聖鎧,自己隻需要裝作聽不懂弦外之音就好。
如果能把這麼一具好軀殼坑到手,裝糖就裝糖唄,有什麼大不了的,左右無非被打上一個智力低下的標籤。
和實際利益比起來值幾個錢?
“眼光倒是不錯。”
一聽他毫不吝嗇誇讚之詞,彌賽亞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極大滿足。
審美倒是挺線上,知道這種神物隻有伊甸神域纔拿得出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彌賽亞的眼光可是十分之挑剔,這樣一副曾經被人穿過的鎧甲能加入她的收藏品行列,足以說明其價值所在。
“這副聖戰天騎聖鎧可不是一般貨色,曾經屬於半神級別的審判大天使長,見證過這位天使長的種種光輝事蹟,是它顯赫戰績的象徵。”
似乎是為了讓陸安深刻意識到這副鎧甲的價值,晴天娃娃乾脆就在旁邊自顧自地介紹起詳細來歷。
直至最後才話音一頓,補充上最後的結局。
“不過後來這位大天使長在對某個高等位麵的征伐中不幸隕落,隻有這麼一件聖物留了下來,最後變成我的收藏品。”
聞言,陸安心中瞭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如此,倒是可惜了。”
這個教訓告訴他們,哪怕有著半神級別的實力也太過猖狂。
畢竟人家高等位麵也是存在能穩穩壓你一頭的神明,但凡行事過於囂張跋扈,難免招來毀滅的大手。
但並不妨礙陸安順著這隻晴天娃娃的毛暗暗恭維一波。
“不可惜,實際上是這傢夥狂妄自大目中無人,而且一意孤行,仗著自己實力強大未經主的允許親自跨界,然後被敵方神明就地抹殺。”
雖然心裏很滿意對方的識貨,但彌賽亞對這位審判大天使長卻是沒有絲毫敬意。
一個仗著實力稍微強大就稱量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蠢貨,就算曾經輝煌過也不過是一堆塚中枯骨。
如若不然,這副鎧甲也不會落到她手上,淪為一個擺著好看的玩具。
“那麼你呢,你又來自哪裏?”
隨口嘲諷了已死的審判大天使長幾句,彌賽亞便自動將話題轉移到了陸安身上。
她對這個神秘寄宿靈的來歷十分好奇。
儘管這麼說有點不好聽,但在她看來對方與菲的關係,要比那個殺千刀的百目神君還要深厚不少。
至少就力量形態上的轉變而言,彼此簡直是同宗同源。
它才更像是菲的老師,至於那個百目神君,現在看來不過是沾了幾分裙帶關係而已。
充其量算是一條虛偽的犬,看著他那笑眯眯的嘴臉就心理不適。
此時,前方葬海浪濤翻騰,海麵之下泛起大片陰影,似乎有某種巨物正在迅速上浮。
充斥不祥的濃稠海水被一股無形巨力頂起,浪尖驟然拔高,泡沫與暗湧在同一瞬瘋狂旋轉。
然而,還不等那陰影越來越大,撞碎水麵破海而出,陸安便搶先一步拔劍斬開前方的空間裂隙,趁著海中巨物尚未發難之際帶著渡世方舟跨過這一片破碎海域。
直到這時,他方纔低笑兩聲,陰沉沙啞的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
“前塵往事,不提也罷,如今的我不過是一隻苟且偷生的孤魂野鬼罷了……”
聞言,彌賽亞的眼神微微一變。
其實對於這個神秘的寄宿靈,她曾經也特地偷偷揹著某個隻知道胡吃海喝的大笨蛋調查過一番。
唯一可以肯定對方真實存在的,也就是當初對神泣幽境古址外泄汙染的清剿行動。
第六聖域的每一個神城之主都曾通過鎮封神珠目擊過對方的存在。
對於其身份也有種種猜測,但結合而今對方所言,彌賽亞猜測對方曾經大概率也是個魔人,而且是那種老怪物中的老怪物。
保底是聖王古祖一個級別的,上限則是與那現如今下落不明的萬花元君相當,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物。
畢竟要知道魔人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神創紀末期,並且那時候與萬花元君一樣投入聖界懷抱的武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儘管時至今日,這些原初武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乃至內部鬥爭成了失蹤人口,明麵上的老祖宗徒留萬花元君一個。
但有那麼一兩個苟活下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個叫亞托克斯的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也正如他所說,不管曾經有多麼輝煌,現如今也就是一個離了軀殼無法獨立行走的寄宿靈,對菲沒什麼威脅。
“你是怎麼和菲認識的?”
一念至此,彌賽亞索性又換了個話題。
亞托克斯的存在不是什麼秘密,但他和菲認識的過程卻仍是個未解之謎,根本沒人清楚。
“聖天使小姐應該清楚,菲並非第六聖域的本土居民,她來自被視為貧瘠廢土的第七聖域,本身與百目神君也沒什麼血緣關係。”
彌賽亞點了點頭,這件事她倒是知道。
起初原先的時候,她還以為菲是百目神君在下域的私生女,結果經過細緻調查顯然不是一回事。
因為菲最早的發跡過程,是在第七聖域。
那時候的她鬧出過很大動靜,殺了很多第七聖域的本土領主,甚至逼得有門路的領主都不得不跑到第六聖域避難。
那時候的她,顯然還不認識百目神君,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與第七聖域的一眾本土領主有那麼大矛盾。
把百目神君的名號搬出來,足以嚇得那群部落酋長卑躬屈膝。
說來你可能不信,當時的菲還隻是一個被血親遺棄,在荒野中與野狗搶食的雜血,而我也不過是一把剛剛從苟延殘喘中蘇醒,隨時可能隕滅的破銅爛鐵……”
陸安一開口,立馬就吸引了彌賽亞的興趣。
伊甸神域的調查僅限於大概,畢竟第七聖域那個鬼地方眾所周知毫無價值,根本沒什麼眼線可言。
能調查出這些東西都是伊甸神域足夠神通廣大了。
隻是她沒想到,這個寄宿靈一開口就如此勁爆,開局就如此淒慘。
一個瀕臨報廢,一個還是與野狗搶食的雜血,能有今天這個成就簡直是奇蹟。
“我們的相遇源自她被兩個畜牲追殺,然後在雪中遇到了奄奄一息的我,為了生存彼此達成契約。”
“她幫助我恢復力量,我則幫助她變得強大,脫離野狗般的窘迫處境,再然後因為樹大招風,我幫助她升華血脈的動靜吸引了一群醃臢廢物的覬覦,引來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陸安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遍他們的發家史,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秘密,說就說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第六聖域的事,想必聖天使小姐也知道了,我就不過多贅述了。”
言盡於此,關於菲的身世也終於真相大白,彌賽亞真正理解了一切。
原來從始至終,這個叫亞托克斯的寄宿靈纔是菲真正的倚仗,而那百目神君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一點用沒有不說,還藉助大笨蛋的菲一路高升,坐上了現今不老神國常務理事長的位置。
和這個亞托克斯比起來,百目神君就是個外人。
同樣的,聽君一席話,她也算明白菲為何很多時候都糖得流口水,蠢得無藥可救。
因為她根本就不懂。
一個運氣好剛開化不久的雜血,指望她能有什麼見識。
但這麼說實際也不對,因為亞托克斯已經很明確地說過它教過菲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但依舊能笨成這樣,隻能說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學好,故意不感興趣!
“菲的身世其實很簡單,我也很高興她能交到像聖天使小姐您這樣的友人,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在這個世界隻有您才真正算得上是朋友。”
“很多不足之處,還望您多擔待。”
儘管聲音依舊邪性刺耳,但不妨礙陸安站在長輩的角度暗舔晴天娃娃一波。
隻能說為了把聖戰天騎重鎧據為己有,這傢夥已經不要臉了。
“倒也沒那麼誇張……”陸安如此客氣,搞得晴天娃娃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偷摸朝後方看了一眼,確認菲已經鑽回船艙,這才小聲說起壞話。
“雖然那個笨蛋隻知道胡吃海喝,各方麵都已經蠢到無藥可救,但我能看出來本性還是不壞的,就是喜歡裝白癡。”
誠然菲的身世可以用卑微低劣來形容,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現在與曾經早已判若兩人。
聖界,向來是強者為尊實力說話。
像菲這種強大的個體,完全可以忽視曾經寒微的出身,甚至某種意義上講還是個閃光點。
強大之後沒有那麼骯髒的慾望,無非就是對吃情有獨鍾,這算什麼缺點?
借用某個異界古代君王的話講,就算再能吃又能吃多少,這不足為過。
反倒是在徹底瞭解對方的身世後,彌賽亞已經完全能理解菲異食癖的由來了。
無非是以前餓怕了,想彌補以前的自己罷了。
“您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聖天使小姐果然知書達理。”
對付彌賽亞這種型別的傢夥,就得一頓猛誇,誇得對方找不著北就完事了。
事實不出陸安所料,被他一頓吹捧,眼前這隻晴天娃娃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儘管表麵上看不出來,但心裏早就美極了。
“好吧,看在你比那百目神君順眼的份上,我——”
原本彌賽亞還想說既然你亞托克斯如此識貨上道,這套聖戰天騎重鎧就全當是見麵禮了。
畢竟嚴格而論,如果不是這個寄宿靈,她也交不到菲這種又蠢又呆還好打發的傻東西。
拿一個收藏玩具感謝對方的付出,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也就在這時,陸安卻是一把打斷了她的心靈波動。
“雖然很想繼續和您暢聊下去,但聖天使小姐,我們馬上要到地方了。”
閑話稍後再說,隨著陸安猛地一記拔刀斬,周遭五顏六色的混亂時空應聲裂開無數通天徹地的猙獰裂隙。
頃刻之間,整片混亂時空便如崩碎的琉璃,轟然炸裂成漫天殘片!
經此一舉,乘風破浪的渡世方舟終於得以從混亂的時空隧道中掙脫出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恰恰相反,這艘本該光榮退休的老物件,即將迎來更為猛烈的風暴!
在方舟前方,赫然翻湧著一道道撕裂海麵的猙獰巨渦,以及不足千米之距、彷彿支柱般撐起天地的腐朽觸手!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渡世方舟正航行在一頭恐怖的遠古禁忌頭上!
“死亡與災厄正在匯聚,聖天使小姐,請做好準備。”
大抵是因為吸收太多死亡與災厄之力,隻要是處於天魔真身狀態之下,陸安對於這兩種力量極其敏感。
顯而易見,此時此刻擋在他們前方的,便是災厄與死亡匯聚之地!
“要打麼?”
小魔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了過來,做好了戰鬥準備。
“大概吧。”
看著那一條條張牙舞爪遮天蔽日的巨型觸手,陸安語氣蘊含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複雜。
武道怨念聚合體,這個名字是他通過鑒定得來的。
顧名思義,這尊遠古禁忌的誕生,來自於極古時期死在這片古戰場的武人。
正因如此,它才會如此憎恨納垢聖父,如此怨恨曾經闖入葬海的百目神君。
一個是他們昔日的敵人,一個則是身不由己的背叛者。
這股強烈的恨意,哪怕被詭異汙染後仍舊未能泯滅,而是驅使著這尊怪物,不斷嘗試殺死納垢聖父。
但無論前身幾何,而今它們的存在形式都不被世界所認可,亦是擋在前方最大的障礙。
陸安可從未指望過這尊由武人怨念所化的遠古禁忌能認人,能明辨是非。
雖說曾經它能一眼辨認出百目神君與萬花元君的淵源並不惜萬裡追殺就是了。
隻可惜,眼下這會功夫他們隻怕是避不開了。
不過陸安並不慌。
且不說他手裏握著冥死之月這個大殺器,實在不行,別忘了菲身上還揣著【熵】贈予的紙和筆。
這可是能夠改寫一切的敘事偉力,連早已消亡的神明都可以無視基本邏輯使其復活歸來。
隻是因為就便簽紙大小,用一點少一點,不到萬不得已,陸安是絕對不會輕易動用的。
“真是麻煩……”
此時,因為周邊攪動四方的巨型漩渦,渡世方舟免不了被狂暴激流拖拽牽引,逐漸朝漩渦中心傾斜。
因此陸安出手了,與他那一身神聖莊嚴的天使重鎧截然不同的血肉魔劍連斬而出,劍痕並未撕裂虛空,也沒有任何刺目淩厲的劍光。
他這一劍斬中的並非水流,而是漩渦本身存在的概念!
這幾劍,算是徹底抹除了這些明明無足輕重卻十分惱人的阻礙。
但同樣的,當海麵上攪動四方的漩渦一個個從根源上被斬斷了存在的根基,前路一片平坦的渡世方舟本身也真正引起了怨念聚合體的注意。
因為陸安這幾劍,看似隻是單純斬斷了翻湧肆虐的漩渦,實際上卻是掐滅了海淵之下怨念聚合體張開的呼吸孔!
一下子沒了空氣來源,怨念聚合體能不找罪魁禍首嗎?
因此……
“異族妖魔!!!”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千千萬男女老少的嘶吼重疊轟鳴,震得天地時空都為之震顫,那根最逼近渡世方舟的蒼白巨觸之上,一張張腐朽人臉相繼浮現,各個目眥欲裂,眼神怨毒如獄地凝視著包括陸安在內的三個闖入者。
等等!妖魔?我?
起初在確認這股滔天恨意也在針對自己時,陸安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被打成妖魔了。
索敵範圍這麼離譜嗎?
但最後轉念一想,便隨之釋然。
這些怨念聚合體本就是恨與怒的化身,瘋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自己這個馬甲號的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是得到妖魔聖界的青睞後,本身已經異化成了邪劍仙。
罵一聲妖魔,嚴格來講還真沒錯!
事已至此,既然已經被扣上了妖魔的黑帽,那麼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心念一動,陸安本打算利用血肉魔劍的概念斬擊砍斷這一根巨大無比的人臉觸手,但心底隨之而來的悸動卻無不在說明這等程度的斬擊,已然超出了馬甲號的力量上限!
換言之,此刻已然鎖定他們的怨念聚合體,赫然是一尊半神級別的產物!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渡世方舟臨近這方葬海盡頭後,那一具被腐朽觸手牢牢圍困封鎖的腐爛神屍似乎活了過來。
亦如當初離開時一樣,它緊閉的眼皮下一雙沉寂萬古的眸子,彷彿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無聲窺探著外界的一切。
好似正戲謔地坐山觀虎鬥,無聲觀望著一場耐人尋味的好戲。
然身處這片詭譎之地,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陸安都不可能當成是自己的錯覺。
既然有一種源自腐爛神屍的窺視感,那麼就當成確有其事便是。
喜歡看戲?行啊,馬上讓你看個夠!
陸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已經猜到納垢聖父很可能已經誕生出了清醒的意識,但那又如何。
喜歡看戲,喜歡在老子身上畫正字是吧。
別急,馬上拉你狗日的上台表演!
今天不把你徹底埋土裏,我陸某人的陸字從今往後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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