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乍到,鎮淵者雖然表麵上保持得還算鎮定,但從他那微微僵硬的臉色便可看出,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拘謹。
一來是不擅長交際,二來剛剛復活便成了這方世界中輩分最大的那一個,不知該如何表示。
種種反應盡皆落入陸安眼中,倒是覺得頗為有趣。
想不到被譽為妖魔收割機的鎮淵者還有如此生動的一麵。
行事看似一板一眼,並非他對人淡漠冷酷,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與人相處,尤其是獨自應付一群後輩。
所幸,鎮淵者心中那幾分窘迫並未持續太久,當他目光垂落俯瞰下方蒼茫大地,心神頓時不由自主地被那一草一木牽引,神情漸生恍惚。
“怎麼樣鎮淵大叔,是不是很神奇,當初我轉生至此的時候,心情和你一模一樣!”
流明帝尊見他目光凝在下方玉宇瓊樓、靈秀山川之上,一手提著自己裝酒的赤紅火葫蘆,一邊笑吟吟地放慢了返回疊雲峰的腳步。
聞言,鎮淵者目光並未移動分毫,下意識點了點頭:“嗯……當真相似非常,許多地方,曾經都有模糊印象。”
昔年異域妖魔尚未入侵之際,他曾如苦行僧一般以雙足丈量天地,為了修行遊歷過很多地方,甚至是需要人們抬頭仰望的域外星空。
那些塵封已久的朦朧記憶深處,恰有一片地域,與眼前景緻緩緩重疊。
雖不是完全一模一樣,但依稀能辨認出山川脈絡、天地氣韻,都與記憶深處的那片景色隱隱相合。
物是人非,不少地方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似乎……是取自後世某一時刻的光景。
“屬於我們那個紀元的世界……”
親自置身此方天地,鎮淵者心中感觸萬千。
縱觀古今,他從未見過這等奇事。
此界此世,亦如心景對映,夢回萬古神異非常。
“鎮淵大叔,你這就說錯了,這方世界並不屬於我們那個紀元,而是屬於武道的世界!”
流明帝尊笑著開口糾正。
“還望指教。”
此言一出,鎮淵者不恥下問虛心請教,他還真區分不了其中有何區別。
“意思就是,這方世界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實時演化的!”
誠然目前的無盡武煉,還是以武道紀元時期的世界光景為主流。
但作為老牌原住民,流明帝尊卻是知道在世界的邊緣,無盡武煉實際上正一刻不停地演化擴張,向著未來,也就是現如今的現實世界看齊!
它正以現實世界活動在藍星的一個個武人苗子為錨點,循著他們的足跡一點一滴將現世的光景籠絡進來!
這,纔是無盡武煉的最為強大之處!
過去、現在乃至是久遠後的未來,隻要陸安不出事,那麼它就可以無限進化下去!
無盡武煉不是過往紀元的倒影,它所象徵的,乃是整個武道的璀璨與輝煌!
“原來如此,受教了……”
聽此一言,鎮淵者神情更為恍惚,哪還能意識不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一個有著無限可能的世界,可比止步不前的舊景要好上太多太多!
“不止是這樣。”
陸安緊跟著補充,道出了一個自己最近才從大號粉毛那裏知道的新發現。
無盡武煉的實時演算並非單純的隻是向現世宇宙看齊,它所對標的乃是一個個具備武之概唸的個體。
說人話就是,包括其他世界也一樣。
這件事還是不久前趙妖妖突然跑過來告訴他的。
說她在無盡武煉裏頭看到了詭異復蘇世界的氣運之子——方恆。
就是那個得到曱祖遺留傳承,在詭異復蘇世界被譽為刀聖的當代社畜青年。
起初陸安還不信,直到親自確認,輸給了趙妖妖兩百塊錢後,他纔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無盡武煉,的確是把成為武人後的方恆拉了進來。
由他形象顯化的AI投影,其所在之處赫然是方恆所住的那一片老舊小區。
以小區為道場,就是本身實力不怎麼樣,剛一見麵就被趙妖妖隨手給揚了。
規模完全是一比一復刻出來的,但也僅限於小區之內,小區之外的完全是一片虛無,還在演化之中,尚未與整個大世界對接。
甚至不僅是他,包括唐梓萱這些得到武道傳承的異界土著在內,也在無盡武煉內誕生了投影。
由此足以說明,無盡武煉的涵蓋範圍,也包括了其他位麵!
此話一出,就連流明帝尊和景也是心中一驚。
這事她們沒聽說過啊!
如此說來就更了不得了,照此以往下去,無盡武煉的規模必將是超越了昔日祖域,空前絕後的大!
雖說現在論規模,就已經超越了便是。
剛剛復活歸來,結果收到的訊息一個比一個重磅。
鎮淵者對於無盡武煉的印象一改再改,直至現在,已經將其視為武道氣運的具象化了。
一方屬於武者的世界,沒想到自己死後億萬載歲月,還能有此機緣。
當真是武道垂憐。
考慮到鎮淵者這位叔叔輩的長輩剛剛復活,陸安三人並未著急趕回疊雲峰開歡迎晚會,而是一路走走停停陪他遊山玩水,直到天色臨近黃昏,方纔回到疊雲峰。
好歹是鎮淵者的回歸紀念日,陸安親自下廚,至於流明帝尊和景,則是將這位老輩子當初坐化之後發生的種種坦言相告。
和二人不同的是,鎮淵者因為自身坐化的早,並未趕上三祖帶頭打響的終極一戰。
否則的話,或許結局上仍不會有太大變化,但妖魔所付出的代價,必然會更加慘重!
聽聞終極一戰最後的結局以及武道紀元的沒落,鎮淵者神色平靜,並未表現出太多情緒波動。
早在此之前,得益於體驗卡的種種記憶,尤其是最近陸安頂著他的身份在不老神國大殺特殺的片段,心裏就已經有所猜測,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此刻聽流明帝尊二人口述講起,算不上多麼意外。
雖說結果不盡人意,甚至稱得上莽撞,但往好的方向看,也算是還能接受吧。
妖魔方昔日威風凜凜的十三大神祖磨滅其六,被抹去了一切痕跡再也無法歸來,隻剩其七苟延殘喘。
反觀他們。
雖說在那以後武道紀元徹底成了過去式,甚至險些淪為被人遺忘的歷史塵埃,情況惡劣歸惡劣,但現如今不是好起來了麼。
流明、景包括他接二連三的復活,武道也重新煥發光彩,包括三祖在內亦是陸續從其他世界復活。
誠然許多故友舊人已不見蹤跡,但有陸安在,未來總會有重逢的可能。
嚴格來講,情況甚至要略好於異域妖魔。
他們武人方的三大祖境一個沒掉點不說,最近還接觸到了歷史他們武人更為古老的神道祖境,加上如今星空寰宇已是百家爭鳴徹底發育起來,就算妖魔捲土重來又有何懼哉。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切的苗頭都是因陸安而起。
他纔是錨定一切的伊始。
沒有他,自己這些人就無法復活歸來,無人記得三祖的名諱,最後一絲存在的痕跡被抹除,祂們亦無法憑藉記憶從寂滅中蘇醒。
可以說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了這個伊始之因,方纔誕生出後續一係列的果。
牽扯之深,稱得上“萬果之因”!
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後輩,實乃武道之幸,蒼生之福。
就是私底下沒人的時候喜歡自言自語碎碎念。
鎮淵者默默在心裏補上一句。
以前尚在藍星時的弱小之初,陸安可沒少抱著那個承載著自身寂滅真靈的神奇之物唸叨。
這些事,應該稱得上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作為長輩,鎮淵者也不打算將其說出來,免得他羞恥難當無地自容。
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小子也算是他一手看著長大的。
“嘿嘿嘿~雞湯來咯!”
正當三位武神暢聊之際,親自下廚燒得一手好菜的某人端著一大鍋雞湯走了出來。
“要我說啊,鎮淵叔你回來得真是太趕巧了,後天除夕大後天春節,正巧趕上了好時候!”
“除夕,春節?”
“就是我們那會的元歲朝旦。”
“噢……”
鎮淵者聞言恍然,隨後溫和地笑了笑:“如此說來,的確是挺巧的。”
復活後便能趕上這等喜慶之日,倒也是吉祥喜氣。
但很快,他便陷入沉思。
現金時代的除夕春節具體是何形式他不清楚,但他記得在他們那會,每逢元歲朝旦,家家過節身為長輩,都需為小輩備上一些禮品。
自己是否也該入鄉隨俗,為此籌備一番?
鎮淵者暗自思忖,心中忽地微微一嘆。
現如今剛剛歸來,他身上可謂是一無所有,曾經的那些家底恐怕也早已隨風而逝,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也就這一身修為以及一些獨到見解。
鎮淵者心裏在尋思什麼其他人不得而知,將雞湯端來之後,陸安繼續轉身忙活。
今天可真是一個好日子。
和流明帝尊還有景姐姐不一樣,鎮淵者剛復活就是完整戰力,並不需求專武的加持。
因為鎮淵者本身就沒有專武這個說法,他一直以來都是靠自身拳腳戰鬥的。
看似白板號,實則轉生就是完全體。
因為人數較少,加上鎮淵者本身也不喜歡搞得太過隆重,因此算上雞湯,陸安隻燒了十個菜,姑且還算是豐盛。
誠然一直以來,武者都有以食為天的說法,大多都是通過從外界汲取營養壯大氣血,但鎮淵者自己在吃喝方麵卻是沒什麼講究,並不是很挑剔。
早在曾經遊歷四方丈量天地那會,就已養成了粗茶淡飯的習慣。
一塊肉,哪怕什麼調料都不放,隻需稍微炙烤一二都能下肚。
因此在品嘗了第一筷子陸安燒製的菜肴後,這位不善言辭的老輩子也是忍不住輕輕頷首,對他的手藝表示讚賞。
“口腹之慾,倒是好久沒體會過了。”
一口香氣四溢的清蓮酒下肚,味覺食慾的回歸,方纔讓鎮淵者重新體會到了生而為人的滋味。
“這些充其量隻能算開胃菜,後天大後天才叫豐盛呢!”
陸安親自給這位老輩子夾菜,笑嗬嗬地隨口說了一句。
為了能在禁忌冥域過春節,他老早前就已經為此謀劃準備了,大菜主菜還在後頭。
酒過三巡,一邊吃菜一邊與鎮淵者聊著現今時代發生的種種大事,聊著聊著,話題順理成章地拐到了納羅克斯坦身上。
也就是虛幽與歸寂之主。
相較這個有些繞口的名諱,陸安實際上更喜歡稱呼祂的綽號——尤納斯。
既然是與鎮淵者閑聊,自然免不了提到這個早已失蹤下落不明的古神。
本體是一個黑洞精,由九輪宇宙黑洞互相碰撞融合後產生的不可思議之存在。
而在其中,最大的那一輪黑洞前身,便是鎮淵者曾經的洞府。
聞聽此言,饒是鎮淵者也不禁微微一愣,沒想到還有這等奇事。
自己曾經用來觀摩星海萬千的洞府,竟然自己成精跑了,而且還成了堪比真一境的強大存在?
啊這……
一時之間,他竟是有些哭笑不得,感慨世事無常。
無巧不成書,隻能說納羅克斯坦的誕生的確具備了不可複製性,說是宇宙的生命奇蹟也不為過。
至於九輪宇宙黑洞碰撞後為何由它主導,想來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吧。
到底是自己用來守望星空的洞府,日積月累之下總歸會沾染上幾分神異。
就是不知道如今成神後的納羅克斯坦,還認不認自己這個曾經的主人。
想來應該是不記得了吧。
鎮淵者沒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納羅克斯坦有此機緣是祂的運氣,至於今後未來能否相見,就看緣分了。
……
別墅臥室內。
意識從無盡武煉回來,儘管已是夜深人靜,但陸安依舊睏意全無,眼中滿是亢奮之色。
時隔多月,繼景姐姐之後終於又復活了鎮淵者,家裏的武神又多了一位!
而且還是很擅長正麵硬剛的老輩子,底氣更足了!
一念至此,陸安趕忙登上馬甲號,給正在往葬海進發,此刻手中正抓著一包乾脆麵乾啃的小魔女道了個喜。
讓她放手大膽乾,哪怕最後事與願違出現脫節,他們這邊也能兜底。
退一萬步講,就算納垢聖父再牛逼,能夠硬扛冥死之月殘骸的死亡衝擊,後麵可還有三個武神在等著祂呢。
尤其是鎮淵者,剛剛復活歸來,手癢難耐可謂打架。
正好拿這一具屍解神給他活動活動筋骨。
這一次,可就不是什麼他陸某人冒充的盜版冒牌貨了,而是正牌本尊親臨!
戰鬥力那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不。
有了他胸有成竹的保證,菲頓時更加淡定了,一邊嚼著乾脆麵,腳下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亞托克斯都這麼說了,那麼肯定是沒問題了。
在菲眼裏,此時的納垢聖父已經等同一具會呼吸的屍體,距離死透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進入了死亡倒計時。
乾就完了!
於是乎,一番長途跋涉的趕路,藉助彌賽亞的妙妙小道具,二人終於是有驚無險地一路風塵僕僕趕到了神遺禁區的盡頭——葬海!
踏足此地,迎著自海上拂麵而來的腥臭陰風,饒是以彌賽亞的見識也不禁為眼前這副光怪陸離之景感到深深的震撼。
扭曲的破碎蒼穹之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沉死海,其中翻湧流動的液體宛如淤血膿血,海麵上起起落落,沉浮著數之不盡的世界崩碎後的蒼涼遺骸。
濁浪滔天,瀰漫著無處不在的劇毒瘴氣,頃刻就能把血肉之軀溶解成枯朽白骨。
而最吸引眼球的,莫過於在那天穹與死海相連的天地盡頭,正靜靜躺著一具腐爛臃腫到極致的恐怖神屍!
彷彿在水裏浸泡萬載時光,全身浮腫得不成樣子,恐怕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出如此標準可怖的巨人觀。
肥厚的胸腔幾乎被完全剖開,一種難以言喻的活性物質正在其中蠕動,好似鮮活跳動的心臟,隨著它跳動收縮皆能在無形中與此方世界產生共鳴,扭曲萬千光景。
最可怕的是,將祂隔絕在世界盡頭的葬海深處,還會時不時好似嬰兒淒厲而瘮人的尖銳啼哭。
彷彿在那海麵之下,還隱藏著諸多不可名狀的未知巨物。
“喂大笨蛋,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種種汙染心神的光景映入眼簾,彌賽亞眼神無比複雜地看向正抱著一桶雞翅吃個沒完滿嘴流油的小魔女。
“都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能吃得下飯!”
你以為她是想說能從這地方脫險,平安活著出去很了不起?
戳啦!
她是佩服菲這種不分場合的吃喝能力。
光是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加上刺鼻難聞的氣味,她都想當場吐出來了,反觀菲還能氣定神閑地吃炸雞。
這份定力著實非常人能及,跟在糞便堆成草莓塔的旱廁裡吃東西有什麼區別!
秀色可餐,越嚼越香是吧?
太逆天了!
一邊忍不住投以敬佩的眼神,一邊實在忍受不了這種骯髒差勁到了極點的環境,彌賽亞不斷地往自己身上重新整理堆疊凈化術。
可無論她如何過濾,空氣中始終瀰漫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怪味。
像是屍臭,又像是許多東西腐爛發酵後的混合氣體。
對彌賽亞這種酷愛乾淨的天使來說,簡直就是災難性的地獄。
目之所及,皆是不潔汙穢之物,對於精神上的衝擊是難以想像的。
這一趟陪著菲下界,也算是捨命陪君子了。
“算我求你了,先別吃了行嗎,快看一下要怎麼做,事成之後我們馬上離開,到時候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這一身味道,彌賽亞估計自己這趟就算成功返回第二聖域,整個天使在聖泉裡泡個七天七夜,恐怕也洗不凈這一身穢氣。
天吶,世界上為什麼會存在這種地方,存在這麼一種臭到發昏的神隻?
難怪在神創紀的時候會被其他神隻排斥,這哪裏是神啊,分明就是依託答辯!
是一坨徹頭徹尾的屎!
誰沾了祂,都會變得不幸!
“……”
聽著她那近乎哀求的語氣,小魔女終究是心軟了,猶豫片刻還是把手裏的炸雞桶重新塞回無間劍獄。
“我不是在吃東西,我是在測算距離!”
她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所以你測算出來了嗎!”
“測算出來了,距離目標太遠,大殺器無法投放。”
“……所以?”彌賽亞心生不妙,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我們得渡海,越接近祂越好!”
因為目標就在視野可及的天地盡頭,何況神泣幽境古址本就是祂的老巢,為了避免驚動對方,菲並未直呼納垢聖父的名諱。
隻是這句話剛出口,旁邊某隻天使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嗬嗬……”
哈基彌目視前方一望無際的葬海,絕望地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淒涼慘笑。
還要親自渡海,這和在糞海蝶泳有什麼區別?
她這身白袍可是從主的裹屍布上裁剪下來的,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神聖高潔。
穿著它渡海,就是**裸的褻瀆!
“真沒有別的辦法嗎?”彌賽亞心存僥倖,還想嘗試最後的掙紮。
可惜,小魔女的搖頭打破了她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她們與納垢聖父之間,相隔著一個葬海。
而這看似目之可及的距離,實際上卻是相隔天涯海角。
那在海中沉浮的一個個世界殘骸,都會無限拉長彼此的距離。
想站在海岸上就把冥死之月投放過去,未免不太現實。
目前最理想的計劃,就是把冥死之月砸在納垢聖父臉上,作用最大化。
所以說葬海是必須橫渡的,哪怕有危險也得頂著上。
所以……
“所以還得我來想辦法是吧?”
注意到她視線落到自己身上,彌賽亞頓時一臉黑線。
但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罪肯定不能白受。
無論如何,納垢聖父必須死!
隻有如此才能不虛此行!
巧的是,她從神域帶出來的一眾寶物之中,正好有一個能夠應對眼下糞海攔路的情況。
其名為——渡世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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