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啊尊敬的巴圖烈大人,現在你可還有話要說?”
真相水落石出,彌賽亞就好像指鬥勝的公雞驕傲地衝著巴圖烈陰陽怪氣,也不知道在洋洋得意個什麼勁兒。
搞得好像與有榮焉一樣。
“嗬嗬,今天可真是長見識了,剛到寶地就遇見這麼一齣戲,貴國的內鬥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塞拉及時補上一刀,儘管她與彌賽亞不對付,但在挖苦不老神國的事情上,向來是一致對外。
之前菲三人慘遭刁難,她不介意袖手旁觀,但既然局勢已經呈一邊倒,她同樣樂得落井下石。
說一千道一萬,誰讓不老神國做事不地道,還被人把這種內鬥醜事公開擺在明麵上羞辱。
左右不過是咎由自取,活該罷了。
這不,被她們一堆陰陽怪氣,巴圖烈原本陰晴不定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殺人慾望正在肉眼可見地高漲。
奈何現如今嘲諷她的並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泛泛之輩,而是來自伊甸神域的一門雙至尊。
縱使巴圖烈心中惱怒無比,也隻能一言不發地將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既不能打殺,也不能驅逐,那豈不是隻能忍氣吞聲?
畢竟這件事上,她們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此事我會徹查到底,不勞煩各位操心了,既已通過安檢,那就請自便吧。”
巴圖烈冷哼一聲,陰沉著臉不願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結。
但隻要是熟悉她的人,哪還不知道這個屠夫已經認真了。
她說會貫徹到底,那就一定會貫徹到底。
畢竟沽蛇氏檢察官的做法,不亞於當眾給她上眼藥。
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反倒是她要承受來自外界的羞辱。
“至於你們……”
巴圖烈將目光放到菲身上,陰沉如水的彪悍臉龐竟是擠出了一絲見獵心喜的笑容。
“被撕碎的請帖我會叫人補發給你們,但你們在我所負責的區域公然行兇,殺害檢察官與若乾邊境護衛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這人向來賞罰分明,一碼是一碼,當眾殺人的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巴圖烈也不給彌賽亞炸毛的機會,抱手咧嘴一笑:“我也不為難你們,看你的樣子似乎也是神武中人,有武藝傍身,而且還不低,這樣吧,我們切磋一番如何,你接我一刀,我也接你一劍。”
“生死勿論,你所犯的事從今往後一筆勾銷,我不再追究,怎麼樣?”
難得看到一個武藝超群的同族人,而且還是年齡尚幼的小女娃,巴圖烈不由深感好奇。
以菲先前所展現出來的那三兩招劍技,若是身在不老神國,絕不可能是泛泛無名之輩。
她著實很好奇對方與那百目神君究竟是何關係。
儘管年齡尚幼,但單憑這一身武藝,已經快趕得上與她相提並論的。
就是實力還差一些,但放在同齡人當中,已是足夠出類拔萃。
神國內像她這麼大的小崽子,可沒一個像她這般出手狠辣殺伐果斷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實戰經驗豐富,經歷了不少生死廝殺才能養出這等殺氣!
“怎樣,你我都是擅使刀兵的好手,若不切磋一二,豈不是太可惜了?”
巴圖烈嗓音中氣十足,話裡話外儼然是把菲當成同等層麵的對手對待,而非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崽子。
此言一出,全場皆是為之一驚。
雖說菲此前那殺伐果斷的作風令圍觀者無不動容,但他們看不懂其中門道,隻覺得是這些邊境護衛太廢物加上襲擊過於突然,以至於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當場斬殺,不值得多麼吹噓。
可現在,它們卻是從巴圖烈口中聽出來一些別樣的意味。
神色不由凝重了幾分,重新認真審視起這個小小的魔人女童。
儘管此番鬧劇讓巴圖烈丟了顏麵,但不可否認她這個總鎮使的能耐,手中一把斬首大刀不知道沾了多少神族之血。
能讓她親口說出切磋這個詞,足以證明這個小魔人不簡單。
莫非是不老神國不世出的聖女?
轉念一想,它們又飛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太可能,如果真是不老神國不世出的聖女,就算給那沽蛇氏檢察官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空口白牙栽贓汙衊,巴圖烈更不可能認不出來。
所以……這又是從哪蹦出來的?
“你要和我打?”
小魔女瞪著一雙死魚眼看著她,“小心殺了你哦。”
她的聲音極為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絲毫沒有虛張聲勢的意味。
“殺了我?哈哈哈!”聞言,巴圖烈先是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猛地仰頭狂笑,笑聲粗礪如裂石,震得周遭空氣都似在顫慄。
“好!我說過生死勿論,如果你有能力殺了我,那就殺好了,死了也怪我自己技不如人,不自量力!”
“但是!”她猛地俯首,額發垂落間,那淩厲的兇狠雙目驟然抬起,瞳仁裡翻湧著凶獸般的狂氣殘暴,彷彿下一秒便要撲上前來撕碎眼前的一切。
“如果你接不住我這一刀,死了也不要怪我以大欺小!”
就這樣,一場魔人間的切磋便已敲定。
巴圖烈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揮手讓下屬重新補發請帖,同時邀請菲上天一戰。
她懶得搞那麼正式選定地點,索性上天一戰。
這不。
眼見菲從自己的抱劍侍女懷中抽出造型奇特的血肉魔劍,腳下一步一生花,一朵又一朵死亡彼岸花自虛空綻開,托著她步步登空,巴圖烈眸底愈發驚奇。
“血脈覺醒,本命花種!了不得!”
“像你這種小丫頭竟會獨自流落在外,族裏那幫老傢夥當真是越來越廢物了!”
尚未開打,小魔女便又給了巴圖烈一個驚喜,彷彿無意中挖到了什麼寶藏一樣令她欣喜若狂。
“就這吧!”
距離地麵至少四百米的高空之上,巴圖烈率先號令坐騎懸停此處,無視周遭刮來的凜冽冷風,轉身回望身後緊緊跟隨的持劍女童。
“看你年幼,先發製人的機會便讓給你吧。”
巴圖烈已將先前的不愉快完全拋之腦後,滿腦子都是試試著小崽子的根底如何,加上自己身為邊境總鎮使,此番切磋本就佔了以大欺小的便宜,如果連先手權都要搶,豈不是讓人更為恥笑?
豈料她的好心謙讓並未得到菲的肯定,相反對方還搖了搖頭。
“你先,你擋不住我一劍。”
她的語氣不含半分狂妄,就像在陳述一個平淡無奇的事實。
“噢?既然如此,那我可不客氣了!”
見她如此狂妄自大,巴圖烈卻不怒反笑,也不跟她推諉,索性便佔了這個先手權。
與此同時。
周遭高空之中,但凡有點飛行能力的神族妖魔盡皆圍在遠處,共同關注這場由魔人內鬥引起的切磋。
其中同樣包括伊甸神域的一眾天使。
“彌賽亞,你不上前阻止一下嗎。”
周遭的冷風被兩股磅礴氣場生生凍住,連氣流都停滯了流動,塞拉轉過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傢夥的刀可不長眼,萬一傷到你的好朋友可就不妙了。”
在“好朋友”這幾個音節上,她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音節都咬得極重,尾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誚。
然而,彌賽亞隻是斜了她一眼便無動於衷。
她清楚巴圖烈確實不凡,本身作為邊境總鎮使,實力能與聖西斯扳手腕,但這個貪吃鬼大笨蛋也不是吃素的。
巴圖烈倘若大意行事,必定陰溝裏翻船。
而現在這個局麵很顯然,巴圖烈並不認為菲能奈她如何,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大笨蛋手裏那把劍,砍人的時候可從來不開玩笑!
“接好了!我這一刀若是接不住,那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與此同時,在眾多神族妖魔的見證之下,巴圖烈半點不含拖遝,率先出手發難。
她反手扣住背後斬首大刀的血木刀柄,臂膀青筋暴起,隻聽“錚”的一聲裂空銳響,那柄染過無數亡骸血的巨刀已被她轟然抽出,刀身寒芒乍現,瞬間將周遭空氣都劃出一道無形裂痕。
與此同時,她背後的虛空驟然扭曲,一朵似由濃黑墨汁凝聚而成的妖花虛影緩緩綻開。
那鋸齒狀的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烏光,每一片綻放的瓣麵上都嵌著諸多猙獰哭嚎的鬼臉輪廓。
黑風捲起順著巴圖烈的臂膀瘋狂攀上刀身,在冷硬的刀麵上纏繞成團。
刀鋒嗡鳴間,無數淒厲的嗚咽聲穿透耳膜,像有無數怨魂在刀中嘶吼,那股凶煞陰寒之氣順著聽覺鑽進心口,死死纏上心神。
斬首大刀的刀身瞬間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裹住,那濃墨似活物般在刀麵上緩緩流動,連原本懾人的刀鋒都隱在其中,其重量彷彿驟然壓上了萬噸玄鐵,沉得巴圖烈握住刀柄的指節微微泛青,手臂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神!煞!”
她脖頸處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撐裂麵板,聲音幾乎是從喉間擠出來的嘶吼,震得周遭空氣都在發顫!
一刀悍然斬出,迎接這個世界的並不是淩厲破風的刀芒,而一聲震徹天地的虎咆!
吼聲裹挾著崩碎心神的威勢,有猙獰凶虎自刀身上裹挾的黑風席捲而出,連虛空都被震得泛起圈圈漣漪,染上烏黑之色!
凶虎雙目空洞無瞳,取而代之的是兩朵由枯骨糾纏而成的漆黑妖花躍出眼眶,花瓣開合間還沾著未乾的血汙。
腰間一道猙獰創口破開,森白的肋骨根根外翻,尖端鋒利如獠牙,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獵物攔腰咬碎。
這正是巴圖烈的成名刀術——神煞!
此招一出,凶威滔天,過往死在這刀之下的神族妖魔不知凡幾,用出這一刀,足以說明巴圖烈有多尊重她此時的對手。
黑風席捲,凶虎凝煞,天上盤旋的每一頭妖魔們個個繃緊身形,絲毫不敢懈怠,一雙雙眼珠子死死鎖定著中央戰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他們都想看看,麵對這鋪天蓋地的一刀,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魔人幼崽到底該如何應對。
是拚盡全力格擋,還是被其碾碎,成為刀下之鬼?
沒人願意錯過這一幕。
呼——
凶虎張牙舞爪,裹挾著漫天黑雲崩山襲來,巨爪撕開空氣時帶起刺耳銳響,周身陰煞幾乎凝成實質。這般撼天動地的威勢,換作尋常神族撞見,怕是早已被嚇得肝膽俱裂,大腦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任其宰割。
但麵對這撼天凶威,菲卻做出了一個令全場皆驚的舉動。
她非但沒有退避,反而全神貫注凝視著撲來的神煞凶虎,雙瞳不知何時已染成妖異的紫紅,瞳仁如攝像機鏡頭驟然收縮放大,似要將那凶虎的每一寸煞意都吞噬進眼底。
就是現在!
直到那凶虎近在咫尺,帶著腥風的巨爪幾乎要觸到她的天靈蓋,連周遭空氣都被刀氣爪風壓得凝滯時,菲才猛地動了!
她手腕翻轉,正反手牢牢扣住劍柄將魔劍橫舉至頭頂!
下一瞬。
“鐺——”的一聲清脆巨響炸開,魔劍精準迎上凶虎巨爪,震得周遭虛空都泛起漣漪。
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那體型龐大席捲漫天黑風而來的神煞凶虎,竟是被那渺小的身影一劍攔擋!
魔劍劍身抵住巨爪,任憑凶虎蠻力狂湧,那巨爪卻再也無法向下壓進分毫,連周遭翻騰的黑風都似被這股僵持的力道震得停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凝滯失衡,小魔女精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周身筋骨驟然繃緊,猛地發勁一震,一股與嬌小身形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道順著手臂灌向劍柄,竟硬生生將神煞凶虎的巨爪向上彈開!
彈反!失衡!
剎那之間,菲眼中精光暴漲,整個人猛地騰飛而起,淩厲而果決地一劍刺出,精準刺中凶虎的咽喉三寸處!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就見劍尖精準刺入凶虎咽喉三寸的剎那,那股衝天的凶焰驟然一滯。
原本狂猛撲殺的神煞凶虎身形猛地僵住,緊接著,從咽喉三寸起,它龐大的軀體竟如碎冰般寸寸崩解,由刀罡凝成的漆黑煞霧四散飛濺,不過片刻便消散在風中!
一劍既出,滿堂皆驚!
沒人能想到,巴圖烈這一刀竟是以這種方式落下帷幕。
從始至終,菲隻用了兩種招式,而且是最為基礎的劍術!
招架!直刺!
一劍擋住神煞的進攻並令其失衡,一劍……似乎是刺中了神煞的致命破綻,方纔令其崩潰消散!
所展示出來的手段不算驚天動地,但側麵反映出的東西卻是令包括塞拉等神域天使在內心頭劇震!
精準的判斷力,敏銳的洞察力以及直麵天崩地裂而麵不改色的大心臟。
三者結合,方纔造就了這恐怖的一幕!
但凡失誤一毫釐,這傢夥都可能被神煞所吞噬命喪當場!
所作所為簡直是在賭命,在刀尖上起舞,在鋼絲上蹦迪!
純粹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好!”
此這等精妙絕倫的處理方式,連巴圖烈都忍不住為之拍手叫好。
儘管這一刀出於試探成分,她並未動用全力,但也絕非等閑之輩所能處理。
而這個陌生的同族丫頭,不僅硬扛了她這一刀神煞,甚至還進行了反製!
兩種平平無奇的劍招,看似基礎得連三歲小孩都會,實則已是登峰造極臻至化境,讓行家都不禁為之驚艷萬分!
“厲害!百目那傢夥,當真是好運!”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她想破頭都沒想明白,百目那傢夥,究竟是如何教匯出這等神武天才的。
還是說,她口中那個神秘的亞托克斯,纔是其真正的師傅?
“該我了……”
巴圖烈想不通,也懶得想那麼多,因為按照約定,自己這一刀未能奏效,便要接對方一劍!
親眼目睹這般鬼神難測的精妙劍術,巴圖烈眼中最後一絲輕視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狂熱。
她咧開嘴,露出兩排殘留著血漬的尖牙,揚起猙獰醜陋的笑容緩緩張開雙臂,姿態如同要將眼前的對手狠狠“擁抱”入懷。
“儘管放馬過來!你硬扛我一刀,我也迎接你一劍!”
儘管有著實力上的本質差距,她不認為這小丫頭能夠傷到自己,但出於對同輩中人的尊重,她願意認真起來,給予最大的尊重!
“讓我好好見識一下,你還有何高深武藝傍身!”
她大笑著張開手,右手卻時刻緊握刀柄,儼然是隨時防備,做好了架刀格擋的準備。
然而。
迎接她的並非更為高深莫測的超凡劍技,也不是任何沒有營養的廢話。
菲隻是雙手緊握劍柄高舉魔劍,像樵夫劈柴一樣使出了自己三板斧中的最後一板斧——劈斬式!
亦如之前斬殺沽蛇檢察官以及一眾邊境護衛的一幕再次發生。
即便巴圖烈早已凝神戒備,全神貫注盯著菲的一舉一動,可當那柄血肉魔劍淩空斬落之際,她竟未察覺半分異樣。
沒有風聲,沒有煞氣,更無湧動的劍氣殘影,連虛空都未曾泛起漣漪。
直到臂膀傳來一陣突兀的冰涼,滾燙的鮮血才猛地噴濺而出,從斷裂的傷口濺射到臉上,她方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巴圖烈猛地側頭望去,視線裡,自己的左臂竟已齊肩斷裂,斷口處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目外露。
那截失去生機的臂膀還未完全離體,便拖著一串滾燙血珠,從高空直直墜向下方大地,轉瞬便被半空湧動的狂風吞沒。
一切發生的都是那麼突然,卻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連巴圖烈都防不勝防,無法預測的斬擊軌跡,纔是最令它們動容恐懼的!
“這種力量並不真正屬於你……”
獃獃看了自己的斷臂半晌,巴圖烈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扭頭望向菲手中魔瞳閉合的血肉魔劍,眼中充滿了無言的忌憚。
“你這把劍,不簡單!”
腦中仔細過濾了一遍先前發生的全部經過,巴圖烈已品出了一絲端倪。
那是一種由規則形成的斬擊,儘管還比不上神明的權能,但已然是有了一絲雛形。
正因如此,自己才會中招!
規則斬擊!劍出必中!這便是她無法預測軌跡的真相!
這樣想來,難怪之前她敢斷言自己擋不住這一劍!
“我輸了!”
沒有任何吃癟後的惱羞成怒與氣急敗壞,巴圖烈很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在沒準備充分的情況下捱了一道規則斬擊斷了胳膊,她輸的不冤。
“說話算話,今日之事一筆勾銷,不僅如此,先前汙衊你的那群廢物我也會徹查到底!”
第二聖域強者為尊,不老神國更是如此。
既然菲用表現贏得了她的尊重,驚艷到了所有人,她也不介意幫對方一把,讓其在神國內站穩腳跟。
“這一劍,謝謝你留手,走吧,不妨到我府上吃一頓,本鎮使來安排!”
此話一出,基本表明瞭巴圖烈的態度,有她擔保,即便菲隻是個無名無分的流荒野種,在這偌大的神國當中,也算有了一個立足之地。
……
修行無歲月,山中一晃已千年。
對尋常修士而言閉關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這一片被光陰遺忘,時間錯亂的禁忌冥土?
冥俑之地,來自上蒼之瞳的劫罰已然不知持續了多久。
劫火灼灼凈五濁,千劫煉就不敗骨。
大道蒼雷鑄真身,氣吞萬古天地湧。
諸般劫罰肆虐之下,這片令人談之色變的冥俑絕地將近十分之三的地域被徹底夷平。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幅覆蓋了現實的畫卷,山川地貌拔地而起,化作真實的峰巒溝壑。
其中人影萬千,不知從何時起便已活了過來,或揮劍斬風,或拳腳撼地,在山川星日間演繹著武道極致的真諦,連空氣裡都瀰漫著厚重的武道氣韻。
直到某個剎那,立體畫卷裡的山川彷彿靜止。
萬千人影動作齊齊一頓,原本錯落散開的身形如退潮般向中央聚攏,重重疊疊的虛影在武道氣韻中不斷交融、凝實,最終徹底萬千歸一,化作一道長發披肩的修長人影。
那人影立於峰巒之巔,周身雖無外放的蓋世氣機,卻憑一股渾然天成的武道天韻,便壓得山川之外殘留滋生的陰冥死氣不敢近前。
就連天穹之上那一望無際的上蒼劫雲都為之天生異象,泛起萬丈火雲紅霞。
翻騰明滅間,似有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意誌在悄然湧動,像是在為這突破武道桎梏的時刻無聲慶祝、恭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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