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沒聽明白，乾笑兩聲：“這人肯定答應了啊。”
“不，他拒絕了。”林淵的語氣變得沒有任何溫度。
“因為他覺得，入股還要看賬本太麻煩，不如直接把餐廳裡的肉全吃光，吃飽了換下一家。”
絡腮鬍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終於察覺到，麵前這人的眼神不對。
這不是看手下的眼神。
這是看食物的眼神。
“老大，您這是什麼意思？”絡腮鬍往後縮了半步。
林淵拉開灰色夾克的拉鏈，露出胸膛。
腹部麵板向兩側裂開，一張布滿密集獠牙的巨口顯露出來。
濃烈的消化液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我的意思是。”林淵雙手握住幹戚的斧柄，“你們吵到我進食了。”
話音落下。
幹戚揮動。
距離最近的絡腮鬍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斧劈成兩截。
林淵一腳將他的上半身踢進腹部的巨口中，獠牙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原本還在高呼吾王的災厄們，炸了鍋。
恐懼重新支配了他們。
這哪裡是什麼老大，這是專吃同類的兇神。
五十多頭災厄朝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
林淵拔出斧頭。
“今天這家自助餐廳，門已經鎖了。”
他腳下發力，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沖入逃竄的災厄群中。
一場真正的單方麵屠殺，在九街爛尾樓前上演。
同一時間。
幹戚揮下。
帶頭的長角災厄自額頭至胯骨被一分為二。
林淵收回斧刃，跨過地上的殘骸，走向左側的怪物群。
灰毛怪物大喊出聲，轉身往爛尾樓的後門狂奔。
“分開跑！別擠在一塊！”
剩下的人跟著四散而逃。
林淵將右臂拉後，幹戚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橫向切斷三頭低階怪物的軀幹。
雙腿發力，踩碎地麵的鋪路石。
林淵整個人躍至半空，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通往後門的必經之路上。
灰毛跑得太快，腳底在水泥地上擦出黑煙，急剎車停下來。雙手交叉擋在頭頂。
“放過我！我還不想死！”
林淵反手握著斧柄，用斧背敲碎對方的頭骨。
腹部的巨口擴張到極限，獠牙互動摩擦。
他揪住灰毛的後頸，塞進巨口中。
咀嚼聲蓋過了周圍的呼救聲。
十幾頭跑得最快的怪物借著夜色鑽進小巷，跑得沒影了。
剩下的三十多頭災厄被林淵堵在爛尾樓的空地上。
一頭長著四條手臂的怪物從牆壁上爬行而下，試圖從上方偷襲。
林淵都沒有擡頭，左手向上一抓。
抓住對方的腳踝，用力往地上一砸。
堅硬的混凝土被砸出一個淺坑。
幹戚跟上，將其一斬兩段。
另一邊，五頭中階災厄背靠背站在一起，試圖結成防禦陣型。
他們身上長出厚重的鱗片和角質。
“頂住他！他隻有一個人！”
林淵提著斧頭走過去。
沒有多餘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平砍。
第一斧，砍碎了最前排兩隻怪物的鱗片和胸膛。
第二斧，將中間的怪物連帶身後的同伴攔腰截斷。
三十多頭怪物，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全部變成了碎塊。
林淵把最後一塊帶有高純度靈能核的血肉送進腹中。
腹腔內的飽腹感傳遍全身，刑天序列的晶甲發出細微的碰撞音。
他擦掉手背上的血跡，看著滿地狼藉。
“有人去吃自助餐，吃了一半發現自己其實是廚師。”林淵開口，聲音平穩，“因為桌上的菜都在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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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幹戚收回掌體，整理好灰色的夾克外套。
陳柏年。
陳氏集團。
目的達成了。
林淵邁過地上的血汙，走向停在路邊灌木叢旁的電瓶車。
同一時間，江城執法局指揮中心。
電子大螢幕上的紅點正在逐個熄滅。
周沉年雙手撐在指揮台上。
十根手指緊緊扣住邊緣，指甲縫滲出紅色的血絲。
通訊頻道裡隻剩下微弱的沙沙聲。
“鍾北屏？”周沉年對著麥克風喊話。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三號？短髮？”
依然死寂一片。
副局長推開指揮中心的大門，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紙質報告。
他的雙手在發抖，紙張跟著沙沙作響。
“局長，特勤組帶隊隊長傳回訊息，九街爛尾樓前發生高強度靈能爆發。”
副局長停頓兩秒，將報告放在周沉年手邊。
“鍾處長、三號、省局支援人員，已確認失去生命體征，特勤組撤離途中遭遇殘餘隊伍追擊，折損十二人，輕重傷二十五人。”
周沉年低頭看著報告上的黑色油墨字。
每一個字都在跳動。
他把手從指揮台上拿開，身體晃了兩下。
“省局調來的三個靈顯階，不到半小時，全沒了？”
副局長低下頭，不敢接話。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所有的接線員和技術人員都停止了敲擊鍵盤，大氣都不敢出。
周沉年擡起右手，指著大螢幕上已經徹底變暗的九街區域。
“我們被牽著鼻子走。”
他咬著後槽牙，口腔裡嘗到了鐵鏽的腥味。
“從七街，到八街，再到九街，他把地址放在我們麵前，讓我們去消耗兵力！”
一名聯絡員從座位上站起來：“局長，省局那邊打來電話，詢問鍾處長的情況，需要接進來嗎？”
周沉年深吸氣，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漏的拉扯音。
“叫他們滾！”
他粗暴地推翻麵前的電子顯示屏。
顯示屏砸在地上，玻璃麵闆四分五裂，電線火花閃了幾下。
“我拿什麼交代？三個靈顯階！江城整個十年的底蘊加起來也賠不起！”
周沉年抓起桌上的座機話筒，狠狠砸在牆上。
塑料外殼碎了一地。
“全被他耍了！我們就是他手裡的槍！千不該萬不該，把兵力浪費在七**街的那些雜魚身上！如果一開始就集中力量去抓無頭，怎麼會有這種事！”
胸腔裡的氣血翻湧，嗓子眼一甜。
他張開嘴，一大口鮮血噴在雪白的襯衫上。
點點紅梅觸目驚心。
“局長！”
副局長跨過地上的碎玻璃，扶住周沉年傾斜的身體。
周沉年雙眼一翻，失去了意識。
指揮中心徹底亂作一團。
“叫救護車！快一點！”
林淵跨上停在路邊的電瓶車。
擰開鑰匙，儀錶盤亮起。
電量還剩百分之四十。
目的地是城西半山別墅區。
江城的夜風吹過臉頰，帶著街道上的粉塵味。
林淵把電門擰到底。
陳柏年。
陳氏集團。
普通人類花錢買怪物的命。
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金錢依然有著購買力。
城西的綠化比老城區好得多。
盤山公路上沒有路燈，隻有樹影在風中搖晃。
林淵沒有開電瓶車的車燈，全憑胸口的豎瞳在黑暗中探路。
距離翡翠灣十八號莊園還有兩公裡時，他把車停在路邊的水溝旁。
步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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