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助理遞上報告。
周沉年沒有接。
“爐鼎呢?”
“沒有找到,整個地下停車場被徹底搜查,除了通風口附近有極高濃度的氣息殘留,內部沒有發現任何活人。”
周沉年雙手背在身後。
“七街,八街,一夜之間,江城北區最大的毒瘤被連根拔起。”
鍾北屏從門外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周局,北區的三個據點,現在就剩下一個九街的爛尾樓了。”
周沉年轉過身。
“九街那邊有什麼動靜?”
“情報處剛傳來的訊息。”鍾北屏遞過一張照片,“半小時前,九街爛尾樓附近,出現了一個人。”
周沉年接過照片。
照片上。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留著長發的男人,正大搖大擺地走進爛尾樓。
“這是九街的頭目。”周沉年一眼認了出來。
“對,昨晚七街和八街打得那麼熱鬧,他連麵都沒露,現在風頭過了,他直接回了老巢。”
鍾北屏捏緊拳頭。
“周局,既然已經端了兩個,乾脆一鼓作氣,把九街也掃了。”
周沉年盯著照片上高個子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這張臉上的表情,透著一股不屬於災厄的平靜。
太平靜了。
“先別動。”周沉年把照片放在桌麵上。
鍾北屏愣住了。
“為什麼不動?他們現在群龍無首,九街就是個空殼子,我們隻要推過去,這事就徹底結了。”
周沉年看了一眼八街的屍體統計報告。
“你覺得無頭為什麼要把火引到七街和八街?”
“為了借我們的手除掉競爭對手,或者就是單純的挑釁。”
“如果他隻是想除掉競爭對手,為什麼偏偏漏了九街?”
周沉年手指點在照片上。
“九街是他們老大的位置,七街和八街都滅了,老大卻安然無恙地走回爛尾樓。”
周沉年擡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鍾北屏。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鍾北屏問。
周沉年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
“無頭從來就沒打算躲。”
周沉年指著照片上那個皮衣男。
“去查,查這隻災厄的活動軌跡,特別是他昨晚在哪裡。”
話音剛落。
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而在鼎元巷的蒼蠅館子裡,林淵站起身。
他拿起帆布包套在肩上。
“我要去九街了。”林淵對乾瘦男人說。
沈念安從闆凳上跳下來。
“臨時爹,有人會給你打電話嗎?”
林淵戴上機車頭盔,把那張皮衣男的臉藏了起來。
“不知道,但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往往隻在一念之間轉換,他們花錢買命,就得做好把自己的命賠進去的準備。”
林淵推開捲簾門。
執法局。
“周局。”鍾北屏看著結束通話電話的周沉年,“九街那邊,下命令吧。”
周沉年看著桌上的照片,聲音低沉:
“通知所有人,包圍九街爛尾樓,隻圍不打。”
九街爛尾樓。
林淵推開一樓的鐵皮門,皮衣男的長發垂在肩膀兩側,腳步很沉,踩出迴響。
樓裡的災厄看到他進來,表情各異。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從樓梯口迎上來。
身上的靈能波動在高階巔峰的邊緣,隻差一個機會便能邁入入位。
副首領。
\"老大,你總算回來了。\"絡腮鬍的聲音壓得很低,\"七街和八街全沒了,執法局出了三個靈顯,一夜之間把兩個窩鏟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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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沒接話。
他大步往樓上走。
絡腮鬍跟在後麵,嘴沒停。
\"光頭和八街的老劉都死了,手底下的人跑了一批,剩下的全縮回九街來了,現在樓裡大大小小六十多號,能打的不到二十個。\"
林淵走到三樓。
這一層被改造成了臨時指揮中心。
幾張摺疊桌拚在一起,上麵鋪著地圖和檔案。
角落裡堆著壓縮食品的箱子。
四個中階災厄圍在桌邊,看到老大進來,齊齊站起。
林淵在主位坐下。
兩條腿搭在桌麵上,胳膊擱在椅子扶手上,姿態和九街那隻長發男平時的做派分毫不差。
乾瘦男人給他的情報裡,連這隻災厄的習慣動作都記錄在案。
\"都出去。\"林淵開口。
四個中階互相看了一眼,沒動。
絡腮鬍擺了下手。
四個人退出門外。
房間裡隻剩下林淵和絡腮鬍。
林淵把腿從桌麵上放下來。
\"爐鼎的懸賞單,接了多少?\"
絡腮鬍愣了一下。\"老大,這個您之前不是清楚麼...\"
\"我問現在還有多少在外麵跑的。\"
絡腮鬍在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了幾頁。
\"一共派出去八組,兩組被無頭幹掉了,三組在昨晚執法局的大掃蕩裡折了,剩下三組還沒回來。\"
\"金主最近聯絡過沒有?\"
絡腮鬍合上本子。
\"昨天下午打過電話,催進度,說什麼一手交貨一手轉賬,活的值五千萬,死的也給兩千萬。\"
林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金主是誰?\"
絡腮鬍的表情變了。
他盯著林淵看了三秒。
\"老大,您喝多了?這單子是您親自接的,甲方的資訊您比我清楚。\"
林淵的手從扶手上擡起來。
幹戚在掌心凝聚。
暗紅色的骨紋從斧柄爬到斧刃。
寬大的斧麵映出絡腮鬍慘白的臉。
絡腮鬍的後背撞在身後的牆上。
\"入……入位級?\"
他的靈能核開始瘋轉。
但身體被那股威壓釘死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
\"你不是老大。\"
\"你挺聰明。\"林淵把斧頭擱在桌麵上,椅子往後一靠。\"你老大昨晚在貨運站跟我打了不到十秒,現在正在我肚子裡消化。\"
絡腮鬍的喉結上下彈了兩次。
他的手在發抖,但一直貼著褲縫沒亂動。
能活到高階巔峰的災厄,都有一個共同的優點。
識相。
\"你殺了老大,現在坐在他椅子上,穿著他的皮,問我金主是誰。\"絡腮鬍乾澀地嚥了口唾沫,\"你想拿這條線。\"
\"猜對了。\"
林淵的食指在斧柄上劃了一圈。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告訴我金主的名字和地址,你活。第二,不說,你死。\"
\"你死了之後我把樓下六十多號人一個一個問過去,總有人知道。\"
絡腮鬍靠在牆上。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抖個不停的手指。過了五秒。
\"陳柏年。\"
林淵的手指停住。
\"陳氏集團的老闆,江城排名前三的地產商。\"絡腮鬍的聲音嘶啞,\"這單子是他親自下的,酬金從他在海外的私人賬戶走,不過境內銀行係統。\"
\"一個人類?\"
\"對。\"
林淵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闆上剝落了一半的漆皮。
絡腮鬍偷偷擡起眼皮。
\"陳柏年的二兒子覺醒失敗,變成半成品,不人不災,他滿世界找靈能純度足夠高的爐鼎體質,想用爐鼎的靈能去穩定他兒子體內的基因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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