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英語，沙灘之子。
整個酒吧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禿頂胖子的臉垮了下來。
\"臥槽。\"
臟辮災厄把嘴裡的花生米噴了出來。
角落裡用尾巴倒酒的瘦高個手一抖，啤酒澆了自己一褲襠。
\"他媽的——同類？！\"
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這批外賣白點了。\"
\"誰下的單？啊？誰點的騎手當配菜？你倒是驗驗貨啊！\"
禿頂胖子一臉晦氣，把外賣袋拽過來，拿指甲劃開塑料袋。
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恨恨地把袋子推開。
\"三斤上好的燃血階大腿肉，配一個——\"他指了指林淵那具無頭的身體，\"配一個同類，誰吃同類啊？膈應不膈應？\"
\"血虧，光那三斤肉的成本就夠我喝一個月了。\"
林淵站在原地，一手托著自己的腦袋。
聽著滿屋子災厄的抱怨聲。
嘴角微微彎了彎。
是我。
我吃同類。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
十二隻。
氣息最強的是禿頂胖子，中階，體型大，甲殼厚。
旁邊那個臟辮的稍弱，但速度型，四肢關節多出了一截。
角落裡至少有三隻低階的不值一提，剩下七隻參差不齊。
全上的話，能打。
但沒必要。
消耗太大，萬一驚動三公裡外那幫覺醒者，腹背受敵。
聰明人不該在自助餐廳打翻所有盤子。
應該一盤一盤端。
林淵把腦袋重新按回脖子上，拍了拍灰。
\"誤會誤會，哥幾個別介意。\"他從兜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就一跑腿的，沒別的意思，這附近還有活兒，先走了啊。\"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三步。
\"等會兒。\"
禿頂胖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淵停下腳步。
\"你住哪兒？\"
林淵沒轉身。
\"北區三街。\"
胖子哼了一聲：\"鼎元巷外麵最近風聲緊，執法局的狗到處聞，你一個人住？\"
\"對。\"
\"行了，走吧。\"胖子揮了揮手，語氣隨意了不少。
\"下回有活兒，幫兄弟們跑跑腿，你能進來說明這片的暗樁沒攔你，以後算自己人。\"
林淵點了點頭，推開鐵皮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
巷子裡的冷風灌進頸部斷麵，涼颼颼的。
林淵走回電動車旁邊，把鑰匙插上，沒急著走。
他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用語音轉文字輸入了一行字。
「老K酒吧，12隻，胖的最肥，先從落單的開始。」
儲存。
鎖屏。
他擡頭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酒吧鐵皮門後麵傳來重新熱鬧起來的喧嘩聲，夾雜著罵罵咧咧和碰瓶子的響動。
十二道菜。
他不著急。
電動車無聲地滑出鼎元巷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一條新訊息。
不是外賣訂單。
是一個沒有來電記錄的陌生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六個字。
「三天後，別在巷子裡。」
傳送時間：剛才。
林淵盯著這條簡訊，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
蒼蠅館子裡那個乾瘦店長的臉，在記憶裡閃了一下。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擰了一把油門。
三天。
夠吃好幾頓了。
接下來的時間，林淵沒接單。
準確地說，他把外賣賬號的接單模式切成了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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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騎著電動車在鼎元巷周邊轉了十四圈。
不是閑逛。
是踩點。
老K酒吧的災厄不是全天窩在地下的。
白天有三隻會出來活動。
買煙、倒垃圾、或者去巷口那家蒼蠅館子吃碗麪。
偽裝成人形，混在拆遷區的閑散人口裡。
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林淵胸口那兩隻眼睛能看到。
熱輻射輪廓不對。
人類的體溫分佈是均勻的，災厄的核心熱源集中在胸腔偏下的位置。
像一團被皮囊裹住的炭火。
第一天下午，他盯上了一隻單獨出來買煙的災厄。
瘦，高，走路的時候左肩比右肩高半寸。
關節多了一截的那個臟辮。
林淵把電動車停在巷口的報廢麵包車後麵。
等臟辮拎著兩條煙從小賣部出來，拐進一條沒有監控的死衚衕。
他跟了進去。
六秒後一個人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條煙。
腹部嘴裡在嚼最後一截筋骨。
硬。
這隻的骨頭鈣化程度比之前幾隻都高，嚼起來費牙。
但能量很充沛。
當晚。
林淵回到302，對著浴室的鏡子完成了穿越以來的第一次正式換頭。
原主的頭已經開始發灰了。
太陽穴附近的麵板起了褐色的斑塊，眼珠轉動變得遲緩。
他把舊頭摘下來，用保鮮膜裹好。
塞進冰箱冷凍層。
然後把臟辮災厄的頭，已經在體內消化過程中被刑天之力重塑過。
縮回了正常人類的尺寸和麪貌。
安在頸部斷麵上。
哢。
比原主的頭契合度還差一些，但能用。
鏡子裡的人變了一張臉。
二十七八歲，顴骨高，下巴尖，左眉骨上有一道舊疤。
不帥，但耐看。
關鍵是跟原主的臉完全不同。
執法局就算把原主林淵的照片貼滿北區的每一根電線杆，也對不上號。
第二天。
他用同樣的方式吃掉了一隻深夜出來倒廚餘垃圾的低階災厄。
那隻太弱，幾乎沒有能量價值。
但廢物利用。
他把廚餘垃圾桶規規矩矩地放回了原位。
302的房間他花了兩個小時打掃。
地闆上的血跡用雙氧水洗過三遍。
石膏牆的破洞用房東儲物間裡翻出來的膩子粉補上，晾乾後刷了一層白漆。
那個泡人頭的玻璃壇碎片和碎骨渣裝進黑色垃圾袋。
分三次扔進不同街區的垃圾站。
他甚至把房東那串鑰匙上的指紋擦乾淨，掛回了一樓信箱的掛鉤上。
收拾完之後，林淵站在302門口回頭掃了一眼。
乾淨。
像從來沒住過人。
他背著一個帆布包，裝著換洗衣服、充電器、保鮮膜、和冰箱裡那顆裹好的舊頭。
搬家完成。
新住處是八街一間日租公寓，四十塊錢一晚。
不用刷臉，掃碼開門。
第三天。
林淵開啟備忘錄，劃掉了三個名字。
「老K酒吧，12隻→9隻。胖的最肥。」
還剩九隻。
夠了。
今天是那條簡訊說的第三天。
別在巷子裡。
不管發簡訊的人是不是乾瘦男人、對方又出於什麼目的。
這句話至少說明一件事。
第三天，鼎元巷會出事。
要麼執法局動手，要麼有別的什麼東西要來。
不管哪種，都意味著視窗期結束了。
十二道菜吃了三道，剩下九道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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