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藥劑。
林淵往下翻。
配圖是一張宣傳海報，上麵印著執法局的徽章和一行大字。
覺醒藥劑免費申領，共建安全江城。
下麵的小字註明瞭申領條件：年滿十八週歲，身體健康，無靈能異常記錄，自願接受覺醒基因匹配測試。
推廣覺醒藥劑，是為了擴充覺醒者的基數。
覺醒者多了，街麵上能感知靈能波動的眼睛就多了。
而靈能篩查全麵鋪開之後，林淵每出門一次，暴露的概率就增加一分。
他的蠻古荒皮能壓製靈能外溢，普通的燃血階覺醒者近距離掃一遍未必能發現異常。
但靈顯階不同。
三個靈顯階，加上全城鋪開的篩查網路，等於在每條街上都安了一隻靈能探測器。
林淵把手機放下。
從現在開始，送外賣的風險翻了不止一倍。
沈念安趴在床沿上，下巴擱在疊好的外賣服上麵，兩隻腳在床尾晃悠。
\"新聞上說的什麼？\"
\"執法局要給老百姓發葯，吃完能覺醒，覺醒之後就能感應靈能波動。\"
沈念安的腳停了一下。
\"那你以後出門，路上的人都能發現你？\"
\"普通覺醒者發現不了我，但架不住人多。\"
林淵靠著牆，盯著天花闆上忽閃的燈管。
\"一百個人裡有一個覺得不對勁往上報，執法局就能鎖定我的活動範圍。\"
沈念安的手指在外賣服上畫圈。
\"那你不出門不行嗎？\"
\"不出門你喝什麼？\"
沈念安安靜了兩秒。
\"那能不能……換個城市？\"
林淵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換城市。
電瓶車已經沒了。
乘公共交通需要刷證件，證件會進係統。
乾瘦男人弄來的那套假身份能騙過社羣級別的覈查，但過不了省際交通樞紐的靈能閘門。
而且他走了，沈念安的爐鼎體質在江城就是一塊裸露的肥肉。
棋牌社滅了，但懸賞她的另有其人。
昨晚那兩隻中階在樓下說的話還在耳朵裡轉。
生意嘛，自己做自己的。
錢不是棋牌社出的。
那是誰出的？
出了多少？
還有幾隻散兵接了單？
沈念安的情報記憶力救了她一命，但也把一個更大的問題擺到了檯麵上。
\"暫時不走。\"林淵說。
沈念安擡頭看他。
\"目前走了查不到是誰在花錢買你的命，查不到源頭，換十個城市也一樣。\"
沈念安的手指停在外賣服的領口上，攥了一下，鬆開。
\"好。\"
她的回答隻有一個字，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但攥領口的指頭比剛才鬆了。
林淵的手機又響了一下。
不是簡訊，是新聞推送。
十一點整的第三條快訊。
【執法局特別行動組已完成組建，由省局特勤處直轄。】
【該行動組由三名具備特殊偵查序列能力的燃血階覺醒者組成，代號分別為目、鼻、喉。】
【三人將專職負責S級異常目標無頭的追蹤與定位工作。】
三個燃血階。
偵查序列。
林淵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燃血階的戰鬥力對他構成不了威脅，鑄骨階的他都不放在眼裡。
但這三個人被單獨拎出來組行動組，專門追蹤他，說明他們的序列能力不在打架上。
目。
鼻。
喉。
眼睛，鼻子，嗓子。
一個負責看，一個負責聞，一個負責——
喉？
喉是幹什麼的？
傳達？協調？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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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不夠。
但這三個代號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含義很清楚：執法局換了思路。
不跟他正麵打。
用三隻獵犬先把他從城市的角落裡嗅出來。
嗅出來之後，三個靈顯階再上。
打得過打不過另說。
被找到是第一步。
隻要被找到，他的日租房、他的送餐路線。
他和沈念安的關係全部會被連根拔起。
林淵把手機螢幕關掉，揣進褲兜。
沈念安的聲音從床上傳過來。
\"又出新訊息了？\"
\"執法局派了三個人專門找我。\"
\"幾個靈顯？\"
\"燃血。\"
沈念安的腳停了半秒。
\"燃血？\"
她歪過腦袋，臉上露出一個跟年齡嚴重不匹配的疑惑。
\"三個靈顯打你還不夠嗎？派三個燃血過來幹什麼？\"
\"不是來打架的。\"
林淵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藍色電動車安安靜靜停在樓下的車棚裡。
\"是來找我的。\"
沈念安從床上坐起來，兩條腿垂在床沿。
她的手指又開始絞裙擺。這是她動腦子的習慣。
\"找你……沿著什麼找？\"
林淵沒回答。但他轉過頭看了沈念安一眼。
沈念安對上他的目光。
安靜了一秒。
小孩的臉色白了一度。
\"沿著我找。\"她自己說出了答案。
爐鼎體質的靈能濃度是獨一份的。
隻要執法局手裡有她之前被收容時留下的靈能檔案資料。
三個偵查序列的覺醒者就能拿著這份資料滿城掃。
掃到爐鼎的氣息殘留，就找到了林淵。
沈念安把裙擺攥緊，又鬆開。
\"臨時爹。\"
\"嗯。\"
\"那我們是不是該搬家了？\"
林淵沒接話。
他看向窗外。
八街的路麵上。
兩輛貼著社羣管理標識的白色麵包車正緩緩駛過。
車頂架著一根半米長的靈能天線，轉速不快，但覆蓋範圍至少一百五十米。
移動篩查車。
已經到八街了。
林淵把窗簾拉上。
轉身看向沈念安。
\"收拾東西，旺仔牛奶、八寶粥、麵包，全裝袋子裡。\"
沈念安已經在動了。
兩隻手利索地把冰箱開啟，一罐一罐往塑料袋裡碼。
\"手機、充電線，別落下。\"
\"我知道。\"
林淵從桌上拿起乾瘦男人給的那套空白證件，還剩一張沒貼照片的。
他看了一眼沈念安。
\"你有照片嗎？\"
沈念安從冰箱後麵回過頭，手裡提著兩袋旺仔牛奶。
\"沒有。\"
\"待會兒路上找個自助照相機拍一張。\"
沈念安點頭，把最後一罐八寶粥塞進袋子。
塑料袋在她手裡鼓鼓囊囊，快有她半個人高。
林淵接過袋子，單手拎著，另一隻手拉開那扇破木門。
走廊空蕩蕩的，日光燈管照著掉了半塊牆皮的過道。
沈念安跟在後麵，小熊鞋踩在樓梯上，啪嗒啪嗒的。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突然出聲。
\"臨時爹。\"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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