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吃棋牌社的災厄，明天呢？下個星期呢？一隻能無限製進階的災厄留在江城，對平民的威脅係數無法評估。\"
短髮女人補充：\"而且此目標具備高度偽裝能力，常規靈能篩查對其無效，拖得越久，越難處理。\"
鍾北屏雙手撐在桌麵上，掃了一圈在座各位。
\"我們來晚了，四個破枷階折在裡麵，這是事實，省局願意承擔自己該擔的那份，所以...\"
他頓了一下。
\"作為補償，我和兩位同事留在江城，協助處理無頭災厄，三個靈顯對一隻剛入位的目標，有把握。\"
會議室裡響了兩秒鐘的低語。
周沉年沒有表態。
他看向桌子左側靠牆的位置。
呂青山坐在輪椅上，右臂打著石膏，左手搭在扶手上。
戰魂虛影散了之後，他的靈能至少需要兩周才能恢復。
呂青山的嘴動了一下。
\"我反對。\"
聲音不大。
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鍾北屏的目光移過去。
呂青山撐著輪椅的扶手，上半身往前探。
\"無頭確實是災厄，這個沒人否認，但他從進入到離開，沒有碰過任何一個執法局覺醒者。\"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啞。
\"秦隊死了，紀衡死了，沈幺幺死了，殺他們的是棋牌社，從頭到尾，無頭殺的都是災厄。\"
\"他還把陸小溪和白渺渺從籠子裡帶出來。\"
\"如果他沒來，那些人質一個也出不來。包括我。\"
呂青山盯著鍾北屏。
\"我不覺得應該對一隻沒有傷害過人類的災厄動手。\"
鍾北屏沒有立刻反駁。
但會議室最後排，一個鑄骨階的聲音插進來。
\"呂隊，你受了重傷，情緒難免受影響，災厄就是災厄，今天不吃人不代表明天不吃。”
“S級通報寫得很清楚，此目標通過吞噬同類進階，這種能力本身就是最大的隱患。\"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萬一下次他餓急了呢？爐鼎體質的小女孩還在他手上。\"
\"而且他在拍賣會上公然劫掠，對抗執法局的行動，這個定性沒有爭議吧？\"
呂青山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
但更多的附和聲已經從會議桌各處冒出來。
\"災厄登記條例第十七條，S級異常不適用觀察期。\"
\"應急處置規程寫得明白，構成潛在不可控威脅的異常目標，應予以優先消除。\"
\"省局增援在這兒，正好一起解決。\"
呂青山的嘴合上了。
周沉年掃了一圈會議桌。
\"投票吧。\"
十二個人。
贊成對無頭災厄啟動追擊處置的，九票。
反對的，兩票。
棄權的，一票。
周沉年收起投票單，站起來。
\"按規程辦。\"
他的視線在呂青山身上停了一秒，移開。
\"追悼會十點開始，全員出席。\"
十點整。
執法局大樓東側的紀念廳。
四張遺像擺在正中央的檯麵上。
秦朗、紀衡、沈幺幺、趙瑤。
黑白照片，統一的製服照，胸前別著所屬序列的徽章。
秦朗的照片是去年評優時拍的，表情闆正，下巴綳著，一副拍身份證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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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衡笑得露了牙，不知道拍的時候誰說了什麼。
沈幺幺的照片最年輕，二十三歲，圓臉，馬尾辮。
趙瑤更小，二十一歲，入職不到半年。
花圈擺了三排。
白色菊花混著黃色雛菊。
沒有家屬。
按規程，陣亡覺醒者的家屬通知在追悼會結束後進行。
在場的都是同事。
呂青山坐在輪椅上，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間。
紀念廳很安靜。
沒人講話。
日光燈嗡嗡地響。
周沉年唸完悼詞，鞠了三個躬。
在場的覺醒者依次上前獻花。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分鐘。
四個破枷階生命畫上句號。
十點三十五分。
周沉年走出執法局大樓正門。
門外圍了一層記者。
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他，快門聲連成一片。
周沉年站在台階上，麵前擺著三隻話筒。
\"各位，關於昨晚錦湖工業園的專項行動，我做以下通報。\"
他的聲音被揚聲器放大，傳到停車場外圍的人群裡。
\"經連續偵查與精準打擊，盤踞江城的犯罪組織棋牌社已被徹底摧毀。”
“其核心成員全部確認死亡，關押的七名執法局覺醒者及平民人質已成功獲救。\"
他停了兩秒。
\"此次行動中，特勤二組組長秦朗，滲透組組長紀衡，滲透組副組長沈幺幺，滲透組成員趙瑤，在執行任務中不幸殉職。\"
記者席安靜了一拍，然後記者的手齊刷刷舉起來。
\"第二項通報。\"
他目視前方，語調沒有任何波瀾。
\"在棋牌社事件的調查中，我局發現一例編號S-0073的異常個體，代號無頭，具備極高危險等級。”
該個體以吞噬災厄為手段獲取能量，具備偽裝能力，行蹤不定。\"
\"即日起，江城執法局聯合省局特勤處，對該異常目標發布一級追擊令。\"
\"凡提供有效線索者，按靈核等價標準兌換獎勵，所有覺醒者在遭遇該目標時，不得擅自接觸，即刻上報。\"
說罷。
周沉年退後一步，轉身走進大樓，把玻璃門關在身後。
市中心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四樓，4012病房。
電視掛在牆上，調到了本地新聞頻道。
直播畫麵裡，周沉年正在念第二項通報。
病床上的白渺渺右手吊著輸液管，左手攥著被單。
她的傷不算重，肋骨裂了兩根。
脖子上被抑製項圈磨出一圈紅痕，掛三天點滴就能出院。
隔壁床，陸小溪靠在床頭，右臂纏著新打的石膏。
兩個人盯著螢幕，一句話都沒說。
電視裡周沉年說完最後一個字，轉身走進大樓。
畫麵切回演播室，主持人開始複述內容。
白渺渺先開口，聲音很輕。
\"……他救了我們。\"
陸小溪沒接話。
白渺渺的左手把被單攥得起褶。
\"他問我蛋糕吃了沒，他捏碎項圈把我扶起來，他一個人提著斧子上了樓梯。\"白渺渺的聲音開始發抖，\"然後他們給他發追擊令？\"
\"秦隊也是他眼前死的，他一個人打了四隻入位，執法局的人全是他救出來的。\"
陸小溪的石膏手臂搭在被子上麵，另一隻手摁住遙控器，把電視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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