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嗓子急了：\"什麼爹不爹的，聞聞這味兒，靈能純度頂天，嚼一口靈核能純化百分之三十，而且棋牌社的賞金夠我們活十年。\"
\"棋牌社今晚在錦湖被執法局摸了窩，賞金找誰兌？\"
啞嗓子愣住。
\"你不知道？\"皮鞋的語氣冷了幾度，\"錦湖那邊從十點開始就有靈能波動，一直持續到現在，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執法局出了七輛車。\"
門縫裡透進來的燈光晃了一下。
走廊的感應燈滅了又亮。
沈念安趁這幾秒摸出老年機，第二條簡訊發出去。
\"不止一個。\"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口袋，重新貼在門邊。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啞嗓子的聲音往前逼了一截：\"棋牌社被端了更好，沒人跟我們搶，生意嘛，自己做自己的。\"
皮鞋沒接話。
沈念安在門縫處聽到皮鞋的重心在左右移。
她又開口了，這回聲音往上拔了一點，帶著委屈。
\"爸爸你怎麼不說話呀？你是不是又忘帶鑰匙了？媽媽會罵你的……\"
她停頓了一下，用力拍了兩下門闆。
\"我去叫媽媽！媽——媽——\"
喊聲順著走廊傳出去，樓道裡回蕩。
四樓隔壁房間裡傳來一陣響動，有人被吵醒了，翻身的彈簧床用力響了一下。
皮鞋立刻後退。
\"走。\"
\"就這麼走了？\"
\"你想在走廊裡被人看見？這棟樓裡住著十幾戶，現在這個時期，有一個報警的你今晚就交代在這兒。\"
啞嗓子的影子沒動。
皮鞋拽了他一把。
\"先下樓，等她爹出門了再來。\"
\"萬一她爹不出門呢？\"
皮鞋的聲音已經走遠了兩步。
\"她爹是人類，人類男性，深夜出門的理由多的是，我們在樓下等。\"
兩雙鞋的影子從門縫底下消失。
腳步聲順著樓道往下走，越來越遠。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沈念安聽到啞嗓子罵了一句。
\"一個小屁孩，差點讓她唬住。\"
皮鞋沒吭聲。
腳步聲消失在一樓的樓道口。
沈念安從門邊退開，退了三步，後背靠在冰箱上。
雙手在發抖。
她把手指攥起來，攥了五秒，
鬆開。
從口袋裡掏出老年機，摁亮螢幕。
沒有回復。
林淵沒回簡訊。
他在趕來的路上，或者他出了別的事。
兩種可能。
沈念安盯著螢幕上的時間。
淩晨三點三十一分。
他們說了在樓下等。
等她爸爸出門。
但不會有爸爸出門。
他們等不到人，就會再上來。
遲早的事。
日租房的夾闆門擋不住兩隻災厄。
一腳就碎。
沈念安把老年機握在手心裡，走到桌邊，把桌上的三罐旺仔牛奶一罐一罐碼進冰箱。
動作很輕，很穩。
碼完之後她關上冰箱門，拖過摺疊床上的外賣服，把自己整個裹進去。
坐在床角。
麵朝房門。
等。
四分鐘後，走廊的感應燈亮了。
有人上樓。
腳步聲和剛纔不一樣。
隻有一個人。
速度很快，兩步並一步，從一樓到四樓不超過八秒。
沈念安攥緊老年機。
門外響了兩聲敲門。
第三聲沒來。
沈念安沒動。
門推開。
走廊的燈光打進來，照出一個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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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碎了大半，褲腿上沾著泥和草，臉……臉和昨天不一樣。
\"大哥哥。\"
林淵跨進來，回手把破門闆推上，堵住門框。
\"樓下兩隻，你看見了？\"
沈念安點頭。\"我騙他們說我爸在家，他們信了大半，退到樓下去了。\"
林淵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裹著外賣服坐在床角，兩隻手攥著老年機，指節發白。
但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讓人牙疼。
\"你剛才喊的爸爸？\"
\"臨時發揮。\"
\"七歲半，社會經驗比我都豐富。\"
沈念安把老年機揣回口袋，嘴巴抿了一秒：\"你答應過回來的。\"
林淵沒接這話，已經轉向窗戶。
靈能熱感穿透牆壁往下掃四樓、三樓、二樓、一樓。
兩個熱源。
蹲在一樓樓梯間的消防通道裡。
一個靠牆，一個蹲著。
中階。
兩隻。
散兵，不成體係。
棋牌社被團滅的訊息還沒擴散，外圍這些掛著社旗蹭賞金的雜魚還在按舊通緝令行事。
林淵拉開外套拉鏈。
腹腔的齒列咬合了一下。
吃了三隻入位和一隻半步入位。
兩隻中階，權當夜宵。
\"待著別動。\"
他從視窗翻出去。
四樓。
沈念安聽到風聲、落地聲，然後一樓傳來兩聲悶響，間隔不到一秒。
接著是她已經很熟悉的聲音。
骨頭在齒列間碎裂。
嚼了兩下。
外麵逐漸安靜。
三十秒後，林淵從門口走進來。
沈念安還坐在床角，裹著外賣服。
\"解決了？\"
\"解決了。\"
她點了一下頭，兩條腿從床沿垂下來晃了一下。
\"你的電瓶車呢？\"
林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起那輛躺在城中立交綠化帶裡的電瓶車。
車架可能已經被路邊監控拍下來了，車牌號關聯著他的假證。
車不能要。
\"沒了。\"
\"沒了？\"
\"騎到一半扔了。\"
沈念安歪著腦袋看他，表情就是那種你果然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那你以後怎麼送外賣？\"
林淵坐在塑料桌對麵，兩條腿伸直，後背靠著牆。
這的確是個問題。
沒有車，就沒法接單。
沒法接單，就沒有收入。
沒有收入，就買不了旺仔牛奶。
還有草莓奶昔。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停在一個備註為老闆的號碼上。
乾瘦男人。
陸小溪已經被他從籠子裡撈出來了，人情也還回去。
但此前的合作也證明瞭這個老災厄的情報網和資源鏈有多深。
潛伏江城十一年的災厄，手下不可能連輛車都弄不到。
沈念安的聲音從床上傳過來。
\"大哥哥，你欠我的草莓奶昔還沒買。\"
\"……知道。\"
\"珍珠要多加。\"
林淵把手機鎖屏，看向窗外。
天快亮。
一夜之間，棋牌社的入位級被他吃幹抹凈。
執法局折了四個破枷階，錦湖工業園變成廢墟。
江城的格局今晚翻了個底朝天。
但他現在最緊迫的事情是找乾瘦男人借輛車。
生活必須重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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