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溪的左手捂著白渺渺的眼睛，自己卻挪不開視線。
她的大腦在拒絕處理眼前的畫麵。
秦朗的全力一擊隻能在高階災厄身上留一道淺痕。
這個外賣員一斧子劈死入位級。
兩個世界。
2站在三米外，一直沒動。
他看完了整個過程。
馬死了。
卒死了。
雙還活著，但右側分身的再生已經出了問題，維持不了多久。
他的暗金色豎瞳完全睜開。
從林淵踏進B3到現在，2的判斷被推翻了三次。
第一次，以為是普通高階。
卒出手，被一斧劈開。
第二次，以為是高階巔峰。
馬和雙聯手，攔不住。
第三次。
2看著林淵胸口那兩隻暗金色的豎瞳，和自己的豎瞳一模一樣的顏色。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麵前這東西，不在他認知的三十七種災厄基因譜係裡。
不在任何已知的等級劃分體係裡。
它就是個bug。
兩個雙重新合為一體。
雙的臉色發灰，十根手指上的骨刺全部收回。
右手無名指和小指的骨刺沒有再生出來。
\"2。\"雙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這東西不對。\"
2沒接話。
他退了一步。
赤腳踩在灰漆上，腳趾蜷縮了一下。
林淵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他拎著幹戚轉過身，胸口豎瞳鎖定2的位置。
\"你要跑？\"
2沒回答。
他又退了一步。
雙的瞳孔驟縮。
她扭頭看向2的背影，嘴唇動了兩下。
\"2？\"
2退到了樓梯口的邊緣。
他的身體姿態已經從戰鬥模式切換到了另一種狀態。
重心後移，膝蓋微曲，兩條腿上的暗金色鱗甲全部豎起，處於彈射預備。
逃跑。
棋牌社序列排名第二的2，在親眼看完兩隻入位被撕碎之後，選擇了逃跑。
\"2！\"雙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2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穩，和之前在鐵柵欄前麵給人質念規矩的時候一模一樣。
\"雙，你拖住他三十秒。\"
雙的骨質指甲在掌心裡紮出了血。
\"你讓我拖？\"
\"三十秒就夠。\"2說完這句話，身體已經轉向樓梯。
他跑了。
兩米多的身形鑽進樓梯間，赤腳踩在台階上的聲音急速遠去。
雙站在原地，看著樓梯口的黑暗。
十一年。
她跟著棋牌社十一年，從中階爬到入位。
處理過不下三十個叛徒，親手擰斷過十七個覺醒者的脖子。
結果2就在她麵前臨陣脫逃了！
雙轉回頭。
林淵已經朝她走過來。
幹戚拖在地上，斧刃和灰漆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表情釋然。
\"你追他去吧。\"雙說，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我不攔你。\"
林淵沒停。
幹戚擡起。
雙沒有身體分裂，也沒有彈出骨刺。
她隻是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
斧刃從她的右肩斜切下去。
角質層碎裂，骨頭斷開。斧刃切到胸腔中段的時候停下。
林淵沒有繼續往下劈。
雙的身體歪倒在地上，右半邊從肩膀到胸腔被豁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靈能核露出來，還在轉，靈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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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透。
但也成為廢人。
林淵收斧，跨過她的身體，衝進樓梯間。
跑？
跑得掉嗎？
2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回蕩，已經上了兩層，正往地麵層沖。
林淵的腳掌蹬碎台階，整個身體在樓梯井道裡彈射而上。
蠻古戰體吞噬了兩隻入位之後的全力加速，和2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樓梯間裡，2的赤腳每踩碎一級台階，身後就多一聲更重的破碎聲。
聲音越來越近。
2衝出B3廠房地麵層的鐵皮側門時，夜風灌進他的針織衫裡。
他沒有回頭。
但他的靈能感知告訴他，身後那個東西的熱源訊號，距離他不到十五米。
而且還在縮短。
廠房外的雜草地上，2拚命奔跑。
赤腳踩過碎石和鐵絲，腳底被割開幾道口子，血印一路延伸到圍牆方向。
身後的鐵皮側門被一股巨力從裡麵撞飛出來，翻滾著砸進草叢。
林淵從門洞裡衝出來。
幹戚扛在肩上，胸口的豎瞳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2在前麵跑。
他在後麵追。
圍牆還有八十米。
2的暗金色豎瞳餘光掃到身後的距離。
十二米。
七十米。
十米。
六十米。
八米。
2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的右腳猛地蹬地，身體變向，試圖利用廠房之間的夾縫擺脫追擊。
剛拐進B2和B3之間的連廊。
一把暗紅色的寬刃斧從他頭頂飛過來，斧刃嵌進他麵前的水泥柱子裡，碎石飛濺。
擋住了路。
2的腳步急停。
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
林淵的聲音從連廊入口傳過來，在空曠的工業園區裡傳得很遠。
\"2，你猜我再追幾步能追上你？\"
2沒回頭。
赤腳釘在水泥地上。
暗金色鱗甲從小腿蔓延到大腿，全身的角質層開始瘋狂地膨脹、增厚。
從逃跑模式切換回了戰鬥模式。
林淵走過去，從水泥柱上拔出幹戚。
拍了拍斧麵上的灰。
\"棋牌社序列第二，就這點速度？\"
2終於轉過身來。
兩米多的身形在連廊的陰影裡投下巨大的輪廓。
暗金色豎瞳死死盯著林淵，全身覆蓋的灰黑色角質層，正在從鱗甲形態向整塊的闆甲形態重組。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個調。
\"你到底是什麼？\"
林淵拎著幹戚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問題問錯了。\"
豎瞳的暗金色光芒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你應該問，我餓不餓。\"
2沒回答那個問題。
他的身體已經給出答案。
全身的灰黑色角質闆甲膨脹到極限，從腳踝一路覆蓋到脖頸，縫隙處滲出暗金色的靈能光澤。
兩米多的體型在闆甲的加持下又大了一圈。
他出拳了。
沒有花哨的前搖，拳麵裹著的闆甲厚度超過五厘米，一拳砸向林淵的胸腹交界處。
拳頭到了。
嘭。
水泥地麵從2的腳下裂出蛛網狀的紋路。
2的拳頭停在林淵胸口。
晶甲上多了一個淺淺的凹痕，邊緣甚至沒有出現裂紋。
2的手腕被震麻。
虎口滲出灰色的血。
林淵的身體往後滑了半步。
僅僅半步。
\"力氣不小。\"
幹戚擡起來。
2拔拳後撤，闆甲覆蓋的左臂橫在身前格擋。
斧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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