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往下。
主廳的西北角，一道被焊死又重新切開的防火門後麵，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階。
地下三層。
情報隻標到地下二層。
林淵蹲在樓梯口，往下看。
台階的盡頭是黑的，沒裝燈。
但胸口的豎瞳能捕捉到從下方透上來的熱輻射。
大量的，密集的，至少二十個以上的靈能熱源。
和飄上來的是一股氣味。
角質層、靈能核運轉的底層氣息、人類的血。
全在下麵。
被耍了。
情報是假的。
地下二層是空殼，真正的據點在三層。
同一時間。
錦湖工業園外圍，西北角。
七輛黑色戰術車熄火停在廢棄的停車場裡，車燈全滅，引擎冷卻。
秦朗站在頭車旁邊，靈能短刃橫在手臂內側，刃麵貼著小臂。
耳麥裡傳來紀衡的聲音。
\"滲透組到位，排汙管道東側入口已開啟，兩分鐘後進入。\"
\"收到。\"秦朗按住耳麥，\"主攻組，跟我走。\"
呂青山從第三輛車上跳下來，戰魂虛影在他肩膀附近浮動。
淡金色的光在夜色裡若有若無。
身後跟著六名鑄骨階，全副武裝，靈能護腕的指示燈調到最暗。
主攻組從車庫入口正麵突入。
斜坡往下，LED燈帶的昏黃光線照著兩側的水泥牆。
走了三十米，坡道盡頭是一道捲簾門。
秦朗舉起左手，攥拳。
隊伍停下。
\"老呂。\"
呂青山上前，兩隻手搭在捲簾門的底沿。
戰魂虛影從他背後伸出兩條金色的手臂，四隻手一起往上掀。
捲簾門被撕開。金屬扭曲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回蕩。
門後是地下一層的車庫。
空的。幾根承重柱，地上有乾涸的油漬，角落裡扔著幾隻癟了的輪胎。
沒有災厄。
秦朗的眉頭壓了一下。
\"繼續。\"
隊伍穿過車庫，找到通往地下二層的樓梯。
樓梯口有一扇鐵門，沒鎖。
秦朗推開門，靈能短刃前探，刃麵的靈光照亮了樓梯間。
往下走了十二級台階。
地下二層的入口出現在麵前。又一道門，半開著。
秦朗側身貼在門框邊，往裡看了一眼。
走廊。慘白的日光燈。
走廊地麵上有暗色的痕跡。
他蹲下去，手指觸了一下地麵。
濕的。
不是水。黏稠度不對。
血。
\"有情況。\"秦朗通過耳麥通報，\"地下二層走廊發現血跡，但未見目標。\"
呂青山跟上來，蹲在秦朗旁邊看了看地上的血跡。
\"是災厄的。\"他說，鼻子吸了一下，\"中階，至少……三隻。\"
秦朗擡頭看向走廊深處。
血跡延伸了大約十米，在一間標註著裝置間的房間門口斷了。
沒有屍體。
災厄的血，沒有屍體，沒有打鬥痕跡。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災厄殺了之後，連骨頭渣子都打掃乾淨了。
秦朗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三中的消防通道。
拍賣會的地下室。
每一次，災厄消失得乾乾淨淨，連靈能核的碎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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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
呂青山也反應過來了。
\"他也來了？\"
秦朗沒回答。他站起來，帶著主攻組沿走廊繼續推進。
走廊盡頭是地下二層的主廳。
門開著。
秦朗第一個進去。
空的。
鐵管頂燈，空鐵箱子，拖拽痕跡。
和他預設的戰場完全不同。
情報上說的人質關押區、災厄守衛、轉移物資。
全沒有。
\"他媽的。\"呂青山站在主廳中間轉了一圈，戰魂虛影的光芒跳動了兩下，\"是空的。\"
秦朗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主廳西北角那道被切開的防火門上。
門後的台階向下延伸，黑洞洞的，看不見底。
\"情報有問題。\"秦朗按住耳麥，\"紀衡，你那邊什麼情況？\"
耳麥裡傳來紀衡的聲音，帶著回聲，呼吸有些急促。
\"排汙管道已通過，我們在裝置間，問題是.....\"
他停了一下。
\"裝置間的走廊地麵上有大量血跡，走廊盡頭的主廳是空的，人質不在二層。\"
兩組人，從兩個方向進入地下二層，看到了同一個結果。
空殼。
秦朗的手指在靈能短刃的刃柄上收緊。
\"所有人，注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在耳麥裡傳得清清楚楚。
\"目標不在二層，我們拿到的情報是被餵過的。\"
耳麥裡安靜了三秒。
呂青山開口了，聲音發沉。
\"陷阱。\"
秦朗看著西北角那道防火門後麵的黑暗樓梯。
\"往下還有一層。\"
他的靈能短刃上的光芒照不到台階的盡頭。
從下方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
不知道是鐵柵欄，還是別的什麼。
耳麥裡突然傳來留守外圍的通訊員的聲音。
\"秦隊，地麵出狀況了，B3廠房的四個通風口全部被從內部封死，車庫入口的捲簾門正在自動下降，我們的人被....\"
訊號斷了。
地下的靈能幹擾裝置全功率開啟。
耳麥裡隻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秦朗擡頭看向天花闆。
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滅了。
整個地下二層陷入黑暗。
然後，從西北角那道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很多個。
由遠及近。
黑暗中，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在樓梯深處亮起來。
呂青山的戰魂虛影猛地炸開，金色的光照亮了半個主廳。
那雙豎瞳的主人還沒露麵。
但一個低沉的聲音已經從樓梯間傳上來了。
\"歡迎光臨。\"
2的聲音還在樓梯間回蕩的時候，秦朗已經動了。
靈能短刃橫切，刃麵上凝聚的藍白色靈光把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刃光照亮了樓梯口湧上來的第一排災厄。
六隻。
清一色的黑色角質護甲紋路，從頸側蔓延到手臂，和流水線上刻出來的一樣。
編隊訓練過的中階。
打頭那隻還沒衝出樓梯口，秦朗的短刃已經劃過它的喉管。靈能刃麵切開角質層的聲音很短，像撕布。
災厄的身體往前栽了兩步，脖子上的切口往外翻，靈能核的光從胸腔裡一閃一滅。
\"主攻組，結陣！\"
秦朗的吼聲在地下二層的主廳裡回蕩。
六名鑄骨階迅速收攏到他身後，背靠背，靈能護腕的光芒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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