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顆銀白光球從他指尖彈出。
在空中拉出弧線，分別從五個角度包抄過來。
追蹤彈。
光球在飛行軌跡中持續修正方向。
每顆之間保持等距，封死了林淵左右閃避的空間。
溫度極低。
光球經過的野草葉麵結出白霜。
金絲眼鏡站在鐵絲網豁口前，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右手提著鈦合金箱子，姿態鬆弛。
這一手他用過不下二十次。
追蹤彈的鎖定機製基於靈能熱源。
隻要目標身上有災厄核在運轉，就不可能甩脫。
命中後，極寒能量會沿靈能經絡倒灌，從內部凍碎核心外殼。
同階的高階災厄吃這一發，至少得廢掉1/3條命。
五顆光球同時命中。
撞在林淵胸口、腹部、左肩、右臂、大腿。
白色的冷光爆開，冰晶從撞擊點向外蔓延。
覆蓋了林淵大半個身體。
碎冰的爆裂聲和低溫氣化的嘶嘶聲交織在一起。
金絲眼鏡推了一下鏡框。
\"體質不錯，能站著挨完...不過可惜了。\"
煙霧散開。
林淵站在原地。
姿勢和捱打之前一模一樣。
身上的冰晶正在脫落。
不是融化。
是被麵板下麵那層礦化晶格硬生生擠下來的。
一塊一塊往地上掉，和抖落身上的灰差不多。
衣服倒是凍碎了幾塊。
\"新買的。\"林淵低頭看了眼外套上的破洞，語氣裡有明顯的心疼，\"路邊攤四十塊。\"
金絲眼鏡的表情第一次出現震驚。
不對。
靈能經絡倒灌呢？核心凍結呢？
那五顆追蹤彈打在對方身上的反饋。
沒有靈能經絡。
沒有災厄核。
什麼都沒有。
打在一塊純粹的肉上。
金絲眼鏡來不及細想。
林淵已經動了。
沒有起跑的過渡動作，腳下的泥地被踩出一個坑，整個人竄出去。
二十步的距離，兩秒跑完。
金絲眼鏡的反應不慢。
他鬆開鈦合金箱子，雙手同時擡起，十指間的銀白光球數量翻了三倍。
十五顆。
全部在半秒內成型，密度是剛才的三倍，呈扇麵散射而出。
近距離飽和攻擊。
這一手他從沒失過手。
十五顆光球全部砸在林淵身上。
爆炸!
冰晶！
白霧！
金絲眼鏡後退兩步，等待結果。
白霧裡傳出腳步聲。
沉穩，勻速，沒有減慢。
林淵從霧中走出來。
衣服基本報廢了，外套隻剩兩條袖子掛在肩上。
露出來的上半身布滿了蠻古荒皮下的晶格紋路，銀白色的冰晶撞在上麵全碎成了粉末。
麵板上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打完了？\"林淵問。
金絲眼鏡的臉終於變了。
害怕與困惑交織。
他在江城生存了十一年，和執法局的破枷階交過手，也跟同級別的災厄死鬥過。
靈能攻擊對肉體的破壞是鐵律。
物質層麵的防禦再強，也扛不住靈能層麵的滲透侵蝕。
除非。
對方的身體根本不在常規靈能體係之內。
來不及想第二個念頭。
幹戚的斧刃已經到了。
林淵的出斧角度很簡單。
斜劈。
從右上方往左下方，最基本的砍柴動作。
沒有技巧。
不需要技巧。
金絲眼鏡的身體做出了本能反應。
他擡起左臂格擋。
高階災厄的骨密度是普通人類的八倍。
前臂的角質強化層可以硬接執法局的製式穿甲彈。
幹戚落下。
左臂從肘關節處齊整斬斷。
切麵光滑像切豆腐。
斷臂飛出去，在草地上彈了兩下。
金絲眼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斷口處的黑灰色血液噴湧而出。
疼痛在半秒後才傳到大腦。
他咬緊後槽牙，右手指尖再次凝聚光球。
林淵看到了。
光球從凝聚到成型需要零點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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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銀白色光芒從暗到亮有一個肉眼可見的充能過程。
這就是前搖。
零點八秒。
夠了。
林淵沒給他把光球搓完。
幹戚脫手。
斧頭被林淵用全身力量掄出去。
暗紅色的寬刃斧在空中旋轉了一圈半。
金絲眼鏡右手的光球剛亮到一半。
斧刃正中麵門。
從額頭正中豎直劈下，切開鼻樑、上頜骨、下頜骨。
眼鏡的金屬框架斷成兩截，鏡片彈飛。
整顆頭顱沿正中線被劈成左右兩半，向兩側緩緩分開。
身體晃了兩下。
倒在鐵絲網前麵的野草裡。
幹戚的斧刃插在三米外的泥土中，斧柄還在微微震動。
林淵走過去，拔出斧頭。
然後走回來。
蹲下身，把金絲眼鏡的風衣翻開。
內袋裡還有三顆靈核和一疊鈔票。
收了。
旁邊的鈦合金箱子也收了。
遠古災厄殘肢。
兩千四百萬的壓軸拍品。
林淵拉開殘破外套底下的腹腔裂口，把金絲眼鏡剩餘的軀體往裡塞。
嚼碎，吞嚥。
老規矩。
骨頭渣子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大……大哥哥？\"
聲音從草叢裡傳來。
細得和蚊子叫差不多。
林淵回頭。
小女孩蹲在原地沒動。
雙手還捂著耳朵，但眼睛睜得很大。
她全程都看見了。
那些銀白色的光球打在這個人身上。
跟往牆上扔棉花糖一樣，彈開。
看見一柄斧頭把一顆人頭劈成兩瓣。
看見一個人被另一個人的肚子吃掉。
小女孩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哆嗦著，但哭不出來。
之前在拍賣台上，她被那些災厄圍著叫價的時候，以為自己已經見過最恐怖的事了。
現在她知道沒有。
林淵拍了拍手上的泥，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來。
\"還活著吧。\"
“你放心哥哥不是好人...不對...不是壞人。”
小女孩臉色一白，然後又點了點頭。
麵前這位至少沒吃了自己，比其他災厄好。
林淵掏出腰間疊好的外賣服。
剛才戰鬥時這件衣服塞在褲腰裡沒被波及。
披在小女孩身上。
\"叫什麼。\"
\"沈……沈念安。\"
\"幾歲。\"
\"七歲半……\"
\"家住哪。\"
小女孩搖了搖頭。
她是被鄰居賣走的。
遠處。
紡織廠方向傳來連續的爆炸聲和慘叫聲。
執法局和災厄的戰鬥還在繼續。
林淵提起鈦合金箱子，回頭看了沈念安一眼。
\"能走嗎？\"
小女孩站起來，腿在打顫。
但站住了。
\"走。\"
兩個人一高一矮，穿過鐵絲網的破洞，消失在工業區的暗巷裡。
林淵走出兩百米後纔開啟鈦合金箱子看了一眼。
深褐色的斷臂安靜地躺在箱裡。
他的腹部那張嘴自己張開了。
牙齒磕在一起，口水順著腹肌的紋路往下淌。
身體的反應比大腦誠實。
餓。
非常餓。
林淵盯著那截手臂看了三秒，把箱子蓋上。
不是現在。
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牽著沈念安的手走到廢品回收站，找到了自己的電瓶車。
車還在。
沈念安坐在踏闆上，抱著林淵的腰。
電瓶車匯入淩晨空曠的馬路，往城東方向駛去。
林淵單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按著肚子。
腹部的那張嘴還在不停地開合。
箱子裡那截手臂散發的氣息穿過鈦合金。
鑽進他的感知範圍，撩撥著每一寸神經。
這東西一旦吞下去。
他不確定自己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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