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局。
江城分局，主作戰廳。
長桌兩側坐了十一個人。
投影幕布上跳動著三中事件後的全城資料匯總。
局長方遠征站在螢幕前，翻到第三頁。
\"覺醒藥劑第一批次推進情況。\"
\"截至今日十八時，江城轄區已完成適配注射一萬四千三百人。”
“成功覺醒率百分之零點七，覺醒人數一百零一人”
“其中戰鬥型序列六十三人，輔助型三十八人。\"
\"三中專項行動當晚，現場注射學生四百一十七人，覺醒九人，比例高於平均值，年齡越低適配率越高的假設初步成立。\"
“有一名叫白渺渺的女生覺醒023序列—黑魔。”
桌子上有人翻資料。
有人記筆記。
方遠征沒停。
\"第二個議題。\"
幕布切換。
一張撲克牌的圖片佔滿了整麵牆。
黑桃A。
\"棋牌社。\"
會議室裡的竊竊私語斷了。
\"七十二小時前，異常事件分析組在翠屏山莊17號別墅現場提取到殘留靈能印記和兩名昏迷人類證人。”
“經序列211，窺秘人對證人進行記憶回溯與深層拷問，確認以下情報。\"
方遠征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高危組織棋牌社已經開始滲透江城，近期加強各序列覺醒者的警惕，小心棋牌社的災厄。\"
第二根手指。
\"第二，江城分部負責人代號梅花K，高階，已於兩天前在別墅內被擊殺，擊殺者身份不明，現場與S級目標無頭高度吻合。\"
第三根手指。
\"第三，棋牌社將於明晚，在城西廢棄的仁和紡織廠地下二層舉辦集會，性質為拍賣會，交易內容包括覺醒者器官、靈能結晶和活體人類。\"
方遠征停了兩秒。
\"窺秘人還從證人的碎片記憶中提取到一條未經驗證的資訊。\"
幕布上彈出一行紅字。
拍賣會壓軸拍品：疑似遠古災厄殘肢。
會議室裡有人吸了口氣。
\"遠古殘肢真偽未知，但棋牌社敢拿它做壓軸，說明至少有足夠多的高階災厄願意為此趕來，換句話說...\"
方遠征關掉投影。
\"明晚的仁和紡織廠，會是近三個月以來江城災厄密度最高的單點。\"
\"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秦朗坐在長桌左側第二個位置，後背挺直。
三中那晚的擦傷還沒完全癒合。
方遠征看向他。
\"秦朗，你帶隊。\"
\"是。\"
\"給你配三個破枷。\"
方遠征拿起桌上的名單唸了三個名字。
\"067序列——戰魂，呂青山。\"
戰魂“近戰序列，可召喚出人類英魂附身，短時間內提升戰鬥力。”
坐在角落的壯漢擡了下下巴。寸頭，方臉，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粗。
\"078序列——燃魂者，紀衡。\"
燃魂：可釋放出火焰，焚燒肉體同時對靈魂有雙倍打擊。
長桌末尾的青年推了推眼鏡，點頭。
瘦高個，文質彬彬，和他的序列名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103序列——幽影，沈幺幺。\"
幽影：刺客，可潛伏在陰影裡伺機刺殺。
四個破枷。
方遠征掃了一圈。
\"鑄骨六人，燃血十二人，微光後勤支援八人，分三組滲透，一組封鎖。”
“拍賣會開始後半小時動手，不給他們反應時間。\"
“外勤人員會配合滲透。”
他拍了一下桌麵。
\"這次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棋牌社在江城紮下的根，明晚必須連根拔。\"
十一個人起立。
\"明白。\"
椅子推回桌下的聲音整齊劃一。
同一時間。
林淵在八街的日租房裡試衣服。
他用這幾天跑外賣攢的錢在路邊攤買了兩件深色外套、一條黑褲子、一雙軟底運動鞋。
總花銷一百三。
窮人有窮人的置裝方案。
打扮起來一樣不差！
林淵拉上外套拉鏈，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看了兩眼。
鏡子裡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普通男人。
方臉，短髮，五官不功不過。
丟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瞧一眼的型別。
合格。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名片翻過來。
背麵的手寫字跡還在。
入場憑證：梅花K。
林淵捏著名片想了一會兒。
K在撲克牌裡是第三大的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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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次於A和大小王。
但那天晚上，K在他手底下撐了不到一秒。
幹戚出手到釘牆。
中間K隻來得及彈了一顆棋子。
要麼自己進步太快。
要麼棋牌社的高階含金量偏低。
或者兩者都是。
林淵沒有下結論。
他習慣用嘴驗證，不用腦子猜。
明晚去了。
吃一口就知道成色。
他把名片收進外套內袋，拿起手機。
騎手APP亮著。
還有活兒幹。
拍賣會是明晚的事。
今天白天的賬還得跑。
頭的保質期不等人。
下午五點半。
林淵騎車穿過北區老街，停在鼎元巷拐角那家沒掛招牌的蒼蠅館子門前。
上次來這兒取餐還是半個月前。
那之後鼎元巷被執法局犁了一遍，街麵冷清了不少。
館子倒是還開著。
竈台後麵，乾瘦的男人正顛著一口黑鐵鍋，油煙沖臉也不眨眼。
林淵進門。
\"老闆，247號單，一份幹鍋肥腸，一碗蛋炒飯。\"
乾瘦男人擡頭瞄了他一眼。
看見的是一張陌生的年輕麵孔。
但鼻子抽了抽。
竈火映著男人的臉，他的目光在林淵身上多留了兩秒，隨後低頭繼續翻鍋。
\"五分鐘。\"
林淵靠在收銀台邊上等。
館子裡隻有一張桌子有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灰藍色製服的女孩，二十齣頭，馬尾紮得很高，袖標是藍白雙色。
微光階。
執法局的人。
女孩正低頭吃一碗陽春麵。
門簾掀開的時候她擡了下頭，掃了林淵一眼，沒什麼反應，繼續吃麪。
乾瘦男人把鐵鍋裡的肥腸倒進鋁盒，沖女孩那邊說了句：\"小溪，吃完早點回去，晚上別在外麵待太久。\"
語氣不像老闆對顧客。
是父親對女兒。
女孩含著麵條含混應了一聲：\"知道了爸，明天行動前我可能回不來，別等我。\"
\"行動\"兩個字她說得很隨意。
乾瘦男人手上動作頓了頓，沒接話。
林淵站在三米外。
女兒是純粹的人類基因，微光階覺醒者。
父親是災厄。
女兒是人類覺醒者。
在執法局上班。
林淵把這個資訊嚼了嚼。
所以人和災厄之間還能繁衍後代。
後代有概率是純人類。
難怪這個乾瘦男人能在災厄和官方之間兩頭走。
女兒在局裡，訊息自然來得比誰都快。
鼎元巷圍剿前那條匿名預警簡訊，源頭八成在這女孩嘴裡。
有意思。
\"好了。\"乾瘦男人把打包袋推過來。
林淵接過袋子。
轉身要走的時候，乾瘦男人在背後說了句。
\"你換了張臉。\"
林淵腳步沒停。
\"整容了。醫生說我以前那張不利於接單。\"
乾瘦男人沒再說話。
林淵出門，騎車消失在街尾。
晚上八點十九分。
最後一單送完。
林淵把保溫箱釦好，坐在電瓶車上。
手指劃過螢幕。
騎手狀態：線上。
他點了一下。
騎手狀態：已下線。
手機塞進兜裡。
林淵從口袋摸出那張名片，在路燈下看了最後一眼。
梅花K。
明晚。
仁和紡織廠，地下二層。
一屋子想殺他的災厄。
一群想抓他的執法局。
林淵把名片收好。
擰油門。
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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