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過,時間終於來到了傍晚。南洋聯邦的風,永遠帶著一股黏膩的濕熱。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晚風穿過庭院裏茂密的椰林,捲起層層疊疊的葉影,拂過趙菲菲別墅的每一個角落。空氣裡瀰漫著海水鹹腥與植物蒸騰的混合氣息,平日裏讓人覺得愜意,此刻卻讓楚明珠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
這幾天,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始終死死縮在別墅的客廳角落,幾乎不敢露麵。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陽光透不進來,她連窗戶都很少靠近,生怕窗外某個角落藏著李瑾驍的眼線。每天的日子,就是在無盡的等待和恐懼中度過,唯一的慰藉,就是趙菲菲寸步不離的陪伴。
楚明珠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目光怔怔地落在茶幾上那部靜音的手機上。螢幕暗著,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既期待父母的訊息,又害怕聽到任何壞訊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抱枕的絨麵,心裏一遍遍默唸著:再等等,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回家了。
趙菲菲則在一旁,一邊輕聲細語地陪她說話,試圖幫她平復那些翻湧的恐懼情緒,一邊拿著自己的手機,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著。她正在和國內的家人對接訊息,一遍遍地確認私密接返的渠道、時間和人員。每一個細節,她都反覆推敲,不敢有絲毫馬虎。她知道,這不僅是為了楚明珠,也是為了保住趙家在南洋的根基。
兩人都在默默期盼,隻要能安穩等到接應的人到來,這一場噩夢就能畫上句號。她們以為,隻要不出別墅,就能暫時躲過風頭,卻萬萬沒料到,該來的危機,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傍晚,便利店的驚變
傍晚時分,女傭斯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收拾好清潔工具,牽著身旁年幼的兒子,手裏還攥著僱主給的微薄薪水。路過街邊一家亮著暖黃燈光的便利店時,兒子鬧著要喝飲料,她便牽著孩子走了進去。
便利店不大,貨架上的商品琳琅滿目。櫃枱上,隨意放著一疊本地資訊的免費傳單。斯曼隨手拿起一張,原本隻是想打發等兒子拿飲料的時間,可目光掃過傳單上那張清晰的人臉時,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傳單上的女孩,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眉眼清秀。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正是三天前,在趙菲菲別墅客廳裡,她無意間撞見的那個陌生黑髮女孩。
而這張傳單,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資訊,而是李瑾驍釋出的、加碼後的重金懸賞令!
楚明珠的照片在傳單上一目瞭然,下麵用醒目的紅色字型標註著懸賞金額——一個高得驚人的數字!傳單底部還寫著:協助警方找到失蹤者,另有額外獎勵。
斯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串數字,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正仰頭喝著飲料的兒子,又看了看傳單上的金額,眼裏瞬間燃起了貪婪的火焰。趙家勢力再大,又能怎樣?這筆錢,足夠她和兒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甚至能讓兒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早已被貪念沖昏頭腦的她,徹底忘記了趙家在南洋根深蒂固的勢力,也忘記了趙菲菲平日裏對她的友善。她攥緊了手中的傳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到便利店最僻靜的角落,顫抖著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不聽使喚,撥通了警局的報案專線。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深吸一口氣,刻意壓下聲音裡的急促與篤定,對著話筒急切地說道:“喂,你好,我知道你們找的那個失蹤女孩楚明珠,她就在城郊趙家的私人別墅裡!我是趙家的傭人,我親眼看見她的!我要舉報!”
警局,內線預警
南洋聯邦的警局接到這通實名舉報後,值班警員不敢有絲毫怠慢。結合此前李瑾驍的報案記錄,他們當即認定這條線索可信度極高。值班警員立刻向帶隊警官報備,火速集結警力,幾輛警車拉響刺耳的警笛,直奔城郊趙菲菲的別墅方向。
按理說,警方出動速度極快,從接到報案到出發,不過短短幾分鐘,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可趙家在南洋深耕生意多年,人脈遍佈政商各界,警局內部更是安插了不少相熟的人脈。
警方剛一在內部係統敲定出警路線、完成報備行動,這條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被一個與趙家有舊交的內線警員,悄悄遞了出去。
幾乎是警車剛剛駛出警局大門,趙菲菲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就驟然響起。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菲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心裏咯噔一下——是家族安插在警局的熟人。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喂,王叔。”
電話那頭的聲音,語速快得幾乎不帶半點喘息,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菲菲,馬上帶人走!有人舉報楚明珠藏在你家別墅,警方已經出警往你那邊去了,最多二十分鐘就到!千萬別被堵在裏麵!快走!”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中了趙菲菲。她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手機都差點拿捏不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猛地抬眼,看向沙發上正忐忑不安、等著家人訊息的楚明珠。楚明珠察覺到她的異樣,抬起頭,一雙烏黑的眼睛裏寫滿了疑惑與不安。
趙菲菲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與恐懼,臉上瞬間沒了往日的輕鬆笑意,隻剩下緊繃到極致的急切。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衝到楚明珠身邊,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楚明珠的手腕很細,趙菲菲的力道卻大得驚人,像一道鐵鉗,不容她掙脫。楚明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原本就懸到嗓子眼的心,此刻更是提到了頂峰,腿腳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隻能勉強靠著趙菲菲的攙扶才能站穩。
她看著趙菲菲臉上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慌張,知道這次是真的躲不過去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她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隻能任由趙菲菲拉著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生死時速,地庫逃生
趙菲菲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收拾任何行李,目光掃過沙發,隨手抓起搭在扶手上的兩人外套,一股腦地塞進楚明珠懷裏。緊接著,她又以最快的速度,將楚明珠的手機、錢包,還有自己的應急小包,一股腦地塞進自己隨身的大包裡。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十秒。
“明珠,快走!”趙菲菲的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拉著楚明珠,幾乎是連跑帶沖地朝著別墅深處的地下車庫方向奔去。
她太清楚了,正門和各個樓層的通道,此刻都可能已經被警方的視線覆蓋。唯有地下車庫,有一條家族秘密修建的私密應急通道,能避開所有監控,也能躲開正麵趕來的警方。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兩人沿著昏暗的走廊狂奔,腳步聲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楚明珠穿著平底鞋,卻依舊被趙菲菲拉得踉蹌。她緊緊咬著下唇,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隻能拚命跟上趙菲菲的腳步。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一路蔓延到頭頂,讓她幾乎窒息。
往車庫跑的路上,趙菲菲才騰出一隻手,飛速撥通了父母的電話。電話剛一接通,她的聲音裡就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語速快得幾乎連不成句:“爸,媽!我現在出大事了!傭人斯曼看到了懸賞,她報警了!警方已經往別墅來了!虧得咱們警局有人提前遞了訊息,我現在帶楚明珠從地庫走,去哥哥那邊躲著!你們快跟哥哥打聲招呼,讓他務必放行!千萬攔住外麵的人!”
電話那頭,趙父趙母的聲音瞬間變得凝重。他們認識楚明珠,也清楚楚家在華國的實力,更明白這件事一旦鬧大,不僅是楚明珠的安危,趙家也會受到牽連。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沉聲應下:“你別慌!隻管開車往你哥哥那邊走,路上別停,注意安全!我們現在就給你哥哥打電話,讓他把警戒通道開啟,安排人接應!這段時間,就讓楚明珠在那邊暫住,誰都闖不進去!”
得到父母的準話,趙菲菲懸著的心,才稍稍穩了幾分。
她拉著楚明珠,一頭衝進了地下車庫。車庫裏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趙菲菲快步衝到自己的轎車旁,手指顫抖著,用鑰匙解鎖了車門。
“快!上車!”她一把將楚明珠塞進副駕駛,自己則迅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幾乎是她擰動鑰匙、發動車子的瞬間,別墅門口的方向,已經隱約傳來了尖銳的警笛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像一頭咆哮的野獸,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趙菲菲不敢有絲毫停留,她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嗡——”
引擎發出一聲劇烈的轟鳴,轎車像一支離弦之箭,順著地下車庫的私密通道,飛速駛離。車輪碾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子衝出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趙菲菲死死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道路,腳下的油門,一直踩到底,沒有絲毫鬆開。她朝著哥哥管控的、警戒級別極高的宅邸,瘋狂狂奔。
轎車如同一條靈活的魚,在街巷中穿梭,徹底避開了警方可能設定的路障和圍堵。
隻留下身後,越來越近、卻始終追不上的警笛聲,在南洋傍晚的街巷裏,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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