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曼正彎腰擦拭著玄關的大理石檯麵,抹布擦過鞋邊時,指尖忽然頓住。
地麵上靜靜擺著一雙細跟女鞋,小羊皮質地,鞋頭綴著細碎的水鑽,樣式精緻,尺碼明顯偏小,絕不是平日裏趙菲菲穿的風格。
家裏來客人了。
她立刻直起身,把抹布在水桶裡快速擰乾,動作下意識放輕、放利落。趙菲菲的客人,她總得表現得周到些,禮數不能差。
經過客廳門口時,她習慣性地往裏麵輕輕瞥了一眼,想看看客人是什麼模樣。
就是這一眼,恰好對上了沙發上女孩抬起來的臉。
楚明珠原本正側耳聽著趙菲菲說話,餘光瞥見門口有人影,猛地抬頭。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心臟像是被一隻手驟然攥緊,漏跳了一拍。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低下頭,把整張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肩膀微微繃緊,隻祈禱剛才那一瞬間,斯曼阿姨沒有看清她的樣子。
斯曼站在門口,腳步微頓,目光在那個蜷縮著的女孩身上靜靜停留了兩秒。她沒多問,也沒露出異樣神色,隻是順著趙菲菲先前的吩咐,輕輕轉身,踩著無聲的步子往樓梯口走去,準備上樓整理房間。
直到那輕微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楚明珠才緩緩抬起頭,指尖冰涼一片,連握著沙發扶手的力氣都在發顫。她看向趙菲菲,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飄,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
“菲菲……她會不會認出我?尋人啟事上有我的照片……”
趙菲菲心裏也咯噔一下,暗自懊惱自己剛才太大意,竟沒提前把人安置好。她連忙挪到楚明珠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安撫:
“應該不會的,斯曼阿姨平時很少看那些新聞尋人,再說她就匆匆瞥了一眼,未必能對上號。我等會兒下去跟她叮囑兩句,讓她別多問、別多想。”
話雖如此,趙菲菲自己心裏也打起了鼓。斯曼在她家待了這麼多年,為人本分,可萬一真的記起了什麼,或是被外麵的人察覺端倪,後果她擔不起。
她沉默片刻,眉頭緊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頭看向楚明珠,語氣異常堅定:“不行,這裏不能久留。萬一斯曼真認出你,或是李瑾驍的人查到這兒,就全完了。我現在帶你去我爸媽那邊,那邊警戒嚴,警察和李瑾驍的人就算查到線索,也不敢輕易闖進去。”
說到這兒,趙菲菲神色微微一滯,露出幾分為難:“就是那邊現在是我哥在管,他平時管得嚴,不太樂意我隨便帶人過去。但這兒實在太危險,估計很快就要被找到,隻能去求他,讓你先躲幾天。我會想辦法儘快把你送回國,隻是……我能力有限,可能還要再等一等。”
楚明珠聽得心頭一暖,又滿是過意不去。昨天出事,她不想驚動父母、讓他們平白擔心,才先找了朋友幫忙。可她的護照、證件全都落在酒店,現在根本拿不回來,這種事趙菲菲幫不上忙,倒是她父母那邊有能力派人處理。趙菲菲已經為她冒了不少風險,她實在不想再讓她為了自己去求哥哥、為難家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雖輕卻很堅定:“菲菲,我不想你太為難。還是我聯絡我爸媽吧,讓他們儘快派人來接我,這樣也不用麻煩你哥哥了。”
趙菲菲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這個主意最穩妥!就算有人找過來,我也會先把你送去我哥那兒,確保你安全,等你爸媽的人來接。你現在就聯絡他們,把情況說清楚,讓他們趕緊安排,我在這兒陪著你,幫你盯著外麵的動靜。”
楚明珠用力點頭,壓下翻湧的情緒,顫抖著手摸出手機。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找到父母的號碼。這一次,她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一直強撐著的鎮定終於崩開一絲縫隙,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帶上了哽咽:“爸,媽……我在南洋聯邦出事了,我需要你們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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