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被關在黑屋子裏的畫麵,猝不及防地清晰起來——生鏽的鐵鎖、厚重的木門,無論她怎樣哭喊,回應她的隻有冰冷的寂靜,和施暴者刺耳的咒罵。那種被死死困住、任人宰割的絕望,此刻正順著血管瘋狂蔓延,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李瑾驍的身影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遞果汁時指尖微涼的溫度,看向她時眼底溫柔的笑意,還有轉身時那看似自然無害的背影……那些曾讓她無比安心的細節,此刻全都變了味,像一張細密又致命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他是為了錢嗎?
楚明珠幾乎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對。
若真是為了錢,與她結婚,再製造一場“意外”,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纔是拿走楚家一切最穩妥的方式。可若不是為了錢,那又是為了什麼?認識這麼多年,她從未見過他有半分不良嗜好,更看不出半點惡意。
不能再想了。
護照還落在酒店,可她不敢回去——一回去,隻怕就再也出不來。
她必須冷靜。
楚明珠抱緊膝蓋,眼眶早已泛紅,卻死死咬著牙,不讓半滴眼淚落下。她一遍遍地深呼吸,直到狂跳的心臟稍稍平穩。
不能慌,不能亂。
她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
報警的路走不通,就隻能靠自己。
她猛地站起身,拍掉裙擺上的沙粒,下意識地壓低帽簷,將大半張臉藏進陰影裡。原路返回酒店太過危險,誰知道李瑾驍是不是已經守在房間,那些花襯衫壯漢,又是不是早已在酒店周圍佈下眼線?
她抬眼望向街對麵,一輛彩色三輪車緩緩駛過,車身上印著本地景區的圖案。
計程車不敢坐,這種隨處可見的三輪車,反而最不起眼,最不引人懷疑。
楚明珠攥緊手機,指尖依舊冰涼,卻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快步穿過馬路,攔下那輛三輪車,用蹩腳的本地語夾雜著英語,報出了一個離酒店最遠的長途車站。
“小姐,去那麼遠?”車夫是位麵板黝黑的老伯,笑著多問了一句。
“嗯,臨時改了行程。”
楚明珠低著頭,聲音盡量平穩,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四周,生怕在人群裡瞥見那張熟悉又讓她恐懼的臉。
三輪車緩緩啟動,穿梭在南洋聯邦熱鬧喧囂的街巷裏。風帶著潮濕的悶熱,椰子樹的影子在路麵上不斷晃動、拉扯,楚明珠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一點點遠離那片看似繁華、實則致命的陷阱。
無論前路多危險,她都要逃出去。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任人擺佈。
忽然,她想起夏念欣提過,趙菲菲已經回了家,而趙家近期正好在南洋聯邦有生意往來。
趙菲菲是她多年的同學,關係一直很好,是此刻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楚明珠指尖微顫,在通訊錄裡飛快翻找出那串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在耳邊發出“嘟——嘟——”的長音,每一聲都像敲在楚明珠緊繃的神經上。她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身體不自覺地往三輪車角落縮去,帽簷壓得更低,隻露出一截緊繃發白的下頜線。
南洋濕熱的風灌進車廂,吹得她額前碎發淩亂,可她卻感覺不到半分燥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她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著聽筒,生怕下一秒傳來的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冰冷的忙音。
萬一趙菲菲沒帶手機……
萬一她不方便接……
萬一……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竄,幼年黑屋中的窒息感再次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指尖都開始發抖時,聽筒裡終於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又幾分驚喜的女聲,清晰又熟悉:
“明珠?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嗎?”
是趙菲菲!
楚明珠緊繃的心臟猛地一鬆,鼻尖瞬間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和急促:“菲菲……我好像出事了,我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陷阱裡,你能不能幫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讓電話那頭的趙菲菲瞬間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語氣立刻嚴肅起來:“明珠?你說什麼?什麼陷阱?你在哪?你和誰在一起?你慢慢說,別害怕,我會幫你!”
趙菲菲一貫大大咧咧,可此刻的聲音卻穩得像一根救命稻草,直直紮進楚明珠快要崩潰的心裏。
楚明珠掃了一眼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椰林和陌生的街巷,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最簡潔的話低聲說道:“我也在南洋聯邦,我應該是被人算計了,警局好像也有他們的人,護照在酒店,可我害怕不敢回酒店……我正在趕往長途車站,我也是聽夏念欣說過你家在這邊有生意,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安全的地址?我現在往你那邊趕,我隻有你能信了……”
她不敢多說李瑾驍的事,更不敢提背後的陷阱,隻盼著趙菲菲能立刻給她一個落腳點。
三輪車還在顛簸前行,老伯聽不懂中文,隻是專心騎著車。楚明珠縮在小小的車廂裡,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等待著那句能讓她活下去的回應。
聽筒裡,趙菲菲沒有絲毫猶豫,聲音乾脆又堅定:“你聽好了,我現在就在南洋我家的私人別墅!地址我馬上發你,你別坐正規車,別讓人定位到,找個最不起眼的交通工具直接過來!”
“不過啊…明珠,其實我這也…”趙菲菲猶豫了一瞬而後繼續說道:“算了,你來吧!別怕。”
一句話,瞬間擊碎了楚明珠最後一道防線。
她死死咬著唇,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砸在手背上,滾燙,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我現在就過去……”
風穿過街巷,椰子葉沙沙作響,逃亡的路上,終於有了第一束光。
她拿著手機點開與夏念欣的聊天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又一字一句刪掉。
最後,隻發出去一行字:
【念欣,我這邊出了點事,暫時聯絡不上,別擔心,我正趕往趙菲菲南洋聯邦的家裏,等我到了她那會想辦法回國。】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她立刻關掉定位,將手機調至靜音,抬頭望向遠方,眼底隻剩一片孤注一擲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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