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剛被送進基地,隔著鐵絲網看見過一個女孩。也是這麼長的頭髮,卻總是亂糟糟地纏在一起,身上的白色實驗服沾上了汙漬。
她被幾個研究員推搡著走過,脊背挺得像根繃緊的弦,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掃過圍觀的孩子時,沒有絲毫溫度。有人朝她扔石子,她不躲不閃,隻是轉過頭,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直到那人被嚇得縮回手。
後來他才知道,她叫小七,是基地裡最“出色”的實驗體之一,像她姐姐六星一樣從不哭,從不笑,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原來……她也曾有過這樣被人珍視的時刻。
“發什麼呆呢?”楚明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玩偶,語氣裏帶著懷念,“這是我和媽媽一起做的,是楚怡,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她是媽媽收養的,後來……後來被送去很遠的地方上學了。”
李瑾驍猛地回神,喉結動了動:“她……是什麼樣的人?”
“很難說…”楚明珠猶豫一瞬繼續說道:“總之,她很愛我母親!我現在也很想她。”楚明珠眼睛亮起來,“她一直讓著我,不過她話很少,總愛一個人坐在窗邊看書。”
李瑾驍沉默了。他記憶裡的小七,隻會用最簡潔的指令回應研究員,隻會在格鬥訓練時把對手摔得爬不起來,從未見過她笑,更別說忍讓別人這種事。
“你看,這玩偶的眼睛,”楚明珠指著玩偶的黑紐釦眼睛,“很像楚怡的眼睛,特別亮。”
李瑾驍的目光落在玩偶臉上,忽然覺得有些窒息。基地裡的探照燈那麼亮,卻從未照亮過小七眼底的光,他隻記得那裏永遠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下樓吧,阿姨該等急了。”他伸手拉住楚明珠,指尖的溫度有些涼。
走到樓梯口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門。也是,同一個人,是能有多副麵孔的。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嘰嘰喳喳的楚明珠,忽然覺得,楚怡藏起來的那麵,或許纔是她真正的模樣。
樓下傳來楚母的呼喚聲,李瑾驍收回目光,拉著楚明珠快步下樓。陽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可他心裏那片關於基地的陰影,卻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知撕開了一道縫隙,漏進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同一時間,琦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麵前的小茶幾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線,酸筍的清香混著骨湯的醇厚在房間裏瀰漫。
她吸溜著一根長長的米線,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剛想抬手擦,鼻尖忽然一癢——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打出來,她下意識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誰在想我呢?”她嘟囔著,夾起一塊軟糯的豆腐泡塞進嘴裏,湯汁在舌尖爆開,鮮得她眯起了眼。
總不能是令熵吧?那傢夥自從進了特殊機關,整天被翊垣君盯著搞“預知訓練”,估計連吃飯都得掐著點,哪有功夫想她。再說了,她今天吃的是番茄肥牛米線,酸香開胃,又不是他聞著就皺眉的螺螄粉,總不至於隔著老遠被他“感應”到。
琦緹舀了一勺湯喝下去,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舒服得嘆了口氣。或許是希兒在想她?
她聳聳肩,把這點小插曲拋到腦後,繼續跟碗裏的米線奮鬥。管他是誰在想,反正眼下這碗米線纔是最重要的——湯要趁熱喝,肥牛要趁嫩吃,錯過這口熱乎勁,可比被人唸叨嚴重多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房間裏隻有她吸溜米線的聲音,安靜又愜意。至於那個噴嚏背後的“秘密”,大概也隻有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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