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許了人家?
等知微醒來,已經是
姑娘可許了人家?
“什麼?!”
知微大驚,眼睛一下瞪圓了,臉色一白。
她費儘心思好不容易纔離開存熹院,拚了性命不要纔拿到了和小楊氏談條件的籌碼。
距離離開,就差臨門一腳,現在全被毀了!
她氣得身子都在發抖,手猛地往床榻上一錘:“謝惟治!他放屁!”
驚蟄趕忙心疼地去檢視她的手。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她死死咬著唇,眼眶通紅,心口憋著一股氣。
“我暈過去之前最後一句話,是讓他去救二公子!他倒好,自作主張用了我的功勞,達成他的目的!他憑什麼?他問過我嗎?他跟我商量過嗎?!”
是,他是主子,她是奴婢。
他不管做什麼,都不需要過問他的意見。
可她,就是不知自己錯在了哪裡?
她用自己的命去救謝惟演,差一點就死在那片林子裡。她以為終於可以離開謝家,和弟弟好好過普通人家的生活。
她以為終於可以離開謝惟治,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等著他不知何時的傳喚,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不用擔心半夜有人會來,不用在天亮前將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痕跡一一遮住。
更不用一碗又一碗地去喝避子湯。
她以為,上天總算是眷顧了她一回。
可她一切的籌謀、算計、努力,都隨著謝惟治的一句話,碎成了爛泥。
他問她為什麼要捨命去救謝惟演。
他精明成那樣,難道猜不出她是有求於小楊氏?他隻是,根本不將她的想法放在心上罷了。
於他而言,自己永遠是一個物件,一枚棄子,就像謝雲蘭對於小楊氏和朱敏俊的意義一樣。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吱呀’一聲,門縫露出來的一線光,趙時臣挎著藥箱來了。
他見知微醒了,愣了一下,旋即眉心舒展了開來:“姑娘醒了?太好了,醒了就好,在下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驚蟄從地上起來,低著頭:“奴婢去看看藥熬得如何了。”
她匆匆離去。
趙時臣將藥箱子擱在桌上,拿了一個白釉小瓶過去,遞給路知微:“新鮮的海棠花蜜。你好幾日米水未進了,先喝一點,潤潤肺腑。”
知微喉頭一哽,緩緩抬眸,看著他。
趙時臣永遠溫柔和煦,安心踏實,和謝惟治那個渾蛋截然不同!
她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接過瓷瓶,仰頭一股腦全倒進嘴裡。
很甜,卻又很苦。
一滴眼淚掉了下來,滴在被子上。
趙時臣看了那滴淚兩秒,嘴唇稍稍動了一下。
就在知微整理好了情緒,揚起一抹笑要和他寒暄:“趙醫官,我欠你的人情債,真是這輩子都還”
“路姑娘。”
趙時臣倏然開口打斷,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知微,一字一頓地問:“你可曾許了人家?可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