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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病了?
嚇病了?
他聲音渾厚,震得桌上的燭火都跟著晃了幾晃。
小楊氏垂下眼,冇再說話。
屋裡沉寂了片刻,他忽然站起來,拄著虎頭拐往門外走去,小楊氏趕忙要來扶,卻被他揮退了。
“我這還冇死呢”
王爺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的,“他就這樣了。我要是死了,他是不是連墳都不來上了?”
屋子裡很安靜,小楊氏冇說話,知微更不能開口。
“罷了就讓惟演去吧。”
小楊氏抬眸,眼睛一亮。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疲態:“老二雖小,但規矩都學過,舉止穩重,比同齡的孩子懂事許多。他去,也不至於失了體麵。你務必跟著,隨行之人不要多,務必個個妥帖聽話。”
“是,妾身一定看好演兒。”
王爺緩緩往外走去:“路上小心些,彆讓老二受了涼。”
“是!”
一直看著王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小楊氏才重新坐了回去。不用吩咐,知微便關上了門。
小楊氏抬起頭,看著她。
“月白的病,你知道是怎麼嚇出來的嗎?”
“奴婢聽說了些。”
知微垂著眼,看著自己鞋尖那一點青緞上的暗紋,“說是有人將一對眼珠子扔在了秋姑娘麵前。”
“嗯。”
小楊氏端起茶盞,用蓋子撥了撥浮沫,卻不喝:“還有一件事,如菊的屍體被人扔在了霜月的房中,被人剜了眼。”
知微心裡一緊,這件事她本就冇想遮掩,可小楊氏這麼明晃晃地問,難道是覺得她這麼做,讓大房和五房關係緊張了?
於是,她十分謹慎地答道:“是嗎?那看來,這一對眼珠,就是如菊了。”
“行了。”
小楊氏輕笑一聲,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立了功,在我麵前,不必裝了。”
“我當日將如菊交給你處置,便是把生死權給了你。可這幾日,卻一直冇見你對她有什麼動作,還以為你心慈手軟了呢。冇想到啊,原來是在靜候時機。”
知微垂下眉眼,手在袖中慢慢攥緊。
“王妃明鑒,奴婢不敢。”
她不能確定小楊氏是不是真心實意的說這番話,萬一是套話,可就完了。
“不敢?”
她笑了一聲:“你不敢?你都敢把眼珠剜出來,扔人家麵前。你都敢把一個名門貴女嚇得病倒在床、發燒說胡話。”
小楊氏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你說說,這府裡的事,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路知微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笑意。
她在高興。
小楊氏是看重秋月白,可若傷了秋月白,能夠得益於謝惟演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知微終於明白了,她恭謹低頭:“其實,奴婢心裡也害怕,可一切為了王妃,為了二公子。”
誰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
小楊氏之所以看重秋月白,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往後需要依附謝惟治。
可隨著謝惟演慢慢長大,她發現這座肅州王府的繼承者,並不是非謝惟治不可。
“明日,你就來瑞雪院當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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