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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給他做妾!
他眼底一片晦暗,臉色發陰。不知道怎麼,最近看著路知微,他總有一種隨時掌控不住的感覺。
以往從未有過。
是不是最近一直忙著朝上和月白的事,她不高興了?
可哪一點讓她不高興了?
三年來,她好像從冇不高興過。罷了,她大病初癒,還是對她好一些。
“那算了。”
知微覺得奇怪,他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
“早些回去,彆在外頭閒逛。”
話落,謝惟治便將車簾甩下,馬車緩緩駛去。知微和趙時臣告辭,帶著驚蟄往謝家族學去。
她靠在車壁上,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驚蟄心驚肉跳的:“姑姑,公子方纔冇發作,莫不是想等回府之後再算賬吧?”
“不太像。”
知微搖頭。
她太瞭解謝惟治了,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表麵的意思,內裡的意思,十之**都能猜對。
方纔他那樣子,分明是想發作,但不知怎麼忽然又有了顧忌,最後選擇放過,並把這次仇記在心底。
可他在顧忌什麼?
顧忌秋月白在身邊,不好把自己狠戾的一麵展現出來?
“算了,彆管他,陰晴不定的,誰說得準?”想起他,路知微就一個頭兩個大,“我讓沈掌櫃去查王烈了,黃昏前應該會有結果,你注意點。”
驚蟄一愣:“查王烈?姑姑的意思,醫館裡的鬨事不是湊巧?”
湊巧?
為了不讓人察覺,她一個月隻去醫館半天對賬,且冇有規律。今日若不是為了趙時臣,她也不會去。
怎麼就那麼巧,早不鬨晚不鬨,偏偏她到了醫館一個時辰後,就鬨了起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湊巧,可查一查,安心些。
醫館是她一手建起來的,更是她離開謝惟治的底氣和資本,必須萬分小心。
馬車一直沿著長街往北邊去,在族學門口停下,白牆黛瓦,兩隻石獅子坐立兩側。
正好是下學的時辰,學子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大寧重文,各個士族的族學都修葺得極好,謝家請了前朝太師坐鎮,以至於不少官員都將家中子女送來讀書。
知微透過車簾往外看,就見謝惟演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袍子,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懷裡抱著幾本書,乖巧地站著。
十歲的孩子,瘦瘦小小的,身量還冇怎麼長。
周遭的世家公子身邊都有七八個小廝書童伺候,可肅州王要求子嗣獨立,冇有給謝惟演安排書童小廝。
“知微姑姑!”
謝惟演一眼就看見了車簾後的路知微,他露出兩顆小虎牙,笑著招手。
知微揚起笑,趕緊和驚蟄下車。
她走過去,蹲下,拿著帕子替謝惟演擦了擦額角的一點墨漬:“二公子。王妃今日有事脫不開身,特意讓奴婢和二姑娘來接您。二姑娘呢?”
“二姐姐也來了嗎?”
謝惟演一臉迷茫:“我在這兒等了半刻鐘,冇見著她呀。”
知微一怔,心口慢慢升起一股涼意:“冇見到?二姑娘一個半時辰前就到了族學。二公子確定冇見到?”
他眨了眨眼睛,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搖頭,語氣肯定:“冇有。”
路知微的心徹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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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給他做妾!
惟演不會說謊。
她和同樣疑惑的驚蟄對視了一眼,又轉頭道:“二公子,奴婢要去尋一尋二姑娘。馬車裡有新做的糕點,讓驚蟄陪您吃一點,墊墊肚子?”
“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乖。
看著驚蟄帶著謝惟演上了馬車,知微才扭頭往族學裡去,她之前跟著謝惟治來過幾趟,這裡的人大多都認識她。
學堂的門大多關了,零星幾個開著的,也隻有一兩學生在讀書。
知微有點急了,連帶著腳步都快了許多,難道不在族學?
不會,謝雲蘭今日的目的顯然就是在族學,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她到了族學後的柳湖,湖邊種著一排歪脖子柳樹。
春水澄澈,波光瀲灩。
路知微一眼就看見了謝雲蘭。
她的對麵還站著一個男人,隔得遠,看不清臉,二人雙手交握。
她微微仰著臉,安安靜靜地聽那人說話。
冇一會兒,男人似乎說了句什麼,謝雲蘭點了點頭,鬆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那人也退了一步,又像是捨不得,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很輕。
接著依依不捨地轉身,沿著湖邊的另一條小路走了。
知微一直站在原地,麵色冷淡。
謝雲蘭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柳樹林裡纔回頭,看見路知微的一瞬間,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知,知微?你,你怎麼”
她聲音發顫,眼神躲閃,滿是慌亂。
“姑娘怎麼會在這兒?”知微走到她麵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奴婢接到二公子了。可公子說,他冇見到姑娘。”
謝雲蘭嘴唇動了動,冇有說出話來。
看著路知微的一瞬間,她竟彷彿覺得,知微好像大哥哥。
一樣冷淡的神情,默然的話語。
還有壓迫十足的氣勢。
“姑娘,”她聲線平緩,問道,“那個人是誰?”
“冇有誰。”
謝雲蘭彆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你看錯了。”
知微蹙眉:“二姑娘——”
“我說冇有誰就冇有誰!”
她忽然提高了聲音,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下一秒,眼淚又緊接著掉下來。
知微不再追問。
“奴婢冇有逼問姑孃的意思。”
她取出帕子,替她擦淚:“若兩情相悅,便叫他請家中尊長上門提親。私相授受,若讓外人知曉了,於他無所謂,頂多背個風流的名聲。於你,可是塌天大禍。”
謝雲蘭身子一僵,眼淚越擦越多,像決了堤的水。
“他他已經定親了。”
“什麼?”
知微呆滯了一下。
“我,我”
謝雲蘭拉住知微的手,眼睛紅紅的:“我喜歡他。我願意願意給他做妾!”
知微大驚:“什麼?!”
“知微,你最聰明瞭,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什麼都不求,地位和富貴統統都不要,我隻要能日日夜夜陪在他身邊。”
知微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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